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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明珠之燕纷飞 第2章 雨中相助

    扶风郡主停住脚步,往身后一看,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停在离她五六步左右的地方,车帘上有“赵”字徽记。

    声音是从这辆马车中传出来的。

    只见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挑开半边帘子,声音低沉:“扶风郡主好大的威风,当街逼迫民女退婚,莫非,康王还负责官媒之职?”

    扶风郡主听到这声音,脸色一变,讷讷道:“不曾。”

    “既然不曾,为何郡主擅自逼迫别人退婚?莫不是嫌康王府不够热闹,想让言官参上几本?”

    “没有,只是女儿家闹着玩。”

    “思琴,还不扶江姑娘起来!”扶风郡主赶紧发话。

    思琴连忙弯腰,想扶江茹月起来。

    谁知,江茹月甩开了她的手,对着那辆青布马车高声道:“大人,郡主罚民女跪足两个时辰,道要让雨水洗净民女这有罪之身,还没到时间呢。”

    “哦,不知这位姑娘犯了何罪?”

    “赵大人,您有所不知,他父亲前任户部侍郎江秉贤,是被陛下下令处斩的罪臣,她自然是有罪的。”扶风郡主理所当然道。

    “本官怎么听说,莫老将军当年在陛下面前求情,陛下亲口赦免了江姑娘,难道,郡主藐视君威,把陛下的话也当耳旁风吗?”

    扶风郡主一噎,怎么忘记这一茬了?自古以来,罪臣之后低人一等,在她们这些贵女眼里,沈茹月就是个罪人。

    “扶风不敢,陛下金口玉言,不敢忘,刚才只是无心之失。”扶风郡主白着脸道。

    心里暗道晦气,怎么碰上了这个瘟神?

    这辆不起眼的马车之中坐的是现任刑部尚书赵言卿,其祖父是威名赫赫的镇国公,自从十六年前皇宫那件事后,告老还乡,镇国公府从盛京勋贵圈消失了十几年了,没想到,五年前,镇国公唯一的孙子赵言卿以十八岁之龄高中状元,被陛下安排在刑部任职,短短四年时间从刑部小官升任到现在正二品刑部尚书,可谓深得帝心。

    赵言卿面容俊逸,气度不凡,又少年英才,一开始不少朝中官员想拉拢他,纷纷遣媒人上门说亲,只是他一概婉拒,时间久了才知道,他就是个六亲不认的杀神,只要犯在犯手里,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一概按律处罚。

    曾有官员想贿赂他,结果他直接捅到陛下面前,那官员被免职流放了。

    最出名的事就是两年前太后的娘家侄子在盛京城强抢民女,结果那女子不堪受辱,上吊自尽,那女子家人状告无门,直接来到赵言卿的府门鸣冤。

    赵言卿不畏权贵,当天就把隐瞒案情不报的官员关进大牢,并亲自带人羁押太后的娘家侄子,过了几天,众目睽睽之下判处死刑,就连太后施压都没用。

    此事之后,多少人盯着他,不少人叹息,只道他这官位不长了。

    岂料,皇帝没怪罪他,只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亲戚乎?”还直接把他升到刑部尚书之职。

    自此,那些想招他为婿的人歇了心思,她们这些勋贵圈也相互告诫,宁得罪皇帝,莫得罪赵尚书。

    “既是无心之失,郡主以后当谨言慎行,以免那些言官把郡主的无心当有心。”话中警告之意明显。

    “扶风谢赵尚书提醒!”扶风郡主咬牙道。

    江茹月本就身体虚弱,刚才是强撑着对马车之中的人说话,能让扶风郡主忌惮的人,定然身份不低,看那人的样子,是要帮她。

    此刻,雨淋在身上,感觉冰入骨髓,耳朵也嗡嗡响,怎么努力都听不清扶风郡主和那人的对话,朦胧之间,只感觉那人声音煞是好听,如玉击碎石。

    一阵寒风夹着雨吹来,她打了个寒颤,身子摇摇欲坠,绿竹赶紧扶住她,可是,江茹月还是直直倒下。

    “小姐!”

