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古董铺 第130章 终篇
这一切令我太过震惊，我转头看向安娜，问她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安娜的脸上露出了痛苦和纠结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事实上我们一起在灵石结界的时候我就起了怀疑，后来你离开那里后，我又找到了许多蛛丝马迹，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是他说的，确实是真的。”
我的头瞬间耷拉下来，这真是太令人绝望了，我心目中的神仙一直都是神圣而慈爱的，可我从未想过，他们会是这样自私、冷漠、道貌岸然的，难怪我在忘川河下会感到耳鸣头痛，想必是地府之下的那些怨气之灵在向我诉说着它们的苦楚。
沉卿更加放肆地笑了起来，“看吧，这些神仙，他们不去解决这一切的根源，却只会伸手处理我们这些好拿捏的柿子，这样的神仙，真令人不齿，呵。”沉卿说完，用轻蔑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萧弈和安娜。
“够了，你闭嘴！”许久未开口的萧弈终于忍不住张嘴说话了，他转向安娜，说道：“安娜，你离开天界太早了，因而，天界内最重要的秘密你无从知晓。”
“天界早在几千年前……就没有神了。”萧弈攥了攥拳，眼神黯淡地继续说道：“最后一位神逝后便再也没有仙有能力晋为神位，我们都没有能力净化地府之下那些最纯粹的怨气，所以我们只能消除世间出现的这些妖兽，这也是唯一一个保护世间安宁的办法。”
“若是今日我除了他，还可保这人世间千百年的太平，若是无法除了他，你我都知道后果会如何。”
萧弈说完，一脸凝重地看着安娜。
此刻我也完全明白了萧弈所说的意思，我和沉卿，必须死。
“哈哈哈哈。”沉卿癫狂地笑了起来，“原来你们天界已经这么弱了，那还做什么统御这六界之人，不过啊，一切都晚了。”沉卿用手指了指天上，继续说道：“你若是动手杀我，待我毙命之时，这通道怕也成型了，到时有你们为我陪葬，我沉卿死得也不亏，哈哈哈。”
安娜缓缓抬起头，注视着沉卿，说道：“没有人会为你陪葬。”随后她转向萧弈，对他笑了一下，说道：“这么多年，我好像还是无法同你们天界之人一样呢，为了大局，牺牲这人世间也无妨，呵，这是你们天界之人的做法。我们地府，渡的是每一片灵魂，即便是古董上附着的执念碎片也不会放过，因为，这都是他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痕迹，所有人都在爱着这个世界，即便是有怨气，也是因为留恋。”
安娜说完，一个起身跳入空中，蓝色的光从她的身体里溢出，那些光像星星一样飞向天启符文上的每个字符，她对萧弈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萧弈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他对安娜大喊道：“停下来！你快停下来！以你的能力做不到的！”
安娜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我，眼睛里点点星光溢出，好像大海上散碎的波光，好美好美。
更多的星光从她身体里飘出来，落在了地面痛苦挣扎的人们上，落在了我身上，也落在了沉卿的身上。
沉卿看着身上附着的那些蓝色星星，紧紧咬了咬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嗤笑一声，说道：“自不量力。”
我看着沉卿，平静地对他说道：“你不会懂的，你，你们，还有天界。”我仰头对天上大喊一声，“你们永远也比不上她，永永远远，她才是这世间最美丽最强大的神，因为，唯大爱者是为强，爱者永恒。”说罢，我将手伸进包里，掏出那把獬豸匕首，我看向了飘在空中逐渐消失的安娜。
老板，你慢些走，等等我，我还要跟你一起开古董铺呢。
姜平平，你那么笨，还是不要跟来了。
老板，你怕我会死吗？我不会死的，你难道忘记你曾说过的话了吗，神，是拥有无所不能信念的人。
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
我朝着安娜微微一笑，随后将獬豸匕首狠狠地插入自己的胸口。剧痛自心脏处传遍了全身，痛苦令我的身体忍不住抽搐起来。抽搐间，我的一切感官都变得无比敏感，我听见，沉卿的心在说，其实，我只想要一个完整的自己。
