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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财主招上门女婿 第1927章 一梦,二梦,三梦

    唐风年收到马师爷的信,认真看完之后,递给石师爷过目。

    石师爷皱眉头,抚摸长胡须,叹气,说:“马千里……从小就看起来不太顺眼,没想到竟然酿成这种大祸。”

    “啧啧啧。”

    有千万句感慨,还有千万句唾骂的话,他懒得白费口舌。

    唐风年眼神深邃,说:“他差点在咱家长大,我深感后怕。”

    试想想,这样一个举起匕首就捅人的恶魔,住在这个家里,天天和乖宝、巧宝打照面,知人知面不知心……

    唐风年疼爱闺女,因此想想就觉得可怕,心有余悸。

    石师爷点头赞同,眼神深沉。

    过一会儿,唐风年回到内院,与赵宣宣商量此事。

    赵宣宣吓一大跳,不敢相信,眼睛睁得格外大,格外圆,说:“马千里用匕首把马夫人捅成重伤?”

    “我不是做噩梦吧?”

    唐风年伸出双手,抚摸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怕,我已经吩咐外院所有人,要格外谨慎。”

    “不放任何陌生人进门,重点提防马千里。”

    赵宣宣不寒而栗,哆哆嗦嗦,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感觉自己全家与嗜血恶鬼擦肩而过,这种滋味,不亚于死里逃生。

    唐风年把她拥入怀抱里,抚摸后背。

    赵宣宣回过神来,脑中灵光一闪,说:“马师爷和马夫人还留了一些东西在外院,他们原本打算奔完丧就回来。”

    “可是,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让他们回来,太可怕了。”

    她反复发出感慨,暗忖:我应该自私一回,不是故意迁怒马师爷和马夫人,也不是搞连坐,而是……真的很难想通,什么样的父母会养出那样可怕的儿子?

    继续把马师爷和马夫人奉为座上宾?

    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唐风年跟她心有灵犀一点通,毫不犹豫地答应:“宣宣,放心,我会处理好此事。”

    “把他们的东西托镖局送去田州,同时,做出一些补偿,不让马师爷怨怼、寒心。”

    想想上次,马师爷对他说出“士为知己者死”、“誓死效忠”等话,如今再回想当时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

    马师爷从田州开始追随唐风年,辗转到成都府、京城,有功劳,也有苦劳。唐风年欣赏他的聪明才智,也因此重用过他。

    但是,在唐风年心里,任何幕僚都比不上家人的安全重要。

    不能因为一时仁慈,给全家人招来危险。

    当晚,不仅赵宣宣做噩梦,唐风年也做了惊险的噩梦。

    — —

    在唐风年的梦里,马千里一路逃亡,阴错阳差,来到岳县。

    在这里,没人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

    他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赶集的气氛热闹且喧嚣。

    忽然,他定睛一看,看见碰巧回老家探亲的赵东阳、王玉娥和乖宝。

    那三人说说笑笑,在铺子外与王俏儿告别,然后登上马车。

    马千里冷笑一声,一路尾随马车,来到赵家的宅院……

    牛、猪和鸡鸭鹅似乎都敏锐地感受到外来的危险,纷纷叫嚷,叫声十分嘈杂,似乎在提醒主人,有危险来临。

    可惜,主人都听不懂它们的叫声。

    赵东阳甚至把刚啃干净的苹果核砸到猪圈里,没好气地说:“嗷嗷叫个啥?吵耳朵。”

    “明天就杀猪!”

    ……

    梦到这里,突然中断,唐风年心惊肉跳,睁开眼睛,恰好听见女帮工在外面敲窗户,提醒:“唐大人,该起床上早朝了。”

    “唐大人……”

    “知道了,多谢。”他冲着窗户答应一句。

    敲窗户的动静立马停止了,女帮工的脚步声逐渐走远。

    唐风年轻轻叹一声气,亲亲赵宣宣的额头,然后离开温暖且馨香的被窝。

    他有点大梦初醒的茫然,一边穿衣,去洗漱,一边回忆梦境的细节。

    那些细节太真实,他心有余悸,暗忖:如何才能避免这种事发生?

    他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变成现实,因为一想到马千里拿着匕首,用充满罪恶的眼神窥视赵东阳、王玉娥和乖宝,他的内心就忍不住抽痛,心脏如同被一只手恶意拿捏。

    — —

    与此同时,在赵宣宣的梦里,马千里因为偷鸡,被别人用乱棍打死。

    可是,死后的马千里并未投胎转世,而是变成恶鬼,甚至从另一个恶鬼那里学到夺舍的本事。

    生前走歪门邪道,死后变本加厉。

    他心里始终对父母抱有怨恨,一心想要报复。

    为了寻找马夫人,他的鬼魂特意飘来京城,恰好碰到出门买菜的赵大贵。

    紧接着,赵大贵被阴冷的风一吹,浑身一激灵,瞬间被鬼上身了。

    旁边的赵大旺恰好用肩膀撞他,笑着询问:“大贵,今天买团鱼,还是兔子?我都想吃,怎么办?”

