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域仙妃 序29 上山捉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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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瑶和晴儿见两人神色惊恐,心中明白,这两位公子经历了不小的波折,内心恐怕还需要时间来平复。
她们决定暂时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陪伴在他们身边,给他们一些喘息的时间。
片刻后,其中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终于开口,声音虽显虚弱,但仍带着一丝倨傲:“多谢两位姑娘相救,在下是五城兵马司提督韩魁之子,名叫韩之轩。这位是礼部侍郎李仲卿的小公子,李仕恒。”
韩之轩说完,微微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仿佛在努力维持着他那份贵公子的尊严。
沐槿瑶注意到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显然内心仍未完全平静。
另一位稍显瘦弱的男子——李仕恒则低垂着头,目光游移不定,眼中闪烁着一丝羞愧。他的脸颊微微泛红,仿佛在为自己此刻的狼狈感到难堪。
晴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没事的,安全就好。”
李仕恒抬起头,眼中带着感激和歉意,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在晴儿和沐槿瑶之间徘徊,最后定在了晴儿的脸上,仿佛在寻找一种安慰和依靠。
晴儿和沐槿瑶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从那两人的服饰细节来看,确实非同寻常。原以为他们只是京都普通衙门官吏的后代,没想到竟是京城中正三品大员的贵公子。
晴儿的心中掠过一丝敬畏,同时也有些不安。
沐槿瑶则微微皱眉,内心思索着这些贵公子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表示理解和接受。
她们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同情和关切,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对方:无论你们的身份如何,此刻我们都会尽力帮助你们。
过了一会儿,晴儿打破了沉默,示意他们继续说下去。
韩之轩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后继续道:“我们本是听闻药盟盛会将在三清山药王草堂举行,据说每年都会有稀世珍宝现世,诡异奇谈,江湖秘术,仙侠鬼才齐聚一堂,各色人等交流互动,人山人海,好不热闹。于是我们心生向往,便带了几个家丁,偷偷搭了一辆运药材的大车过来,也顺便看看有没有哪家闺女来寻良缘……”
他的话未完,李仕恒急忙插嘴,面露紧张:“不不,姑娘别误会,我们平时只是闲逛取乐,从不欺男霸女。家里管得严,说这几天郕亲王要回京,我们才不敢骑马带人来此招摇。若是换成平时,京城大街上,单凭韩之轩一个人就能带出上百人。这次是大意了,要不也不能这么灰头土脸的。姑娘回京后可千万别将今天的事与外人说道呀!”
李仕恒的表情复杂,眼神中夹杂着尴尬,将原本的京城恶少气势压得荡然无存。
韩之轩瞥了一眼怯懦的李仕恒,继续回忆道:“昨天,我们到了药王草堂,真是不虚此行。在院中看中了几只良禽,正准备买下送给府里的姐妹们玩乐,没想到正碰上刑部右侍郎的庶子贾威与兵部武库司郎中之女方任行在院中赏花。我俩平时就看不惯贾威在宗学中的孤傲凌人,可他在怜怜少女面前却装得文质彬彬,才华横溢,什么这个花那个药的,好像他都懂,实际上都是事先准备好哄小娘子的。我们上前揶揄了几句,然后就走了……”
韩之轩说到这里,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和愤懑,而李仕恒则显得更加局促不安。
两人各怀心事,情绪波动在他们的言语和神态中显露无遗。
晴儿听得入神,忍不住好奇地逼问:“那又是谁约你们来这山里的呢?”
李仕恒见晴儿急切想知道下文,而韩之轩又有些口干,便接过话头:“我们买了些小动物,就遣人先送回府了。身上的银两用得七七八八,正好让他们回去再取些。等今天盛会开了,保不齐还有什么稀奇物呢。于是我们各自只留了两个护院,溜溜达达出了院,到官道旁的面摊嗦面去了……”
韩之轩忽然打断了他,语气中透着不耐:“还是我来说吧,你尽说些没用的……”
李仕恒被韩之轩噎了一下,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平时相当外向,父亲在礼部任职,自小府内府外都是环伺簇拥,宗学之中人见人爱,招朋会友也多在香亭酒阁。可今天在这位救命恩人面前,他却莫名的羞涩,心中竟有些紧张。
韩之轩继续说道:“我们在面馆一边吃面,一边看人来人往。这时跑来了一名小厮,递给我们一张纸条……就是这……诶,不见了?”