我听见，萧弈的心在说，我们也爱苍生。
我听见，露娜的心在说，我不要成仙了，你们回来吧。
我听见，乌龟的心在说，我愿意把寿命分给你，你快回来。
我听见陈缨、吕柔、赵子晴的心在说，这天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可怕，不知道姜平平怎么样了。
我听见，地府之下，那些人在哭泣，在叫喊，他们的心在说，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只想出去，重新再世为人。
所有的血液仿佛一时间全部涌进了我的脑袋，我感到一股热流自我的头顶涌出，那股热流在空中变成了光，将安娜团团围住，我口袋里的器灵牌子和金元宝缓缓升入空中，在天空中化成了一只金色法杖，立在了穿着黑色蕾丝旗袍的安娜旁边。
沉卿此刻已经变做了一只完整的妖兽，是獬豸的模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安娜身旁。
我的安娜，在我生出天魂的那一刻，拥有了这世间最伟大的力量，无中生有，赋予人生命的力量，她终于成了这世间新的神，她执着金色的法杖，抹去了天启符文的痕迹，挽救了石盘里的生命，洗涤了地府下的怨气。
我欣慰地合上了眼睛，在我意识消失的前一刻，我听到她对神兽说：“平儿是以听觉修出的天魂，从此以后，你便叫谛听吧，去听取这世间所有痛苦、快乐、愤怒、幸福的声音。”
待我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一年以后了。
我盯着医院白色的天花板，一度怀疑我是重新投胎时孟婆忘记给我喝汤了。
直到我看见陈缨拿着湿毛巾想要为我擦脸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居然还活着，过的，依旧是姜平平的一生。陈缨看到了睁着眼睛的我，眼泪夺眶而出地大喊：“护士！护士！她醒了！她醒了！”
然后就看着我又哭又笑的，几次想要抱抱我，却都一副怕碰坏我的样子，直到医生为我检查完了，她才抱着我哭了起来，说道：“姜平平，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我被她搞得哭笑不得，忙安慰她道：“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呢吗。”待她稍稍镇定些后我试探性地问她：“安娜呢？安娜怎么样了？”
“什么安娜啊？”陈缨一脸奇怪地看着我。
“就是古董铺的老板啊，我老板。”
“姜平平，你昏迷糊涂了吧，你就没上过班，哪有什么老板啊。”
我更加疑惑起来，继续问她道：“那我为什么会躺在医院啊？”
陈缨边帮我剥橙子边说道：“你还说呢，那天你出门找工作，没想到刚出门就被车给撞了，一直昏迷到现在才醒，可吓死我了。”说完，她把剥好的橙子放进我手里。
难道这一切都是我昏迷时做的一个梦吗？我不禁有些怅然，心里仿佛忽然被人凿出了一个窟窿，空荡荡的。我咬了一口橙子，心里埋怨道，这什么破橙子，真酸，都快把我酸出眼泪来了。
谁知，陈缨仿若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说道：“你一提古董铺我突然想起来了，是有一间古董铺，不过不是别人的，是你的，是你远房表亲留给你的遗产，诺，这是文件的复印件。”陈缨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递给我。
我哪里还有心思看文件，抓着她的胳膊就问：“远房表亲？遗产？古董铺在哪儿？快带我去看！”我慌忙下了床，连鞋都顾不得穿。
即便我再着急，被医生放出医院也足足捱了七天，等我拿着古董铺的钥匙，满怀期待地打开大门时，欢迎我的，只有在正午的阳光下飞舞的尘絮。
我不死心地对着死气沉沉的古董铺大喊：“老板，我回来了，你给露娜喂猫粮了吗？食人鱼鱼缸里的水你换了吗？还有我的小乌龟，你不会把它给弄死了吧。”
可是没有人回答我，古董铺的柜子里放着我熟悉又陌生的古董，我从它们身上看不到故事的痕迹，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在诉说着它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
窗台上没有鱼缸、食人鱼和小乌龟，墙边没有露娜的笼子，内间里没有一个个匣子，有的只是胡乱堆放的杂物。
柜台上没有我曾放过的手办，却有一个相框，相框里的女人和蔼亲切，可她不是安娜。
