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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啸徐行且十年 第127章 摔炮

    天还未亮透,叔侄二人便早早地起了床,开始了忙碌。

    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贴春联。

    这些春联是苏平生上次进城买日历时赠送的,但质量实在不敢恭维。

    纸张薄如蝉翼,轻轻一戳就能破洞。原本打算扔掉它们的苏平生,被李福涛拦住了,表示不要浪费,免得他还要费心自己书写。

    于是,李福涛端着一盆面糊糊,仔细地将其涂抹到门两侧的墙壁上。

    “叔父,让我来贴吧!你来帮我看看位置对不对。”苏平生兴奋地喊道。

    “好!”李福涛应道。

    苏平生拿起对联,踩在凳子上,慢慢地将其粘贴在门两侧。

    “往上提一点,再往左移一些。很好,位置正好。”李福涛认真地指导着。

    苏平生满意地点点头,退后几步,远远地欣赏着刚刚贴好的对联。上联:大鹏展翅青云路;下联:骏马奔驰浩荡春;横批:财源广进。

    接着,苏平生搓了搓白药的脑袋,然后端起盆子向路下跑去。还有几副小对联可以贴在猪圈和牛圈门口,增添几分喜庆氛围。

    苏平生和李福涛两人简单地吃了一些挂面,填饱肚子之后便着手准备中午的团圆饭。

    根据叔父的要求,依然要十八道菜。

    苏平生不禁心生疑惑:“两个人需要做这么多吗?”

    李福涛却解释道只需每个盘子里盛一筷子的量即可。

    苏平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接着,李福涛拿起火纸、冥币、蜡烛和鞭炮等物品,独自一人上山去了。

    苏平生静静地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后并没有跟随上去,而是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李福涛才回到家中。于是,两人默契地开始动手做饭。此时,堂屋里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因为今天不可以在火炉旁边吃饭。

    随着大山里不知道谁家第一声鞭炮响起,团年饭已经开始了。

    “这么早啊?”苏平生一边做菜一边问道。

    李福涛点点头:“是啊,基本上十一点多就都开饭了!”

    “我们也好了!”

    苏平生将最后一个土豆丝从水盆里捞起来,这是凉拌的。将酱料倒上去,十八个菜已经完成了。

    除了一整条鱼,和一锅炖猪蹄,别的菜基本上都是按照叔父的要求,一筷子的分量。毕竟只有两个人,做多了也吃不完。

    堂屋里的大圆桌已经摆好了,两人将菜端上桌摆好。明明是两个人吃饭,李福涛却拿了六双筷子。苏平生挠挠头也没多问……

    李福涛将白药唤进屋子,将一大盘鞭炮拆开,铺在院子里。

    苏平生龇牙咧嘴的点燃,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接连响起。赶紧缩着脖子往屋里躲。李福涛笑呵呵的关上门,怕灰尘飘到菜里。

    拿来六个酒杯,倒满酒。上席的位置放一杯,左边放了一杯,右边放了两杯。他和苏平生坐在最后一侧。

    苏平生静静地看着,忽然想到了什么!

    “吃饭吧!”李福涛笑眯眯的先动筷子。

    苏平生点点头,吃了一口菜。然后端起酒杯。

    “叔父,除夕快乐,我敬您!”

    “好!”

    李福涛随手夹了一根大骨头,放在白药的饭盆里。

    苏平生看着白药欢快的啃着骨头,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他们一边吃着团圆饭,一边聊着天。李福涛讲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趣事,而苏平生则分享了自己在学校里的一些故事。

    虽是两人,其乐融融!

    与此同时,万明才的家里。他杵着拐杖,缓缓地将最后一个菜放在桌上。这桌饭菜同样摆了十八道菜。

    然而,与其他人家不同的是,左边的凳子上摆放着一副蓑衣,而右边的凳子则放着一顶斗笠。昏黄的灯光下,让人无法看清万明才脸上的表情,他的喜怒哀乐似乎被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另一边,柴梁柱家也准备了十八个简陋的菜肴。在简陋的饭桌上,一张泛黄的合照格外引人注目。

    柴梁柱坐在饭桌前,默默地吃着饭。目光死死盯住画面中的一家三口。突然,他的眼角开始湿润,泪水不断涌出,滴落在饭碗里……

    苏平生没有目睹这令人心碎的场景。他自然会不会明白李福涛昨天那句“都得留在自家吃饭”的含义。

    这个村庄究竟有多少户人家正经历着类似的痛苦?没有人能确切知道答案。或许,这便是人生的无奈吧——几家欢喜几家愁......