    等江茹月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她喉咙干涩,想喝水,脸色愈加苍白,绿竹和春桃都不在房中,她强撑着坐起,想下床,可是全身无力。

    这时,内室门帘被挑开了,进来的是绿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清粥牛乳和小菜。

    “小姐,您终于醒了,您还病着呢,想要什么尽管和奴婢说。”绿竹满脸惊喜。

    又絮絮叨叨道:“阿弥陀佛,昨天淋了那么久的雨,奴婢还担心小姐今日会高热。春桃不知道又到哪里躲懒去了,自从四少爷提出要和您退婚,府里这些下人对您就不尽心了,上赶着巴结那宁小姐-----”

    “我想喝水。”江茹月嗓音沙哑。

    绿竹把托盘放在一边的小几上,手脚麻利地扶着她坐在榻上,拿了一个软枕靠在她背后,倒了一杯温水给江茹月。

    “昨日那药?”江茹月心中一紧。

    “小姐放心,那药四少爷已经服下了。”绿竹知道小姐最担心什么,连忙道。

    “小姐,您不知道,奴婢昨晚都担心死了, 您昏迷了一夜,大夫开的药喂了好几次才喝进去,奴婢生怕,生怕您醒不来了。”绿竹呜咽道,眼泪说来就来。

    “傻丫头,我好着呢,很快就能和你一起做糕点孝敬祖母。”江茹月安抚道,还掏出帕子轻轻擦了擦昨日绿竹受伤的额头,眼中带着感动。

    “对了,昨日的事情不可告诉祖母。”

    “奴婢省得,只告诉老夫人我们的伞坏掉了,您不小心淋了雨。“

    “你做得很好。”江茹月颔首。

    绿竹面带不忍:”小姐,您以往在外面受了委屈都让奴婢瞒着,可是,昨日她们欺人太甚,为什么还不告诉老夫人?昨日老夫人来月明苑看您,心疼得不行,您若和她说了,老夫人定会为您撑腰,以后就没人敢明目张胆欺负您了。”

    “若不是威远将军府,我如今恐怕只是一抔黄土,祖母年纪大了,何必拿这些琐事让她老人家费心?”江茹月沉声道。

    “奴婢知道了。”绿竹低声应道。

    “昨日我们是怎么回府的?”江茹月只记得自己晕倒了,马车里只有一个车夫,想来不敢轻易触碰自己。

    一说起这个,绿竹眼睛都亮了:“小姐,是昨天帮我们的那位大人命人找了两位大婶把你那抬上了马车,您可知那位大人是谁吗?”

    江茹月摇头,昨日她身体虚弱,精神恍惚,雨又大,看不清那马车中的人,也听不清那人和扶风郡主的交谈。

    “小姐,那位大人是刑部尚书赵大人,难怪会仗义执言。”绿竹献宝似的把昨天她晕倒后的事情讲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他,江茹月心中了然。可惜她身在闺阁,不然要找个机会感谢他。

    绿竹赞道:“小姐,那位赵大人长得可真好看,昨日一下马车,那些围观的姑娘小姐脸都红了。”

    “有多好看?”江茹月面带微笑,饶有兴趣问道。

    “比起四少爷也不差。”说完,绿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个时候,怎么还提四少爷,不是戳小姐的心窝吗?

    果然,江茹月脸上笑容微顿:“昨日他有没来月明苑?”

    绿竹轻轻摇头。

    也罢,莫弈辰躲自己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来看自己呢?终究是她奢望了。

    “把早膳端过来吧。”江茹月声音虚弱。

    绿竹赶紧把托盘端过来,伺候她用膳。

    那碗清粥,江茹月分好几次才吃完。

    吃完后,端起牛乳就要喝,可是,一闻到那奶腥味,几欲作呕,刚喝了一口,连刚才喝的清粥都吐了出来。

    “小姐,喝不下就别为难自己!”绿竹心疼极了。

    “不行,吃了东西才有足够的血。”江茹月捂着鼻子,一口气把剩下的牛乳都喝光,然后躺在榻上,努力想其他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去压制那股吐意。

    “小姐,您这样不值啊!”绿竹哽咽道。

    “四少爷已经大好了,也用不着您的血了。您就好好养病吧。”

    “不行,窦太医说了,那药需得喝足三十日才能彻底解毒,只剩下三日了。”

    “拿碗来。”

    绿竹不情不愿地拿了一个瓷碗过来,江茹月拉起衣袖,取下缠绕在腕间的纱布,皓腕上全都是触目惊心的刀痕,大大小小,新旧交叠。

    绿竹不忍去看,别过头滴泪。

    江茹月手中的匕首一划,这动作已经重复了很多次,手腕上的血像断了线一般,在晶莹剔透的瓷碗中绽放刺目的嫣红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