我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熟悉的一切，都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就仿佛它们从没有出现过一样，我拿起鸡毛掸子，轻轻地擦拭着古董身上的灰尘，就这样，将窗外梧桐树上的叶子，从绿色擦到了枯黄，又从枝头擦到了地上。
这一切都变了，窗外景色给我的感觉却没有变，从古董铺的窗子望出去，世界就好像是另一个空间，而我，是独立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叮铃～～
古董铺的风铃响起，我同无数次一样满怀期待地看向门口，随即失望又礼貌地说：“欢迎光临，请问要看些什么？”
穿黑色马面裙的少女满脸傲娇地环视了一下古董铺，头上系着的红色丝带随着半短不长的马尾扫过肩头，惹得肩膀上趴着的乌龟一阵不快，脑袋往龟壳里缩了缩，她有些嫌弃地自言自语道：“这店，有点儿小啊。”随后又转过头对我说：“老板，你这里招人吗？”
我一时恍惚，竟忘记了回答。
少女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老板，你这里招人吗？”
我回过神来，礼貌地对她笑了笑，说道：“招人的。”说完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道，姜平平啊姜平平，这么久了，你竟然还没有死心吗？
少女瞬间高兴地跳了起来，扭头跑出了店外。
我还在纳闷，这女孩莫非没听明白我的话？不然跑什么呢？
就听门口处她对着另一个人欢快地说：“姐姐，她这里招人诶。”
我的心跳瞬间停滞下来，清脆的高跟鞋声慵懒而又有节奏地传进了我的耳朵，“月薪七千，月休六天，可以吗？”
我看着眼前身着黑色蕾丝旗袍，戴着红宝石戒指的妩媚女子，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流下，“工作时间还可以包餐包零食，不过……”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合约必须签一万年。”
安娜好看的眼睛向上扬了扬，微微一笑道：“成交。”
窗外，华灯初上，灯光映在她的眼眸里，魅惑闪耀，就同我初见她时那样。
安娜的脸上露出了痛苦和纠结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事实上我们一起在灵石结界的时候我就起了怀疑，后来你离开那里后，我又找到了许多蛛丝马迹，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是他说的，确实是真的。”
我的头瞬间耷拉下来，这真是太令人绝望了，我心目中的神仙一直都是神圣而慈爱的，可我从未想过，他们会是这样自私、冷漠、道貌岸然的，难怪我在忘川河下会感到耳鸣头痛，想必是地府之下的那些怨气之灵在向我诉说着它们的苦楚。
沉卿更加放肆地笑了起来，“看吧，这些神仙，他们不去解决这一切的根源，却只会伸手处理我们这些好拿捏的柿子，这样的神仙，真令人不齿，呵。”沉卿说完，用轻蔑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萧弈和安娜。
“够了，你闭嘴！”许久未开口的萧弈终于忍不住张嘴说话了，他转向安娜，说道：“安娜，你离开天界太早了，因而，天界内最重要的秘密你无从知晓。”
“天界早在几千年前……就没有神了。”萧弈攥了攥拳，眼神黯淡地继续说道：“最后一位神逝后便再也没有仙有能力晋为神位，我们都没有能力净化地府之下那些最纯粹的怨气，所以我们只能消除世间出现的这些妖兽，这也是唯一一个保护世间安宁的办法。”
“若是今日我除了他，还可保这人世间千百年的太平，若是无法除了他，你我都知道后果会如何。”
萧弈说完，一脸凝重地看着安娜。
此刻我也完全明白了萧弈所说的意思，我和沉卿，必须死。
“哈哈哈哈。”沉卿癫狂地笑了起来，“原来你们天界已经这么弱了，那还做什么统御这六界之人，不过啊，一切都晚了。”沉卿用手指了指天上，继续说道：“你若是动手杀我，待我毙命之时，这通道怕也成型了，到时有你们为我陪葬，我沉卿死得也不亏，哈哈哈。”
安娜缓缓抬起头，注视着沉卿，说道：“没有人会为你陪葬。”随后她转向萧弈，对他笑了一下，说道：“这么多年，我好像还是无法同你们天界之人一样呢，为了大局，牺牲这人世间也无妨，呵，这是你们天界之人的做法。我们地府，渡的是每一片灵魂，即便是古董上附着的执念碎片也不会放过，因为，这都是他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痕迹，所有人都在爱着这个世界，即便是有怨气，也是因为留恋。”
