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之独宠 第107章 我还有更残忍的，要不要看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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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五妹，给。”
晋州离京城的距离可比秦州离晋州的距离远的多，他们这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路上走不快，估计得两个月才能到。
柳从吟怕大鹦鹉途中受到惊吓跑了，就特意找了木匠打了个大笼子把它给关里头了。
摸了摸马儿的脖颈，安抚它别怕的柳轻柔转身接过鸟笼，左右看看，爬上马车挂在了车檐下。
“你乖一点啊，等到了地方就放你出来。”柳轻柔用指尖蹭了蹭大鹦鹉的弯钩嘴。
大鹦鹉嘎了一声，低头轻轻啄了下她的手指。
“哎哟喂，四少爷，您怎么还在这儿。”一个家丁小跑过来，“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您赶紧上马车歇着吧，过会儿就要启程了。”
柳从吟只好和柳轻柔说了一声先离开。
因为虞轻也要上京参加会试，柳从吟便让他一起同行，他俩加上一个莫名其妙和他们挤一块儿的柳从远占了一辆马车。
何氏这位老夫人和柳乘风这个一家之主，单独一辆马车。周氏则带着柳明珠和小儿子柳从士一辆。其余的姨娘皆是带着儿子女儿一辆马车。
“五小姐！”
就在柳轻柔爬上马车准备进去的时候，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
她回过头，看清来人是谁后有些惊讶：“你这是......”
夏菊一手牵着妹妹，肩膀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包袱，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背着大包袱的黑黑瘦瘦的小伙子，她略显局促地看着柳轻柔：“五小姐，奴婢能随您一起走吗？”说着她急忙在包袱里翻了翻，将一张纸翻出来递过去，眼带祈求，“卖身契奴婢可以不要的，只要您能让奴婢带上弟弟妹妹就好。”
柳轻柔看了眼那低着头，脸上还有红红的手掌印的姑娘，沉默着。
她离开这些年，据孟氏说，要不是夏菊偷偷和她递了好几次消息，她肯定会在周氏手里吃好几次苦头。
所以眼看着要离开晋州，夏菊又不放心自己的弟弟，趁着府里放归下人时，柳轻柔便私下让成管事在放归名单里加上了夏菊的名字，还了卖身契，给了她自由身。
“你不是回去了吗？身上的银子应该也够你们买几亩薄田糊口了。”她拿到卖身契那天有多高兴，柳轻柔可还记得清清楚楚，怎么这才过了几天，就又改变主意了。
闻言，夏菊眼眶一下子红了，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道：“婶子趁着我和两个弟弟下地干活没在家，带着她的儿子儿媳跑到我家翻箱倒柜把钱全抢走了。小妹阻止他们还挨了打，婶子还说要把小妹嫁给隔壁村的打死了媳妇儿的酒蒙子。”
“我听小妹说了后去找村长，村长去找我婶子，结果婶子说他们养了我弟弟妹妹那么多年，这些钱是应该给他们的辛苦钱。叔公那些人都站在婶子那边，钱根本要不回来。”夏菊越说越委屈。
“我怕她真要将小妹卖了，只好贱卖了田地，带着弟弟妹妹来投奔您。”夏菊用力擦了把眼泪，“五小姐，您行行好，就收下奴婢吧。”
她身后两个一直沉默的弟弟突然出声：“我们也可以卖给您，不要银子。”