他在腰间反复摸索,眉头紧皱,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张纸。
晴儿抱着膝盖,蹲坐在老树根上,急切地盯着韩之轩,眼中满是期待。她并不在意纸条,只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大致的意思是,我和贾威比赛,看谁能在最短时间里在三清山中抓到一只猴子……”韩之轩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猴子?抓只猴子?药盟十三帮盛会上没有好猴子卖吗?”晴儿弱弱地问着,眼神不时瞟向沐槿瑶。
韩之轩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时我们以为这只是个考验,因为纸上写着胜者有机会参观兵部的武库。我俩一合计,兴许还能去逛逛,回头在酒局上好好显摆一番。面都没吃完就出发了,可进山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便将家丁放出去。许久不见他们回来,我们就在树下睡着了。没想到竟然被人偷袭,等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吊在树上,一群野狗在撕咬我们的衣袍,险些丧命。时间一久,我便晕了过去。”
晴儿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眉头轻轻皱起,忍不住问道:“你们可曾记得,昨夜究竟是谁将你们打晕吊上树的?”
李仕恒摇了摇头,神情显得茫然无措:“昨天上山一直找到后半夜,我们太累了就在树下睡着了,根本没察觉到有任何异常。等醒来时,已经被吊在树上,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沐槿瑶点了点头,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她环顾四周,发现地上有些凌乱的脚印,显然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混乱。她蹲下身子,柔美的身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动人,仔细观察那些脚印,发现其中有一双脚印尤为特别,似乎是女子所留。
“这件事恐怕不只是简单的打赌,背后可能还有更深的阴谋。”沐槿瑶心中暗自思忖,“又或许那位方任行小姐知道些什么。”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站起身来,动作轻盈,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对两位男子说道:“你们现在身体虚弱,随从又不见踪影,就不要在这里久留了。我们先带你们回去药王草堂,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的线索。”
李仕恒和韩之轩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两人平时游手好闲,但此刻也明白事态严重,连声道谢,眼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
小猲狙在前引路,她们小心翼翼地扶着两位公子,慢慢向药王草堂走去。
一路上,四人都默不作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显得格外寂静。
转上官道,哪家家面馆的幌子在微风中颤动!
回到熟悉的地方,韩之轩终于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豪气地点了四大碗“豪华”红烧牛肉面和七八盘店里最贵的小菜。尽管平日里他和李仕恒不拘小节,但对沐槿瑶的感恩之情却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菜陆续上齐,两人仍想在少女面前维持着男人的威严,强撑着打颤的双腿,咬紧牙关,示意两位恩公先动筷。
“快吃吧,形象不重要,身体最重要,保住命一切才能延续。”沐槿瑶微笑着说道。
她的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两人顿感温暖。浪迹京都多年,竟被一个小姑娘镇住了,他们丝毫没有了京城恶少的气场。
韩之轩和李仕恒折腾了一宿,早已精疲力竭。若不是面对恩公,又是在一位冰清玉洁的仙女面前需要装一装形象,他们早就风卷残云,沟满壕平了。
吃了两口,晴儿就先跑去药王草堂,给老太爷沐修沐太医报平安去了。
“紫嫣,你觉得这件事背后会不会有更大的阴谋?”沐槿瑶吃着小菜,意识空间中轻松而又睿智的问道。
一条金纹腹蛇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沐槿瑶的肩头,吐着信子点了点头,神情凝重:“我也觉得事情不简单。那位方任行小姐或许知道些什么,我们应该去找她问个清楚。”
沐槿瑶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正有此意。不过我们得小心行事,毕竟京都周围各方势力犬牙交错,难辨敌友。”
她微微转身,刚想招来面店老板,打探一下兵部武库司郎中方猛之女方任行,昨天是否出现在面馆。
