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流光尽 第68章 僵持
外面的箭矢之声已经停止，大火被彻底扑灭，浓烟散去，顾元淼推开窗，客栈外铁壁高耸，外面的情势一点也看不到，这时有狼卫在门外禀报，说是敌人已经退却。
顾晟命令清点人数，除了折损的几名哨兵，人员一个不缺，就连半路加入的应雷殿的十名修士也一个不少。
看了看神色凝重的顾元淼，顾晟心中一软，知道爱女还不能接受这些，但是时不我待，她必须面对这残酷的现实，早日承担起她的责任。
顾晟嘱咐手下道：“派人出去察看，想办法跟世子联系。”
顾元淼闻言，请命道：“父亲，我带人出去。”
顾晟摇头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阿淼，你是我顾家最重要之人，万万不可以身涉险。”
说完，顾晟拉顾元淼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墨玉印，道：“这是顾家的家主之印，今日交给你收着。”
顾元淼摇头道：“阿淼父兄尚在，不受。”
顾晟笑道：“阿淼，听话，父兄会一直在你身后。”
顾元淼双手颤抖着接过墨玉印，触感温润，却沉重逾千钧，低头一看，上面只有三个篆字“连洲顾”。顾元淼将墨玉印收好，听见外面传来凄厉的哨音，大惊失色。
顾晟神情严峻，低语道：“出去的人马都折了，看来他们并未走远，打算围困我们。”
顾元淼担忧道：“他们如此不依不饶，不知兄长那边情势如何？”
一名狼卫过来禀报道：“报信的飞鸽均被射杀，无法飞出去与外界联络。”
顾晟点头道：“派几个人从密道出去，久安城明允和世子那边各去几个。”
稍一沉吟，顾晟又道：“先把所有人叫过来，我要亲自嘱咐一些事情。”
顾元淼心情沉重，一夕之间，显赫的家族面临生死劫难，天命指引，她娇弱的肩膀必须支撑起家族的兴衰，她惶恐不安，却无路可退。
此次出行，顾家父女所带全是狼卫，尽是军中精锐，对顾家忠心耿耿，说是死士也不为过。
顾晟对跪了一地的狼卫道：“今日大劫，本将军会与你们同生共死，但是顾家不可毁于一旦，你们每个人都要谨记，下任顾家家主便是顾元淼，你们要宣誓效忠于她。此刻，我问你们一句，能否舍弃自己的一切守护她？”
狼卫齐齐下跪，异口同声道：“属下誓死效忠少家主！”
顾晟转头看向爱女，顾元淼走到众人面前，朗声道：“诸君，顾元淼既受天命，必不辜负！”
顾晟点点头，下令道：“三日为期，每日派人潜行外出，除了求援，还要把家主的传承传达给顾家的各大族长。”
众人退下之后，顾元淼悄声问道：“父亲，为何约定三日为期？三日之后又该如何？”
顾晟道：“客栈足以维持三日给养。失去我们的行踪，三日之内久安驻军必定会大举出动，沿途找寻。如果三日后还没有丝毫动静，就要突围了。”
天明之后，顾家父女披甲登上客栈顶楼，观看周围情势。客栈北边二里就是官道，往日喧闹无比，今日一片死寂。南面和西面的麦田一片青绿，一直蔓延到天边，东面隔着小溪，是一片茂密的树林，看不见一个人影。
“父亲，既是围困，如何不见敌踪。”
顾晟命人叫来一名修士，指了指外边，那名修士道：“这是设置了障眼术。”
说着念咒施术，将一摞符纸扔了出去。
顾元淼定睛一看，远处田野里果然密密麻麻全是人马。他们身着黑衣，以黒巾蒙面，手中持有强弩。
“父亲，看他们的队形，不是顾家为天兴训练出来的正规军人，更像是私兵。”
顾晟冷笑道：“自然是私兵，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大规模。我巡边四年未归，居然让他们把这头恶狼养成了。”
“父亲知道是谁。”
“除了许家还有谁，”顾晟冷冷道：“为了对付顾家，皇上也视而不见，等着两虎相争。”
父女二人心事重重下了楼，顾元淼悄声问道：“父亲，连洲故乡还有家人么？”
顾晟道：“当年顾家在元洲站稳脚跟之后，就安排子弟回乡经营，一直不曾断了联系。此后每年陆续安排子弟、部属携家人东渡。如今顾家在连洲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