夏菊张张嘴，到底没说什么。跟着五小姐，对两个弟弟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柳轻柔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收下夏菊和她的弟弟妹妹时，柳明珠带着丫鬟晃到了这边。
“哟，你还真是不死心，求了一路没人愿意收下你，你竟然找到她这儿来了。”柳明珠嘲讽，“你也不看看她穷搜的，能买得起你吗？”
为了不让周氏他们起疑，夏菊带着弟弟妹妹第一时间就是去求的他们，被他们拒绝后，又去求了另外几个姨娘，但不出意外的都被拒绝了。
毕竟这么长一段路，他们这些下人能不能顺利跟到京城都是个问题，谁也不想自己的钱拿去打水漂还听不见个响。
柳轻柔听了这话倒是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夏菊居然想的这么周到。
因为成福海那边放归下人时说过，是随机抽的人，加上她私下去找他的事，他得了柳乘风的吩咐没说出来，周氏那边也就不知道夏菊之所以能拿回卖身契是自己插了手。
这会儿柳明珠看夏菊求到柳轻柔这儿，就以为是夏菊不死心。
柳轻柔看了眼微抬下巴，一脸轻视的柳明珠，笑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就把人收下了。”
“甲三，去，回府里把纸笔印泥拿来。”
甲三连忙一溜儿跑回府里，将留在府里的笔墨纸砚和印泥拿了出来。
柳轻柔将纸铺在车架上，飞快地写了四张卖身契。
“来，按个手印。等到了京城咱们再去官府那边正式盖章备案。”
夏菊看了看自己小妹，到底还是让她跟着一起按了手印。
柳明珠看她还真把人收下了，气的跺了跺脚，重重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柳轻柔将四张卖身契拿给甲三，让他交给孟氏。她则看向夏菊的弟弟妹妹：“都叫什么？”
“我叫夏冬，是老二。”个子更高一点的黑瘦小伙子道。
相貌看起来憨憨厚厚的小伙子道：“夏春，老三。”
“夏竹，老幺。”一直低着头的小姑娘终于抬起了头，细声细气地开口。
柳轻柔点点头，对他们说：“夏菊和夏竹可以轮流跟着我们坐马车，夏冬和夏春只能跟着走，能坚持住吗？”
夏春憨憨一笑，拍着胸脯：“能！”
夏冬也用力点点头。
“那行。”柳轻柔看向甲三，“你帮他们把包袱装到绑在车厢顶上的箱子里。”
“是。”甲三对他们招手，“跟我过来吧。”
安置好夏菊几人后，正好听见成福海提高嗓门儿喊道：“准备启程！”
柳轻柔他们这辆马车驾车的是玄十一和韦不平还有甲三。三人挨挨挤挤坐在前头的车架上，给夏菊就出来个空。
夏菊感激不尽，尽量往车厢那边靠了靠，让自己别占太多地方。
看所有人都准备好后，最前头的那辆马车哒哒哒地动了。
十几辆马车缓缓朝着城外出发。
*****
车厢里，孟氏拿着药膏给夏竹涂了涂脸，看见这和自己小女儿差不多年岁的小姑娘半边脸都红肿着，有些心疼：“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一直强忍着没哭的夏竹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柳轻柔道：“别哭，忍住，把药膏冲走了就不管用了。”
夏竹连忙吸吸鼻子，睁大眼睛，不敢再掉眼泪。
坐在外头靠着车厢的夏菊清楚的听见了里头的话，眼眶一下湿润了。她不知道投奔五小姐以后会不会落得不好的下场，可就现在来看，起码是对的。
“你们这些姑娘家怎的这么容易哭？”甲三递给她一袋梅子。
夏菊不解地看着他。
甲三道：“五小姐说的，不开心的时候就吃点东西，心情就会变好了。”
夏菊愣了下，双手接过来：“谢谢。”她打开油纸包从里头拿起一颗梅子放进嘴里，抿了一下后一张脸顿时皱巴起来。
好酸！牙都快掉了！
甲三不敢笑的太大声，闷闷的笑，笑得肩膀直抖：“现在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知道他是好意，夏菊皱着脸点点头。
