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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线城市的理想主义 第59章 打工没发财,但也有所获

    “我是云塘寨的村民苗开柱,我觉得我多少是读完高中的人,虽然没考上大学,但后来也上过一些职业培训学校,但最后还是感觉到自己被那些‘包安排工作’的培训学校给彻底忽悠了。工作是包安排了,但根本不是自己所喜欢的,工资也不高,我也知道我是一个没得选择的人。其实大家都在说:社会是不会来适应你的,而是你要去适应社会。那好吧,我都忍了,努力去争取把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也做好,努力把不喜欢当成喜欢,但是做出如此之大的牺牲了,最终得到的,整体上还只是一个‘月光族’而已,有时候甚至还要向老乡借钱才能度过一个月,而下一个月又是入不敷出。所以‘挣钱娶媳妇’都是奢望。后来不久我听说我们寨子来了‘第一书记’了,一开始就干得不错。于是,我第一时间就想到回来干。结果你说气不气人,一听说我要辞职了,主管就说给我加工资了。我知道,他以前就是欺我没有学历,也没有真正的专业知识,只是把我当作会干活、会说话的一头驴而已,如今我这头驴开始抗争,他就觉得一下子找不到我这么聪明的驴,所以开始加钱。但是我知道,我能有这个所谓的‘抗争’资本,完全是‘第一书记’吴书记给我的,我怎么会为了一点钱就放弃了我真正的靠山呢?所以就是主管加钱我也不留了。回到寨子以后,我主动找了吴书记,汇报了我这两年在东莞那边打工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想法。吴书记就很开心,就让我跟在他的身边当他的助手,一起干,学习管理经验,同时经营自己的农副产品。而且我跟大家说,吴书记已经和省农业大学明时空教授那里谈好了,开一个培训班,用一年的时间,培养我们寨子十个跟我差不多一样的年轻人,系统学习农业农村的管理知识。我在这里庄严承诺,我学好之后一定会回到云塘寨来,建设我们美丽的云塘寨。因为吴书记说了,云塘寨终究是要属于云塘寨的年轻人的。如果这一代年轻人放弃了云塘寨,那么云塘寨就是断代,如此一来云塘寨未来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了。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就对不住云塘寨的下下一代。”

    虽然是采访,但是大家依然鼓掌。龙腾云大为惊讶,没想到云塘寨竟然有如此能说的年轻人。而吴萌笙笑着介绍说:“小苗第一次找我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让人喜欢的灵气。他跟我谈他的心路历程,还有他的个人启发,条理清晰,幽默风趣,然后我带着他干了一段时间,他的脚踏实地,使命必达让我十分认可。所以小苗启发了我,云塘寨到底还有多少跟他一样的年轻人?我经过全面统计和系统分析后,就与明时空教授做了深度沟通,在他的一个企业家学生的资助下,专门针对我们云塘寨的十位年轻人,开设这个培训班,用一年时间,系统掌握农业生产的专业知识,农村管理的系统知识。在此,我相信一条,未来的他们,一定能够成为云塘寨中流砥柱一样的主人、真正的主人,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主人。”

    很显然,从“根子”扶贫,是正确的方向,但是又有多少“第一书记”能够下决心让自己扎根下来呢?如果扶贫成为驻村干部的“政绩”需求,那么基于表面富裕的扶贫就会大行其道,脱贫之后再复贫,将成为一个死循环。这样的“闭环扶贫”是令人堪忧的。但是有了文化力量的加持,这些驻村扶贫人,就会勇敢扎入“根子”扶贫的“开环”之中,一切就有无限的可能。想到这里,龙腾云看着远山的夕阳,陷入了无限的遐想之中。他的思绪里唯一的那种渴望就是,未来在提拔干部进行考核时,应该给这些敢于践行“根子”扶贫的干部们更多的倾斜,给他们更多更高和更好的全新舞台。因为他们不会逢迎,也不会讨好,更不会巴结,甚至连包装自己都觉得是浪费时间,只能靠机制的倾斜而获取更好的机会和平台。

    但是,将来的吴萌笙,他的老同学,好兄弟,还能不能得到提拔?他完全没底,因为只要一想起吕道遵和吴鹰飞的“内卷”现状,龙腾云就觉得云水的老百姓倒了八辈子霉,可如此一来,一种“生不如死”的疲倦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可无论如何,希望总还是有的,因为云水本土硕果仅存的几位官员,虽然是位不高、权不大,但为了云水的发展,决心是很大的,行动力也是巨大的。他们,才是云水的真正的和最后的希望。然而,这也有更加糟糕的问题和境遇,那就是“云水土皇帝”的赫然在目,以及他幕后的那张黑幕巨网,让人喘不过气来。

    看到老同学凝重的脸色,吴萌笙关心的问道:“又在忧国忧民了,想了啥,说说看。”

    龙腾云哈哈一笑说:“确实是忧国忧民了一小会儿。我就在想,几年以后,你在这里扎根了几年以后,不知道你还回不回得去?还有没有谁能来提拔你一下到更高的舞台?因为你不逢迎,不钻营,不巴结,云水县域的政治生态,估计把你‘逆淘汰’了。更何况,现在因为扶贫大业的需要,这个《猪栏卧房》节目,一旦走出云水县,再走向全省的舞台甚至全国的舞台,你可能得到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暗箭和冷枪。现在呢,我有点后悔,干么要组织创作团队搞出这么一档子节目来了。”不过龙腾云笑笑,又补充说:“其实我根本就不会后悔的。”

    吴萌笙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老同学多虑了。你知道么,我只要在云塘寨扎根五年兑现了我的承诺,以后我就是一把干农活的好手了,我们云水这么肥沃的土地,还能没有我种地养猪发家致富的地方?开玩笑,是不是?你可是太小看我这个老同学了,我没有那么糟糕和不济。我早已不在乎将来还能不能得到提拔,还能不能得到某些用途,因为我根本就不相信那些只会‘内卷’的书记和县长说的那些漂亮话。我有万全的心理准备,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最后归属设想。不要考虑以后那么多了,先把现在要干的干好了再说。”

    “好的,老同学,将来你真要去种地养猪,我跟你一起去!”

    “那怎么行?我种地养猪,你怎么地也要在省城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帮我卖大米和熏腊肉不是?你可千万不要瞎起哄呀,咱们分好工就是了。”吴萌笙哈哈大笑。

    这时候,乔诗风朗声喊道:“小龙主席,你赶紧来,我们一起和村民们留个影。”

    “好咧!”

    晚上,云塘寨的“火把舞”开始,庆祝他们的吴书记,带着他们走向了他们所愿意看到的、那个梦想的舞台。所谓“火把舞”就是云塘寨村民,用当地的棕树叶子,晒干后,不拘一格也毫无章法,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随心所欲的编织成各种极具地方特色的、创意性的个性化装饰品,以此表达内心的激情和不屈的力量。正所谓一时间,数千村民分别打扮好自己以后,齐聚晒谷坪,果然是千态万状、千奇百怪的,看不出来两个一样或者雷同的,足见他们个体的艺术修为之高,颇具功底。但见他们手持火把,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成圈,男男女女,无分老幼,手舞足蹈,奔放率真,几近癫狂,且又内敛,各自的步伐,一如醉拳一样稳健生风,绝不凌乱。也许,这就是云塘寨有史以来,最觉得有希望和有奔头以及有前途的一次“火把舞”吧。

    置身其中,龙腾云觉得自己热血沸腾,激情澎湃,此时此刻,应该能慨当以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