顾元淼道：“这样便好，不然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无妨，连洲四分五裂将近四百年，顾家没有对手。”
白日在紧张的僵持中度过，夜里，包围者突然发动进攻，狼卫们用客栈囤积的弓弩迎敌，接连打退数次进攻。
顾元淼命人拉进来一具死尸，验看之后，果然身上带了许家族徽。
顾晟冷笑道：“他们已经不加掩饰了。”
顾元淼担忧不已，轻声道：“父亲，他们这次孤注一掷，怕是不能善了，我们要早做打算。”
顾晟面色凝重，道：“如今无法与外界联络，派出的狼卫也不知道是否脱困，情况不明，死守待援方为上策。”
顾元淼看了看外面安坐的十名修士，轻声道：“父亲，既然请了修士，不如问问他们会些什么法术，看看能否为我所用。”
等到一个个问过修士，才知道他们所会的不过是些驱逐妖魔鬼怪，破除瘴气，化解障眼法之类的法术，只有一名修士，称他与兄长二人可以异地沟通，而他的兄长正在顾元和那一队。
顾元淼将这名修士请到一边，问他需要准备什么物品，他提出需要一面水晶镜。客栈中哪里有什么水晶镜，顾元淼想了想，将修士带到蓄水池边，点亮火烛，命他施法。
那修士念出咒语，又用了几张符纸，忽然面色大变，急忙将双手浸入水池中。
只见水面上显示出冲天火光，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修士口中传出来：“他们泼火油烧毁了客栈，世子正率部突围。”
修士忽然发出一声惨呼，整个人落入水池。水面上显现出的一片火光立刻消失无踪。
顾元淼命人将修士从水池捞出来，回味着方才见到的画面，除了火光，她什么也没能看清楚，心中狐疑。
修士跪地大哭道：“郡主，刚才联系突然中断，一定是我兄长遭了毒手。”
顾元淼安慰了修士两句，便回到顾晟身边。
顾晟听到“火油”二字，脸色骤变，命人叫来客栈掌柜，问道：“若是火油攻击，你这里可守得住？”
掌柜面容黯淡，低声道：“火油浮于水上，无法扑灭，我们的堡垒虽然坚固，火势大了，也无力抵挡。”
顾元淼道：“这修士的话我并不信，但是他既然提到了火油，我们必须有所准备。”
顾晟道：“若是他的话可信，阿和一定在率军突围，不知结果如何。本想着首尾相顾，互相接应，才分兵而行，不想竟然成了劣势。”
顾元淼问掌柜道：“既有密道，突围之事可有预案？”
掌柜道：“密道狭窄，只容数人通行，出口在东面树林之中。属下愿意率领狼卫断后，护送二位家主脱困。”
此时，风铃匆忙跑了进来，急促道：“国公，郡主，属下看那些修士聚在一处窃窃私语，恐怕对我们不利。”
顾元淼冷冷道：“危急时刻，防患于未然，先将他们绑了，看守起来。”
风铃领命出去，掌柜继续道：“铁壁可以拆除作为护盾使用，家主请指示该向何方突围？”
顾元淼道：“麦田开阔，无处遮挡，南方和西方不可选。东面树林，马匹难行，不易快速撤离。只有北方官道最佳。”
顾晟道：“你这样想，他们也会这样想，官道定是重重设障，无法通行。”
顾元淼道：“月黑风高，我们马快兵强，只要到了官道，便不惧他们的围困。我寻思，趁天黑，兵分两路。东路先行，到了树林边就弃马入林。北路随后出发，与东路的弃马一起冲上官道，马匹多冲击力更强。两路人马约定在久安城外的陵园汇合。”
顾晟点头道：“只能如此。阿淼，你从密道出去，与东路狼卫汇合。为父带人从北路杀出去。”
顾元淼道：“为了躲避箭矢，北路需要抱鞍前行。父亲年事已高，就不要与我争执。杀出重围之后，我会领人速去查看兄长那边情形，再联络久安城驻军前来援救父亲。”
顾晟还未开口，风铃惊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郡主，修士作乱！”
顾家父女闻声赶去，只见十名修士在院子里结成阵法，放出一大一小两条火龙，大火龙正围绕着客栈盘旋。这火焰与普通火焰不同，在铁器上也能燃烧，整个客栈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狼卫想攻过去，却被一条环绕十人的小火龙挡住，高温逼迫下不得不步步后退。
顾元淼冲上二楼，观察片刻，下令道：“多上来几个人，箭弩齐发。既是结阵，干掉一个就够。”
顾元淼擦了擦面上的汗水，张弓就射，小火龙猛扑上来，将她射出的箭矢一一吞没。