许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没出过晋州城，所以一开始还挺新鲜的，可随着不停的赶路，再好的风景也无心欣赏了。
尤其是那些只能跟着马车跑的三等下人，生怕被丢下，独自在这荒郊野外等死的他们浑身皮都快绷紧了。
好在柳家也没想真累死这些人，中午的时候，在找到一块空地时，停了下来准备歇歇。不歇不行，除了人，马儿也会累也会饿的。
这会儿天气大，熟食放不住，所以都是现做饭。
柳轻柔他们也趁着厨子做饭的时候，下马车四处走走。一直窝在车厢里怪难受的。
“呀！兔子！”
“呀！兔子！”
柳轻柔和柳明珠对视一眼，皆扔给对方一个白眼，然后又不约而同转头叫人。
“大哥，我要那只兔子。”
“四哥，我要那只兔子。”
柳从吟和柳从远默默看了下对方，示意下人去拿弓箭来。
柳明珠见柳从远搭箭拉弓，微微吃惊地捂住嘴：“大哥，你要射死那只兔子？”
柳从远疑惑：“你不是要吗？”
柳明珠嘟嘴：“可是人家要活的啊。”
柳从远皱眉：“活的不好逮。”
趁着那对兄妹说话的功夫，柳轻柔对柳从吟使了个眼色。
柳从吟笑着点点头，动作飞快地射出箭支。
“啊！”柳明珠刚刚和自家大哥说好活捉野兔，转头就看见可爱的小兔子命丧箭下，顿时捂住胸口，瞪着柳轻柔，“你怎么这么残忍！”
“我还有更残忍的，要不要看看呀？”柳轻柔捡起兔子往她面前递。
看着那死不瞑目的野兔，柳明珠吓得哇哇大叫，连忙逃跑。
柳轻柔坏心眼地跟着她追，时不时还把兔子往她眼边凑。
柳明珠快吓哭了，抓着自家大哥的衣服往后躲。
柳从远抬起手臂拦住柳轻柔：“好了，别吓她了，她胆子小。”
柳轻柔撇撇嘴，心道，下手把下人打个半死的时候可一点儿不胆小呢。
不过这话说了没意思，她直接转身小跑到柳从吟身边。
“四哥，咱们问厨子要点香料烤兔子呀？”
“一只兔子有点少，要不要我再进林子里去猎几只？”柳从吟道。
“等晚上再说吧，这会儿怕时间来不及。”虽然很心动，但柳轻柔还是拒绝了。
“也是，那我去把这只兔子收拾了。”柳从吟把弓箭扔给下人，拿过兔子往不远处的小溪走去。
夏菊想了想，带着两个弟弟捡了些柴回来。
柳轻柔看见后，对甲三道：“看看别人，亏你还跟着我们好几年了。”
知道她只是说说，甲三嘿嘿笑：“小的以前也不是伺候主子们的，就是个看门驾车的，哪儿能像姑娘家这么细心。”
柳轻柔没好气地瞪他：“快去生火。”
“诶，这就去。”甲三跑去厨子那儿要了根燃着的柴火，颠颠儿地跑回来，和夏菊他们一起把火生了起来。
不远处，接过丫鬟送来的饭菜的柳明珠不经意扫了眼柳轻柔那边，一双眼瞪的老大：“他们在干嘛？”
丫鬟道：“在烤兔子。”
柳明珠目瞪口呆，想起不久前柳轻柔说的“我还有更残忍的”。这这这......兔子这么可爱，她居然也下得了手！不过......闻着那边顺风飘过来的香味，柳明珠悄悄吞了吞口水，确实好香啊。
柳轻柔可不知道柳明珠在看着他们，一只野兔本来就没多少肉，扒了皮就更小了，他们这儿人多，一人能分个两口都算不错了。
夏菊愣愣的举着被塞进手里的一块兔子肉，好一会儿才不敢相信：“我......我们也有？”她的弟弟妹妹手里也有，这会儿也不敢吃。
甲三咔滋咔滋咬着骨头：“姨娘小姐们人好，没什么架子，给你们的你们拿着就是，平日里做事上心些，别生歪心思就好。”
夏菊连连点头：“一定。”
这一刻，夏菊心里突然升起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或许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卖身给五小姐。
吃完午饭，又歇了会儿，柳家上下又开始上路。
如此在途中停停走走两个月，车队终于看到了立在路边的界石。主子们还没多激动，下人们尤其是那些跟着马车跑的下人们已经兴奋激动到哭出声来了。两个月啊，他们终于到了京城的管辖地界。
路上好些个撑不住的都没能走到这儿，他们每天都在祈祷自己不是下一个被丢下的。好在老天有眼，终于让他们看到了曙光。