两个正专心嗦面的“饿汉”,听见沐槿瑶召唤老板,还以为要加菜,立马抬头要帮忙。
哪曾想眼神正对上吐着鲜红信子的三角蛇头……瞳孔放大……
还得说是京都二品大员的贵富公子,见过世面,处事不惊,但此刻也不由自主得直勾勾盯着那,盘覆在恩公肩头的短尾蝮蛇。
半根面条悬在嘴边,随着咚咚的心跳不停摆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只见蛇口突然一张,黏丝闪闪……两人顿感双腿绵软,腰肌酥麻,两眼一翻,声都没喊出,就整个人瘫滑到了桌下,手中半碗红油面汤一点没浪费,都翻扣在他们头上,流了一脸……血红一片好是吓人……
紫嫣见状,意识到是自己吓着了人,一溜烟钻回了布袋。
沐槿瑶轻轻抚摸着布袋,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和无奈,倏然起身,然后转向老板,正想为两人的行为说声抱歉……
哪知,面店老板见状,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刚从后屋挑开帘布,就看到眼前两位客官齐刷刷地瘫倒在地,口吐红水,心中顿时一紧,以为他们吃面中了毒。
害怕吓跑其他客人,他急忙呼喊伙计,将污秽满身的两人抬到后屋,挡住邻桌连连作揖,安抚着沐槿瑶。小眼睛四下扫视,确认没人注意后,又试图拉沐槿瑶一起去后院。
“哦… …老板这么慌张……,今儿是怎么了?难道是有命案发生?”一个男子的声音清冷如冰,犹如公堂之上官老爷的呵斥,震慑人心。
面馆老板闻言,两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急忙跑出面馆,挡住来人,轻声急语:“冤枉呀!冤枉呀!这位老爷……小的刚才没有杀人呀,店里也没有尸体……?”
沐槿瑶循声望去,只见一男一女从药王草堂方向走来。
男子英俊挺拔,目光如鹰,带着审视一切的冷峻;女子身姿婀娜,步履轻盈,宛若仙子下凡。
路边几位正要进店吃面的京城药商,看到这一幕,纷纷低声谈论起来……
“呀,这是刑部右侍郎的公子贾威吧,是吧?听说贾公子自幼才学过人,擅长断案,并且仰慕者众多,这么一看还真是仪表堂堂呢,后边的少女是兵部武库司郎中方猛之女方任行,嗯,也好看,呵呵。”路边行人驻足议论,眉飞色舞,言语中带着几分敬佩和好奇。
贾威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面馆老板身上。
他微微一笑,虽然笑意未达眼底,却让人感到一丝寒意。他轻声说道:“老板,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来吃面的。”
方任行轻扭腰肢,捏着宽大的沙袖转到贾威身前,眼神冷傲却又带着一丝好奇。微微侧头,乌黑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显得格外清雅动人。挑了一下柳眉轻声道:“贾哥儿,我一闺阁少女,难得出门,可看不得粗鲁的场面呢?”
沐槿瑶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轻声对紫嫣暗中传音:“还真是方任行……看你的了!”她缓步迎了上去,步伐轻盈,仿佛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了淡淡的花香。
“方小姐昨夜可是约了位公子一同上山抓猴?”沐槿瑶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带着几分戏谑。
方任行闻言,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镇定,冷哼一声:“你?休得胡言,本小姐……”
话未说完,一缕紫气若隐若现飘入她的鼻腔,令她心神一震。
贾威闻言,一个健步挡在方任行身前,怒视着沐槿瑶,刚想呵斥来人为何如此无礼,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娇嗲的声音……那声音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他目瞪口呆,回头满眼惊愕地看向……方任行。
“哼…本小姐… …昨晚可是约了两位公子一同上山的……我还把他们吊在了树上……让野狗撕烂他们的衣服……”方任行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冷酷和恼怒。
贾威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羞臊不已,看着方任行的得意表情,一甩袍袖,怒目圆翻,丢下一句“真是不知廉耻!”便跃步朝药王草堂正门而去,背影显得愤怒而决绝。
方任行扭头看着贾威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表情痛苦,内心放弃了挣扎,低声说道:“昨夜的事情,确实与我有关。其实我是被逼无奈,有人让我上山捉一只猴子,当时我带人正要上山,远远看见韩公子和李公子在面馆吃面,身边还有不少家丁,就想利用一下他们的虚荣心,回去写了张纸条谎称和贾威打赌抓猴,可是等到快后半夜也没有他们的消息,我就带人上山正好看见他们悠闲睡觉,这俩人真是蠢货,本姑娘太生气了,就将他们迷晕吊在树上,独自下山了。”
沐槿瑶眉头微皱,眼中透出一丝疑惑:“你一个大小姐会为别人上山捉猴?”
