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岁月 第八十章 大布换苞米

    80、1963年8月中旬，我刚刚接到入学通知书，母亲就给我安排了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用大布去彰武换苞米。

    这个消息不知从哪里传到了皮杖子，说用大布即家织布，可以到彰武换回苞米。一个大布能换多少斤苞米没人清楚，必须到彰武后才知道。

    我对这个消息非常质疑，既然朝阳这么缺粮食，彰武苞米就那么多？可能吗？再说彰武归阜新管辖，离朝阳并不甚远，这里却苞米，那里就缺大布?我几乎断定这是谣传。

    但母亲已经决定让我带两个大布跟随皮锦仓六爷爷家六奶奶，还有她们家一个亲属一同前去。虽然我很犹豫，本不想去，但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全家人都在挨饿，而我却一抬屁股上大连了。我谨尊母命，爽快地答应下来。万一再换回来苞米，也能解燃眉之急，必定大布虽然金贵，却不能顶粮食吃。

    六爷爷，我们也叫他“小爷爷”，是三太爷的老儿子，皮锦生五爷爷的亲弟弟，就是前头说的棉花匠子，。

    那天一早，母亲包好两个大布，又包好两个柳树叶饼子，我们几个就一同上路了，直奔朝阳。我想换成换不成，这次也算是上大连一次彩排。

    老爷爷在爷爷辈上排行老六，虽然我叫老爷爷、老奶奶，但比父亲母亲还小10多岁。这次我们3人是顺大路走的，30里地就到了朝阳火车站。到了火车站一看，大为震惊，用“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形容远远不够。要说“一看吓八跳”一点都不过分。火车站内外，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倒也不足为奇，关键是人们都像得了精神病，神志错乱一般，不顾一切的横冲直撞，真的是疯了！整个车站乱作一团，我有生以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完全处于失控状态。

    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挤到停在站台里的客车一看，天哪，车厢门口水泄不通，本来挤不进车，可人们还在使尽吃奶的力气往里挤，挤进去的人无立锥之地，大汗淋漓，哭爹喊娘的要下来，可又无论如何挤不出来，因为外边的人还在往里挤。只能说这种场面太可怕了，完全处于失控状态，就别说买不买票的事了。

    看来，大布换苞米的消息恐怕涉及面很广，不是光皮杖子有这个消息，也不知道火车站的这种乱象已经持续几天了。火车根本就不能运行，换什么苞米？换什么也都是黄梁一梦。老奶奶是主持人，看此情景一凉到底，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局面，我们又看来一会热闹，都是离远一点看，生怕发生什么意外，一定上车的希望都没有，决定打道回府，无功而返。

    当时，我很困惑，这种局面惊心动魄，可如何收拾，完全是无政府主义状态，好歹没发生踩踏事件，真是万幸。过几天我就要去大连了，如果还是这种状态，我可如何按时报到呀！

    再说，这么多人上彰武换苞米，彰武是粮仓？更坚定了这是蛊惑人心的谣传，弄不好就是一种阴谋。但是，我入学以后在未打听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