柳轻柔撩开帘子望着那块界石，轻声道：“再过个四五日，就要进城了。”
孟氏笑了：“离开京城那会儿你还小呢，没想到还记得。”
柳轻柔点点头：“我记性好嘛。”
“五妹，给。”
晋州离京城的距离可比秦州离晋州的距离远的多，他们这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路上走不快，估计得两个月才能到。
柳从吟怕大鹦鹉途中受到惊吓跑了，就特意找了木匠打了个大笼子把它给关里头了。
摸了摸马儿的脖颈，安抚它别怕的柳轻柔转身接过鸟笼，左右看看，爬上马车挂在了车檐下。
“你乖一点啊，等到了地方就放你出来。”柳轻柔用指尖蹭了蹭大鹦鹉的弯钩嘴。
大鹦鹉嘎了一声，低头轻轻啄了下她的手指。
“哎哟喂，四少爷，您怎么还在这儿。”一个家丁小跑过来，“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您赶紧上马车歇着吧，过会儿就要启程了。”
柳从吟只好和柳轻柔说了一声先离开。
因为虞轻也要上京参加会试，柳从吟便让他一起同行，他俩加上一个莫名其妙和他们挤一块儿的柳从远占了一辆马车。
何氏这位老夫人和柳乘风这个一家之主，单独一辆马车。周氏则带着柳明珠和小儿子柳从士一辆。其余的姨娘皆是带着儿子女儿一辆马车。
“五小姐！”
就在柳轻柔爬上马车准备进去的时候，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
她回过头，看清来人是谁后有些惊讶：“你这是......”
夏菊一手牵着妹妹，肩膀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包袱，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背着大包袱的黑黑瘦瘦的小伙子，她略显局促地看着柳轻柔：“五小姐，奴婢能随您一起走吗？”说着她急忙在包袱里翻了翻，将一张纸翻出来递过去，眼带祈求，“卖身契奴婢可以不要的，只要您能让奴婢带上弟弟妹妹就好。”
柳轻柔看了眼那低着头，脸上还有红红的手掌印的姑娘，沉默着。
她离开这些年，据孟氏说，要不是夏菊偷偷和她递了好几次消息，她肯定会在周氏手里吃好几次苦头。
所以眼看着要离开晋州，夏菊又不放心自己的弟弟，趁着府里放归下人时，柳轻柔便私下让成管事在放归名单里加上了夏菊的名字，还了卖身契，给了她自由身。
“你不是回去了吗？身上的银子应该也够你们买几亩薄田糊口了。”她拿到卖身契那天有多高兴，柳轻柔可还记得清清楚楚，怎么这才过了几天，就又改变主意了。
闻言，夏菊眼眶一下子红了，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道：“婶子趁着我和两个弟弟下地干活没在家，带着她的儿子儿媳跑到我家翻箱倒柜把钱全抢走了。小妹阻止他们还挨了打，婶子还说要把小妹嫁给隔壁村的打死了媳妇儿的酒蒙子。”
“我听小妹说了后去找村长，村长去找我婶子，结果婶子说他们养了我弟弟妹妹那么多年，这些钱是应该给他们的辛苦钱。叔公那些人都站在婶子那边，钱根本要不回来。”夏菊越说越委屈。
“我怕她真要将小妹卖了，只好贱卖了田地，带着弟弟妹妹来投奔您。”夏菊用力擦了把眼泪，“五小姐，您行行好，就收下奴婢吧。”
她身后两个一直沉默的弟弟突然出声：“我们也可以卖给您，不要银子。”
夏菊张张嘴，到底没说什么。跟着五小姐，对两个弟弟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柳轻柔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收下夏菊和她的弟弟妹妹时，柳明珠带着丫鬟晃到了这边。
“哟，你还真是不死心，求了一路没人愿意收下你，你竟然找到她这儿来了。”柳明珠嘲讽，“你也不看看她穷搜的，能买得起你吗？”