方任行摇了摇头,神情显得有些慌乱又有些无奈:“我中午小憩,一人出现在我的床边,他一身黑袍,丝巾蒙面,声音尖细,给了我一封信,信中详细说明了时间地点,猴子的体貌特点,如不答应,他就……。”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沐槿瑶。
沐槿瑶接过信,指尖轻轻划过信封,感受到纸张的质感,不是普通的民间用纸。信中确实描述了猴子的细节,以及一些不明所以的暗示性的线索。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内心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既有对真相的渴望,也有对未知的担忧,因为信中提到了对兵部武库司郎中方猛的要挟,涉及西辽军火贸易……
……
“哎呀……谁看见我家闺女啦,哎呀……雪柔……哎呀怎么办呀,雪柔,你在哪呀?”
一位衣着华贵的商贾气质男子惊恐万分,冲出院子四处张望,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无助。
他迎面碰上满脸铁青的贾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扬臂拦住了去路。
贾威此刻血往上涌,心中犹如翻滚的火焰,根本没听见来人的呼喊。
两人撞个满怀,贾威这才定睛一看,认出对方是太医院的御医李泰。突然间的一撞,让贾威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贾公子,贾公子呀,你快救救我家雪柔吧,她被绑架了……”李泰声音颤抖,眼中充满绝望。
路边的摊贩,闻言纷纷围拢过来,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不少人从药王草堂里跟出来,议论着之前院中听到的事情。
“李御医早起后发现女儿李雪柔不见了,到处询问。昨夜,有人见李小姐独自一人出院,逛了门前的夜市,再之后就没人见过她了……哎,可怜呀,在这深山地界,也就这药王盛会才来这么多人,平时真就幽静冷清,周围林深草密的,真保不准……已经……”周围人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贾威心情烦躁,本想转身离开,但衣袍被李泰死死抓住,众人又纷纷催促:“贾公子素问自幼随父探案,今天就让我们见识一下贾公子的推官实力,快帮帮李御医吧,是呀……这老头挺可怜的,女儿被绑架了吧?别瞎说……听李推官的……”
贾威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问道:“李御医,雪柔昨夜可是在院外失踪的?”
“是…是的,刚有人说…看见雪柔出了院门,贾公子快帮我想想办法,找找我的雪柔呀,哎呀,柔姐儿你在哪呀?”李泰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祈求。
贾威转身对围观的众人问道:“各位乡亲,有谁昨晚见过一位少女路过,哪位的摊主能提供线索?”
“能提供有用线索的,我李泰愿出重金,一言九鼎,如能救回我家雪柔,我必奉为我李家全家的大恩人……求求你们了……”李泰声音哽咽,眼中泛起泪光。
“我…看见了,一个少女在张大勇的摊前停留了……”一个摊贩指着不远,面馆的方向说道。
贾威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走去,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你是张大勇?昨夜可看见一个少女?”贾威的目光如刀,紧紧盯住张大勇,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都被他精准捕捉。
本想去看热闹的张大勇此时见众人齐齐涌到自己摊前,不由得眼神慌乱,手不停地搓动着,显得极不自然。
贾威一个健步上前,抓住张大勇的双手一翻,一个粉红色的手帕从麻布袖口露出一角。
李泰眼神闪动,声音颤抖地说:“嗯…雪柔的……手帕,雪柔的手帕……你还我的雪柔,哎呀,你个歹人呀,你害了我的儿呀……”他声音中夹杂着愤怒和绝望,泪水夺眶而出…
她们决定暂时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陪伴在他们身边,给他们一些喘息的时间。
片刻后,其中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终于开口,声音虽显虚弱,但仍带着一丝倨傲:“多谢两位姑娘相救,在下是五城兵马司提督韩魁之子,名叫韩之轩。这位是礼部侍郎李仲卿的小公子,李仕恒。”
韩之轩说完,微微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仿佛在努力维持着他那份贵公子的尊严。
沐槿瑶注意到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显然内心仍未完全平静。
另一位稍显瘦弱的男子——李仕恒则低垂着头,目光游移不定,眼中闪烁着一丝羞愧。他的脸颊微微泛红,仿佛在为自己此刻的狼狈感到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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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晴儿和沐槿瑶之间徘徊,最后定在了晴儿的脸上,仿佛在寻找一种安慰和依靠。
晴儿和沐槿瑶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从那两人的服饰细节来看,确实非同寻常。原以为他们只是京都普通衙门官吏的后代,没想到竟是京城中正三品大员的贵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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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槿瑶则微微皱眉,内心思索着这些贵公子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表示理解和接受。
她们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同情和关切,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对方:无论你们的身份如何,此刻我们都会尽力帮助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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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之轩说到这里,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和愤懑,而李仕恒则显得更加局促不安。
两人各怀心事,情绪波动在他们的言语和神态中显露无遗。
晴儿听得入神,忍不住好奇地逼问:“那又是谁约你们来这山里的呢?”