安娜说完，一个起身跳入空中，蓝色的光从她的身体里溢出，那些光像星星一样飞向天启符文上的每个字符，她对萧弈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萧弈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他对安娜大喊道：“停下来！你快停下来！以你的能力做不到的！”
安娜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我，眼睛里点点星光溢出，好像大海上散碎的波光，好美好美。
更多的星光从她身体里飘出来，落在了地面痛苦挣扎的人们上，落在了我身上，也落在了沉卿的身上。
沉卿看着身上附着的那些蓝色星星，紧紧咬了咬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嗤笑一声，说道：“自不量力。”
我看着沉卿，平静地对他说道：“你不会懂的，你，你们，还有天界。”我仰头对天上大喊一声，“你们永远也比不上她，永永远远，她才是这世间最美丽最强大的神，因为，唯大爱者是为强，爱者永恒。”说罢，我将手伸进包里，掏出那把獬豸匕首，我看向了飘在空中逐渐消失的安娜。
老板，你慢些走，等等我，我还要跟你一起开古董铺呢。
姜平平，你那么笨，还是不要跟来了。
老板，你怕我会死吗？我不会死的，你难道忘记你曾说过的话了吗，神，是拥有无所不能信念的人。
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
我朝着安娜微微一笑，随后将獬豸匕首狠狠地插入自己的胸口。剧痛自心脏处传遍了全身，痛苦令我的身体忍不住抽搐起来。抽搐间，我的一切感官都变得无比敏感，我听见，沉卿的心在说，其实，我只想要一个完整的自己。
我听见，萧弈的心在说，我们也爱苍生。
我听见，露娜的心在说，我不要成仙了，你们回来吧。
我听见，乌龟的心在说，我愿意把寿命分给你，你快回来。
我听见陈缨、吕柔、赵子晴的心在说，这天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可怕，不知道姜平平怎么样了。
我听见，地府之下，那些人在哭泣，在叫喊，他们的心在说，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只想出去，重新再世为人。
所有的血液仿佛一时间全部涌进了我的脑袋，我感到一股热流自我的头顶涌出，那股热流在空中变成了光，将安娜团团围住，我口袋里的器灵牌子和金元宝缓缓升入空中，在天空中化成了一只金色法杖，立在了穿着黑色蕾丝旗袍的安娜旁边。
沉卿此刻已经变做了一只完整的妖兽，是獬豸的模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安娜身旁。
我的安娜，在我生出天魂的那一刻，拥有了这世间最伟大的力量，无中生有，赋予人生命的力量，她终于成了这世间新的神，她执着金色的法杖，抹去了天启符文的痕迹，挽救了石盘里的生命，洗涤了地府下的怨气。
我欣慰地合上了眼睛，在我意识消失的前一刻，我听到她对神兽说：“平儿是以听觉修出的天魂，从此以后，你便叫谛听吧，去听取这世间所有痛苦、快乐、愤怒、幸福的声音。”
待我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一年以后了。
我盯着医院白色的天花板，一度怀疑我是重新投胎时孟婆忘记给我喝汤了。
直到我看见陈缨拿着湿毛巾想要为我擦脸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居然还活着，过的，依旧是姜平平的一生。陈缨看到了睁着眼睛的我，眼泪夺眶而出地大喊：“护士！护士！她醒了！她醒了！”
然后就看着我又哭又笑的，几次想要抱抱我，却都一副怕碰坏我的样子，直到医生为我检查完了，她才抱着我哭了起来，说道：“姜平平，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我被她搞得哭笑不得，忙安慰她道：“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呢吗。”待她稍稍镇定些后我试探性地问她：“安娜呢？安娜怎么样了？”