院子里的修士听到了她的话，一大一小两条火龙一起转向，笔直向二楼扑来。
顾晟命令清点人数，除了折损的几名哨兵，人员一个不缺，就连半路加入的应雷殿的十名修士也一个不少。
看了看神色凝重的顾元淼，顾晟心中一软，知道爱女还不能接受这些，但是时不我待，她必须面对这残酷的现实，早日承担起她的责任。
顾晟嘱咐手下道：“派人出去察看，想办法跟世子联系。”
顾元淼闻言，请命道：“父亲，我带人出去。”
顾晟摇头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阿淼，你是我顾家最重要之人，万万不可以身涉险。”
说完，顾晟拉顾元淼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墨玉印，道：“这是顾家的家主之印，今日交给你收着。”
顾元淼摇头道：“阿淼父兄尚在，不受。”
顾晟笑道：“阿淼，听话，父兄会一直在你身后。”
顾元淼双手颤抖着接过墨玉印，触感温润，却沉重逾千钧，低头一看，上面只有三个篆字“连洲顾”。顾元淼将墨玉印收好，听见外面传来凄厉的哨音，大惊失色。
顾晟神情严峻，低语道：“出去的人马都折了，看来他们并未走远，打算围困我们。”
顾元淼担忧道：“他们如此不依不饶，不知兄长那边情势如何？”
一名狼卫过来禀报道：“报信的飞鸽均被射杀，无法飞出去与外界联络。”
顾晟点头道：“派几个人从密道出去，久安城明允和世子那边各去几个。”
稍一沉吟，顾晟又道：“先把所有人叫过来，我要亲自嘱咐一些事情。”
顾元淼心情沉重，一夕之间，显赫的家族面临生死劫难，天命指引，她娇弱的肩膀必须支撑起家族的兴衰，她惶恐不安，却无路可退。
此次出行，顾家父女所带全是狼卫，尽是军中精锐，对顾家忠心耿耿，说是死士也不为过。
顾晟对跪了一地的狼卫道：“今日大劫，本将军会与你们同生共死，但是顾家不可毁于一旦，你们每个人都要谨记，下任顾家家主便是顾元淼，你们要宣誓效忠于她。此刻，我问你们一句，能否舍弃自己的一切守护她？”
狼卫齐齐下跪，异口同声道：“属下誓死效忠少家主！”
顾晟转头看向爱女，顾元淼走到众人面前，朗声道：“诸君，顾元淼既受天命，必不辜负！”
顾晟点点头，下令道：“三日为期，每日派人潜行外出，除了求援，还要把家主的传承传达给顾家的各大族长。”
众人退下之后，顾元淼悄声问道：“父亲，为何约定三日为期？三日之后又该如何？”
顾晟道：“客栈足以维持三日给养。失去我们的行踪，三日之内久安驻军必定会大举出动，沿途找寻。如果三日后还没有丝毫动静，就要突围了。”
天明之后，顾家父女披甲登上客栈顶楼，观看周围情势。客栈北边二里就是官道，往日喧闹无比，今日一片死寂。南面和西面的麦田一片青绿，一直蔓延到天边，东面隔着小溪，是一片茂密的树林，看不见一个人影。
“父亲，既是围困，如何不见敌踪。”
顾晟命人叫来一名修士，指了指外边，那名修士道：“这是设置了障眼术。”
说着念咒施术，将一摞符纸扔了出去。
顾元淼定睛一看，远处田野里果然密密麻麻全是人马。他们身着黑衣，以黒巾蒙面，手中持有强弩。
“父亲，看他们的队形，不是顾家为天兴训练出来的正规军人，更像是私兵。”
顾晟冷笑道：“自然是私兵，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大规模。我巡边四年未归，居然让他们把这头恶狼养成了。”
“父亲知道是谁。”
“除了许家还有谁，”顾晟冷冷道：“为了对付顾家，皇上也视而不见，等着两虎相争。”
父女二人心事重重下了楼，顾元淼悄声问道：“父亲，连洲故乡还有家人么？”
顾晟道：“当年顾家在元洲站稳脚跟之后，就安排子弟回乡经营，一直不曾断了联系。此后每年陆续安排子弟、部属携家人东渡。如今顾家在连洲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
顾元淼道：“这样便好，不然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无妨，连洲四分五裂将近四百年，顾家没有对手。”
白日在紧张的僵持中度过，夜里，包围者突然发动进攻，狼卫们用客栈囤积的弓弩迎敌，接连打退数次进攻。