为了不让周氏他们起疑，夏菊带着弟弟妹妹第一时间就是去求的他们，被他们拒绝后，又去求了另外几个姨娘，但不出意外的都被拒绝了。
毕竟这么长一段路，他们这些下人能不能顺利跟到京城都是个问题，谁也不想自己的钱拿去打水漂还听不见个响。
柳轻柔听了这话倒是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夏菊居然想的这么周到。
因为成福海那边放归下人时说过，是随机抽的人，加上她私下去找他的事，他得了柳乘风的吩咐没说出来，周氏那边也就不知道夏菊之所以能拿回卖身契是自己插了手。
这会儿柳明珠看夏菊求到柳轻柔这儿，就以为是夏菊不死心。
柳轻柔看了眼微抬下巴，一脸轻视的柳明珠，笑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就把人收下了。”
“甲三，去，回府里把纸笔印泥拿来。”
甲三连忙一溜儿跑回府里，将留在府里的笔墨纸砚和印泥拿了出来。
柳轻柔将纸铺在车架上，飞快地写了四张卖身契。
“来，按个手印。等到了京城咱们再去官府那边正式盖章备案。”
夏菊看了看自己小妹，到底还是让她跟着一起按了手印。
柳明珠看她还真把人收下了，气的跺了跺脚，重重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柳轻柔将四张卖身契拿给甲三，让他交给孟氏。她则看向夏菊的弟弟妹妹：“都叫什么？”
“我叫夏冬，是老二。”个子更高一点的黑瘦小伙子道。
相貌看起来憨憨厚厚的小伙子道：“夏春，老三。”
“夏竹，老幺。”一直低着头的小姑娘终于抬起了头，细声细气地开口。
柳轻柔点点头，对他们说：“夏菊和夏竹可以轮流跟着我们坐马车，夏冬和夏春只能跟着走，能坚持住吗？”
夏春憨憨一笑，拍着胸脯：“能！”
夏冬也用力点点头。
“那行。”柳轻柔看向甲三，“你帮他们把包袱装到绑在车厢顶上的箱子里。”
“是。”甲三对他们招手，“跟我过来吧。”
安置好夏菊几人后，正好听见成福海提高嗓门儿喊道：“准备启程！”
柳轻柔他们这辆马车驾车的是玄十一和韦不平还有甲三。三人挨挨挤挤坐在前头的车架上，给夏菊就出来个空。
夏菊感激不尽，尽量往车厢那边靠了靠，让自己别占太多地方。
看所有人都准备好后，最前头的那辆马车哒哒哒地动了。
十几辆马车缓缓朝着城外出发。
*****
车厢里，孟氏拿着药膏给夏竹涂了涂脸，看见这和自己小女儿差不多年岁的小姑娘半边脸都红肿着，有些心疼：“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一直强忍着没哭的夏竹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柳轻柔道：“别哭，忍住，把药膏冲走了就不管用了。”
夏竹连忙吸吸鼻子，睁大眼睛，不敢再掉眼泪。
坐在外头靠着车厢的夏菊清楚的听见了里头的话，眼眶一下湿润了。她不知道投奔五小姐以后会不会落得不好的下场，可就现在来看，起码是对的。
“你们这些姑娘家怎的这么容易哭？”甲三递给她一袋梅子。
夏菊不解地看着他。
甲三道：“五小姐说的，不开心的时候就吃点东西，心情就会变好了。”
夏菊愣了下，双手接过来：“谢谢。”她打开油纸包从里头拿起一颗梅子放进嘴里，抿了一下后一张脸顿时皱巴起来。
好酸！牙都快掉了！
甲三不敢笑的太大声，闷闷的笑，笑得肩膀直抖：“现在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知道他是好意，夏菊皱着脸点点头。
许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没出过晋州城，所以一开始还挺新鲜的，可随着不停的赶路，再好的风景也无心欣赏了。
尤其是那些只能跟着马车跑的三等下人，生怕被丢下，独自在这荒郊野外等死的他们浑身皮都快绷紧了。