    吃完饭后,李福涛把鞭炮纸都聚拢在一起,嘴里念叨着:“这些垃圾要等过了年才可以丢。”

    说完他便起身出门,朝着李全友家走去,准备串串门聊聊天。

    苏平生则一直在心里琢磨着晚上看电影的事情,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先去找陈无霜聊聊这件事,于是也抬脚走出家门,朝着陈无霜家的方向走去。

    “哟,小苏,你们叔侄俩动作这么快!已经吃完了?”王翠笑着说道。

    苏平生看了一眼,上席也是空着的……

    “是啊,王婶,你们吃,别管我!”

    “苏大哥,快来坐!”

    陈无霜一把把他按到椅子上,从屋里拿出了果盘,里面瓜子饼干水果,啥都有。

    陈无林突然觉得碗里的饭不香了……

    他看着自己妹妹忙前忙后地招待这个男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小苏,要不陪我喝点?”陈仁贵笑眯眯的开口。

    “不了不了,陈叔,过两天再陪你!中午吃撑了!”苏平生赶紧摇头。

    早知道晚点来了,他们还正在吃饭啊,坐着有点尴尬……

    “苏大哥,尝尝我做的藕夹呗!”小丫头端着碗,夹起一块藕夹朝他走来。

    “我真吃不下了!”

    “哎呀,就一块!”

    “咳!”陈无林轻咳一声,没人搭理他……

    “咳!”

    “给我吃你的饭?感冒了就去吃药!”王翠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谁家孩子年三十还睡懒觉!

    陈无林悻悻的低下头……

    吃完饭王翠也没收拾桌子,就那样摆放在那里。起身给苏平生泡了一杯茶。

    “小苏,晚上真去看电影啊?”陈仁贵点燃一根烟,靠在椅子上。

    “对啊,周子义晚上来接我们,周叔,王叔他们也都去!”

    “那感情好?人才多热闹!”王翠咯咯一笑。“说起来还真是托了你的福,我们说实话还没去过电影院呢,还怪不好意思的。”

    “没有,王婶!说起来还是我不好意思,还麻烦大家跑一趟。”

    “这有什么麻不麻烦的,他们几个老家伙估计也没去过,你这想法挺好的。是要让李老弟开开心心的过个年!”陈仁贵摆摆手,对他的想法还是很认同的。

    “是啊,你还是有心的!我就想不到这儿去!”王翠瞥了一眼自家两个孩子。

    陈无霜和陈无林不和她对视……

    “妈,我去睡一会!周哥的车应该坐不下!晚上我开车过去。大过年的可别超载!”陈无林说完就往楼上跑。

    “睡睡睡,大过年的睡什么睡……”

    “陈叔,电影票我都准备好了,你们就别买了!”

    “那怎么行?我去给你拿钱!”

    “您要是拿钱,那明天我可就不给您拜年了……”

    “哈哈哈哈,你这孩子!”

    从陈家出来后,小丫头依旧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突然陈无霜狡黠一笑,从兜里摸出几个摔炮。往苏平生脚边用力一摔。

    “啪!”的一声,把低头看手机的苏某人吓了一跳。

    “什么玩意儿?”

    “没什么!”

    “摔炮是吧?快分我几个!”

    “不给,诶,你别抢啊!把衣兜炸烂了怎么办!”

    ……

    陈无霜一脸恨恨的望着前面的某人……

    “女孩子,怎么能玩这么危险的东西。我帮你玩!”苏平生一脸兴奋的往地上扔着摔炮。

    “苏大哥,你没玩过鞭炮啊!”

    “确实好久没玩过了!”

    苏平生住在城里的小区,城里禁放鞭炮啊。以前也只能在乡下外婆家里玩一下。

    随着国际化的推动,越来越多的专家跳出来,说要保护环境,禁止燃放鞭炮……

    “爆竹声中一岁除!”,爆竹都没了还过个什么年?没了烟花鞭炮,过年真的一点儿不热闹!

    那些替我“富”重前行的人,吃燕窝鱼翅,穿貂皮大衣的时候。连口汤都不分给我,到了物种消失殆尽的时候,还要我扛起保护动物保护环境大旗。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苏平生走在路上龇牙咧嘴的想着,他本就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多崇高的情怀……

    “悠悠说晚上也去看电影!”

    “那感情好,人多热闹啊!”

    苏平生点点头,买的是一部新上映的抗倭题材电影。他那个场次没几个人,年轻人好像不太爱看。自己这边人多点也好,别的都行,家仇国恨不能忘啊。

    别的不行!打小鬼子,我辈年轻人义不容辞……

    ……

    “大黄牛也好久没放出来了!路上没牛粪啊!”

    “苏大哥,你真恶心!”

    “鞭炮不炸牛粪,还有什么意义!”

    “行了,你别说了!牛粪溅你一脸!”

    “???”

    苏平生带着陈无霜蹲在门口的那一堆鞭炮纸里面挑挑拣拣。

    找出来不少没有燃尽爆炸的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