    马千里用赵大贵的身体翻个白眼,毫不犹豫地回答:“死胖子,矮冬瓜,你有钱就快点买,没钱就少废话,快点回府。”

    因为他赶着去唐府杀马夫人。

    即使在梦境里,赵大旺还是察觉到赵大贵的不对劲,眉头一皱,伸手拍赵大贵胸膛,问:“大贵,你咋回事?鬼上身了?”

    “居然敢骂我?今晚把你踹地上去,让你打地铺!我吃兔肉,吃团鱼,你啃臭鞋子,臭袜子。”

    马千里脾气火爆,像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着,哪里忍得了这样一顿臭骂?

    他借助赵大贵的身体,挥出拳头,打中赵大旺的左眼。

    赵大旺彻底傻眼,完全没料到,亲如一家人的赵大贵会对他如此冷酷无情,他忍不住一边哭,一边用手指指点点,控诉赵大贵,还说要回家去找老爷告状,让满府的人都来评评理。

    干脆兔子和团鱼都不买了,他拉扯赵大贵的胳膊,要求快点回家去说理。

    这正中马千里的下怀,他借助赵大贵的身体,露出一抹阴笑。

    于是,他跟着赵大旺走进赵家,用仇恨且嗜血的眼神环顾四周,小声嘀咕:“我要杀光这里所有人。”

    “所有人!”

    “人人人人……”

    他的话产生回音,如同阴魂不散。

    ……

    做梦的赵宣宣直接吓醒,吓哭了。

    幸好这时已经天亮。

    其他人正在堂屋吃早饭。

    其中,乖宝和巧宝肩膀挨肩膀,坐在同一条长凳上,占据四方桌的一条边,一人一碗刀削面。

    面汤是香浓的羊肉汤,羊肉片切得薄如纸片,还搭配冬笋、白菜叶子、酸萝卜条、木耳、芫荽……

    巧宝吃得津津有味。

    忽然,她的筷子停顿,竖起耳朵听动静。

    她们姐妹俩耳朵灵敏,发现声音是从赵宣宣睡觉的内室传出来的。

    她们不约而同放下碗筷,离开凳子,掀开两道门帘,跑去内室。

    赵宣宣因为做噩梦,正在哽咽,用衣袖抹眼泪。

    乖宝第一次见亲娘哭成这个样子,她坐到炕上,搂住赵宣宣,轻轻拍打后背,说:“娘亲,不怕,不怕……”

    曾经,赵宣宣这样拍哄过年幼的她。

    如今,母女俩反过来了,赵宣宣变得像个啼哭的孩子,而乖宝早已具备抵御风浪的能力。

    巧宝飞快地脱掉棉鞋,爬上暖炕,从另一边搂住赵宣宣。

    凭借她对娘亲的了解,用脚趾头想想,就猜到远离真相的答案……

    她问:“娘亲是不是又来那个了?肚肚痛,是不是?”

    说这话时,她还用小手帮赵宣宣抚摸肚子。

    在巧宝的认知里,姐姐和娘亲都会来那个,会流血,还会肚子痛、头晕、吃东西没胃口、昏昏欲睡,很痛苦。

    她自己还小,还没有切身感受过那种痛苦。不过,有一次做梦,她梦到自己也来那个,还不小心把衣裙弄脏,她流出的血红红的,在地上落下长长一串蜿蜒的血痕。她粗心大意,没及时发现,后果就是:凡是她走过的路,都留下痕迹。后来,城哥儿指着地上的血痕,问:“那是什么?”

    梦里的巧宝为了保住面子,撒谎说:“那是土地公公受伤了。”

    但是,等城哥儿和盟哥儿跑远之后,巧宝立马亡羊补牢,和双姐儿一起,用大毛笔蘸满乌漆麻黑的墨汁,往那些血痕上涂抹,用最荒唐的办法进行掩盖。

    在那个梦境里,她和双姐儿好忙好忙。

    此时此刻,赵宣宣吸两下鼻子,眼睛和鼻子红红的,说:“不是,别乱猜。”

    “噩梦不能说出来。”

    如果说出来,恐怕变成乌鸦嘴,导致好的不灵坏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