好在柳家也没想真累死这些人，中午的时候，在找到一块空地时，停了下来准备歇歇。不歇不行，除了人，马儿也会累也会饿的。
这会儿天气大，熟食放不住，所以都是现做饭。
柳轻柔他们也趁着厨子做饭的时候，下马车四处走走。一直窝在车厢里怪难受的。
“呀！兔子！”
“呀！兔子！”
柳轻柔和柳明珠对视一眼，皆扔给对方一个白眼，然后又不约而同转头叫人。
“大哥，我要那只兔子。”
“四哥，我要那只兔子。”
柳从吟和柳从远默默看了下对方，示意下人去拿弓箭来。
柳明珠见柳从远搭箭拉弓，微微吃惊地捂住嘴：“大哥，你要射死那只兔子？”
柳从远疑惑：“你不是要吗？”
柳明珠嘟嘴：“可是人家要活的啊。”
柳从远皱眉：“活的不好逮。”
趁着那对兄妹说话的功夫，柳轻柔对柳从吟使了个眼色。
柳从吟笑着点点头，动作飞快地射出箭支。
“啊！”柳明珠刚刚和自家大哥说好活捉野兔，转头就看见可爱的小兔子命丧箭下，顿时捂住胸口，瞪着柳轻柔，“你怎么这么残忍！”
“我还有更残忍的，要不要看看呀？”柳轻柔捡起兔子往她面前递。
看着那死不瞑目的野兔，柳明珠吓得哇哇大叫，连忙逃跑。
柳轻柔坏心眼地跟着她追，时不时还把兔子往她眼边凑。
柳明珠快吓哭了，抓着自家大哥的衣服往后躲。
柳从远抬起手臂拦住柳轻柔：“好了，别吓她了，她胆子小。”
柳轻柔撇撇嘴，心道，下手把下人打个半死的时候可一点儿不胆小呢。
不过这话说了没意思，她直接转身小跑到柳从吟身边。
“四哥，咱们问厨子要点香料烤兔子呀？”
“一只兔子有点少，要不要我再进林子里去猎几只？”柳从吟道。
“等晚上再说吧，这会儿怕时间来不及。”虽然很心动，但柳轻柔还是拒绝了。
“也是，那我去把这只兔子收拾了。”柳从吟把弓箭扔给下人，拿过兔子往不远处的小溪走去。
夏菊想了想，带着两个弟弟捡了些柴回来。
柳轻柔看见后，对甲三道：“看看别人，亏你还跟着我们好几年了。”
知道她只是说说，甲三嘿嘿笑：“小的以前也不是伺候主子们的，就是个看门驾车的，哪儿能像姑娘家这么细心。”
柳轻柔没好气地瞪他：“快去生火。”
“诶，这就去。”甲三跑去厨子那儿要了根燃着的柴火，颠颠儿地跑回来，和夏菊他们一起把火生了起来。
不远处，接过丫鬟送来的饭菜的柳明珠不经意扫了眼柳轻柔那边，一双眼瞪的老大：“他们在干嘛？”
丫鬟道：“在烤兔子。”
柳明珠目瞪口呆，想起不久前柳轻柔说的“我还有更残忍的”。这这这......兔子这么可爱，她居然也下得了手！不过......闻着那边顺风飘过来的香味，柳明珠悄悄吞了吞口水，确实好香啊。
柳轻柔可不知道柳明珠在看着他们，一只野兔本来就没多少肉，扒了皮就更小了，他们这儿人多，一人能分个两口都算不错了。
夏菊愣愣的举着被塞进手里的一块兔子肉，好一会儿才不敢相信：“我......我们也有？”她的弟弟妹妹手里也有，这会儿也不敢吃。
甲三咔滋咔滋咬着骨头：“姨娘小姐们人好，没什么架子，给你们的你们拿着就是，平日里做事上心些，别生歪心思就好。”
夏菊连连点头：“一定。”
这一刻，夏菊心里突然升起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或许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卖身给五小姐。
吃完午饭，又歇了会儿，柳家上下又开始上路。
如此在途中停停走走两个月，车队终于看到了立在路边的界石。主子们还没多激动，下人们尤其是那些跟着马车跑的下人们已经兴奋激动到哭出声来了。两个月啊，他们终于到了京城的管辖地界。
路上好些个撑不住的都没能走到这儿，他们每天都在祈祷自己不是下一个被丢下的。好在老天有眼，终于让他们看到了曙光。
柳轻柔撩开帘子望着那块界石，轻声道：“再过个四五日，就要进城了。”
孟氏笑了：“离开京城那会儿你还小呢，没想到还记得。”
柳轻柔点点头：“我记性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