顾元淼命人拉进来一具死尸，验看之后，果然身上带了许家族徽。
顾晟冷笑道：“他们已经不加掩饰了。”
顾元淼担忧不已，轻声道：“父亲，他们这次孤注一掷，怕是不能善了，我们要早做打算。”
顾晟面色凝重，道：“如今无法与外界联络，派出的狼卫也不知道是否脱困，情况不明，死守待援方为上策。”
顾元淼看了看外面安坐的十名修士，轻声道：“父亲，既然请了修士，不如问问他们会些什么法术，看看能否为我所用。”
等到一个个问过修士，才知道他们所会的不过是些驱逐妖魔鬼怪，破除瘴气，化解障眼法之类的法术，只有一名修士，称他与兄长二人可以异地沟通，而他的兄长正在顾元和那一队。
顾元淼将这名修士请到一边，问他需要准备什么物品，他提出需要一面水晶镜。客栈中哪里有什么水晶镜，顾元淼想了想，将修士带到蓄水池边，点亮火烛，命他施法。
那修士念出咒语，又用了几张符纸，忽然面色大变，急忙将双手浸入水池中。
只见水面上显示出冲天火光，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修士口中传出来：“他们泼火油烧毁了客栈，世子正率部突围。”
修士忽然发出一声惨呼，整个人落入水池。水面上显现出的一片火光立刻消失无踪。
顾元淼命人将修士从水池捞出来，回味着方才见到的画面，除了火光，她什么也没能看清楚，心中狐疑。
修士跪地大哭道：“郡主，刚才联系突然中断，一定是我兄长遭了毒手。”
顾元淼安慰了修士两句，便回到顾晟身边。
顾晟听到“火油”二字，脸色骤变，命人叫来客栈掌柜，问道：“若是火油攻击，你这里可守得住？”
掌柜面容黯淡，低声道：“火油浮于水上，无法扑灭，我们的堡垒虽然坚固，火势大了，也无力抵挡。”
顾元淼道：“这修士的话我并不信，但是他既然提到了火油，我们必须有所准备。”
顾晟道：“若是他的话可信，阿和一定在率军突围，不知结果如何。本想着首尾相顾，互相接应，才分兵而行，不想竟然成了劣势。”
顾元淼问掌柜道：“既有密道，突围之事可有预案？”
掌柜道：“密道狭窄，只容数人通行，出口在东面树林之中。属下愿意率领狼卫断后，护送二位家主脱困。”
此时，风铃匆忙跑了进来，急促道：“国公，郡主，属下看那些修士聚在一处窃窃私语，恐怕对我们不利。”
顾元淼冷冷道：“危急时刻，防患于未然，先将他们绑了，看守起来。”
风铃领命出去，掌柜继续道：“铁壁可以拆除作为护盾使用，家主请指示该向何方突围？”
顾元淼道：“麦田开阔，无处遮挡，南方和西方不可选。东面树林，马匹难行，不易快速撤离。只有北方官道最佳。”
顾晟道：“你这样想，他们也会这样想，官道定是重重设障，无法通行。”
顾元淼道：“月黑风高，我们马快兵强，只要到了官道，便不惧他们的围困。我寻思，趁天黑，兵分两路。东路先行，到了树林边就弃马入林。北路随后出发，与东路的弃马一起冲上官道，马匹多冲击力更强。两路人马约定在久安城外的陵园汇合。”
顾晟点头道：“只能如此。阿淼，你从密道出去，与东路狼卫汇合。为父带人从北路杀出去。”
顾元淼道：“为了躲避箭矢，北路需要抱鞍前行。父亲年事已高，就不要与我争执。杀出重围之后，我会领人速去查看兄长那边情形，再联络久安城驻军前来援救父亲。”
顾晟还未开口，风铃惊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郡主，修士作乱！”
顾家父女闻声赶去，只见十名修士在院子里结成阵法，放出一大一小两条火龙，大火龙正围绕着客栈盘旋。这火焰与普通火焰不同，在铁器上也能燃烧，整个客栈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狼卫想攻过去，却被一条环绕十人的小火龙挡住，高温逼迫下不得不步步后退。
顾元淼冲上二楼，观察片刻，下令道：“多上来几个人，箭弩齐发。既是结阵，干掉一个就够。”
顾元淼擦了擦面上的汗水，张弓就射，小火龙猛扑上来，将她射出的箭矢一一吞没。
院子里的修士听到了她的话，一大一小两条火龙一起转向，笔直向二楼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