“什么安娜啊？”陈缨一脸奇怪地看着我。
“就是古董铺的老板啊，我老板。”
“姜平平，你昏迷糊涂了吧，你就没上过班，哪有什么老板啊。”
我更加疑惑起来，继续问她道：“那我为什么会躺在医院啊？”
陈缨边帮我剥橙子边说道：“你还说呢，那天你出门找工作，没想到刚出门就被车给撞了，一直昏迷到现在才醒，可吓死我了。”说完，她把剥好的橙子放进我手里。
难道这一切都是我昏迷时做的一个梦吗？我不禁有些怅然，心里仿佛忽然被人凿出了一个窟窿，空荡荡的。我咬了一口橙子，心里埋怨道，这什么破橙子，真酸，都快把我酸出眼泪来了。
谁知，陈缨仿若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说道：“你一提古董铺我突然想起来了，是有一间古董铺，不过不是别人的，是你的，是你远房表亲留给你的遗产，诺，这是文件的复印件。”陈缨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递给我。
我哪里还有心思看文件，抓着她的胳膊就问：“远房表亲？遗产？古董铺在哪儿？快带我去看！”我慌忙下了床，连鞋都顾不得穿。
即便我再着急，被医生放出医院也足足捱了七天，等我拿着古董铺的钥匙，满怀期待地打开大门时，欢迎我的，只有在正午的阳光下飞舞的尘絮。
我不死心地对着死气沉沉的古董铺大喊：“老板，我回来了，你给露娜喂猫粮了吗？食人鱼鱼缸里的水你换了吗？还有我的小乌龟，你不会把它给弄死了吧。”
可是没有人回答我，古董铺的柜子里放着我熟悉又陌生的古董，我从它们身上看不到故事的痕迹，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在诉说着它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
窗台上没有鱼缸、食人鱼和小乌龟，墙边没有露娜的笼子，内间里没有一个个匣子，有的只是胡乱堆放的杂物。
柜台上没有我曾放过的手办，却有一个相框，相框里的女人和蔼亲切，可她不是安娜。
我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熟悉的一切，都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就仿佛它们从没有出现过一样，我拿起鸡毛掸子，轻轻地擦拭着古董身上的灰尘，就这样，将窗外梧桐树上的叶子，从绿色擦到了枯黄，又从枝头擦到了地上。
这一切都变了，窗外景色给我的感觉却没有变，从古董铺的窗子望出去，世界就好像是另一个空间，而我，是独立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叮铃～～
古董铺的风铃响起，我同无数次一样满怀期待地看向门口，随即失望又礼貌地说：“欢迎光临，请问要看些什么？”
穿黑色马面裙的少女满脸傲娇地环视了一下古董铺，头上系着的红色丝带随着半短不长的马尾扫过肩头，惹得肩膀上趴着的乌龟一阵不快，脑袋往龟壳里缩了缩，她有些嫌弃地自言自语道：“这店，有点儿小啊。”随后又转过头对我说：“老板，你这里招人吗？”
我一时恍惚，竟忘记了回答。
少女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老板，你这里招人吗？”
我回过神来，礼貌地对她笑了笑，说道：“招人的。”说完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道，姜平平啊姜平平，这么久了，你竟然还没有死心吗？
少女瞬间高兴地跳了起来，扭头跑出了店外。
我还在纳闷，这女孩莫非没听明白我的话？不然跑什么呢？
就听门口处她对着另一个人欢快地说：“姐姐，她这里招人诶。”
我的心跳瞬间停滞下来，清脆的高跟鞋声慵懒而又有节奏地传进了我的耳朵，“月薪七千，月休六天，可以吗？”
我看着眼前身着黑色蕾丝旗袍，戴着红宝石戒指的妩媚女子，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流下，“工作时间还可以包餐包零食，不过……”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合约必须签一万年。”
安娜好看的眼睛向上扬了扬，微微一笑道：“成交。”
窗外，华灯初上，灯光映在她的眼眸里，魅惑闪耀，就同我初见她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