李仕恒见晴儿急切想知道下文,而韩之轩又有些口干,便接过话头:“我们买了些小动物,就遣人先送回府了。身上的银两用得七七八八,正好让他们回去再取些。等今天盛会开了,保不齐还有什么稀奇物呢。于是我们各自只留了两个护院,溜溜达达出了院,到官道旁的面摊嗦面去了……”
韩之轩忽然打断了他,语气中透着不耐:“还是我来说吧,你尽说些没用的……”
李仕恒被韩之轩噎了一下,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平时相当外向,父亲在礼部任职,自小府内府外都是环伺簇拥,宗学之中人见人爱,招朋会友也多在香亭酒阁。可今天在这位救命恩人面前,他却莫名的羞涩,心中竟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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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仕恒摇了摇头,神情显得茫然无措:“昨天上山一直找到后半夜,我们太累了就在树下睡着了,根本没察觉到有任何异常。等醒来时,已经被吊在树上,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沐槿瑶点了点头,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她环顾四周,发现地上有些凌乱的脚印,显然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混乱。她蹲下身子,柔美的身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动人,仔细观察那些脚印,发现其中有一双脚印尤为特别,似乎是女子所留。
“这件事恐怕不只是简单的打赌,背后可能还有更深的阴谋。”沐槿瑶心中暗自思忖,“又或许那位方任行小姐知道些什么。”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站起身来,动作轻盈,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对两位男子说道:“你们现在身体虚弱,随从又不见踪影,就不要在这里久留了。我们先带你们回去药王草堂,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的线索。”
李仕恒和韩之轩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两人平时游手好闲,但此刻也明白事态严重,连声道谢,眼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
小猲狙在前引路,她们小心翼翼地扶着两位公子,慢慢向药王草堂走去。
一路上,四人都默不作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显得格外寂静。
转上官道,哪家家面馆的幌子在微风中颤动!
回到熟悉的地方,韩之轩终于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豪气地点了四大碗“豪华”红烧牛肉面和七八盘店里最贵的小菜。尽管平日里他和李仕恒不拘小节,但对沐槿瑶的感恩之情却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菜陆续上齐,两人仍想在少女面前维持着男人的威严,强撑着打颤的双腿,咬紧牙关,示意两位恩公先动筷。
“快吃吧,形象不重要,身体最重要,保住命一切才能延续。”沐槿瑶微笑着说道。
她的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两人顿感温暖。浪迹京都多年,竟被一个小姑娘镇住了,他们丝毫没有了京城恶少的气场。
韩之轩和李仕恒折腾了一宿,早已精疲力竭。若不是面对恩公,又是在一位冰清玉洁的仙女面前需要装一装形象,他们早就风卷残云,沟满壕平了。
吃了两口,晴儿就先跑去药王草堂,给老太爷沐修沐太医报平安去了。
“紫嫣,你觉得这件事背后会不会有更大的阴谋?”沐槿瑶吃着小菜,意识空间中轻松而又睿智的问道。
一条金纹腹蛇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沐槿瑶的肩头,吐着信子点了点头,神情凝重:“我也觉得事情不简单。那位方任行小姐或许知道些什么,我们应该去找她问个清楚。”
沐槿瑶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正有此意。不过我们得小心行事,毕竟京都周围各方势力犬牙交错,难辨敌友。”
她微微转身,刚想招来面店老板,打探一下兵部武库司郎中方猛之女方任行,昨天是否出现在面馆。
两个正专心嗦面的“饿汉”,听见沐槿瑶召唤老板,还以为要加菜,立马抬头要帮忙。
哪曾想眼神正对上吐着鲜红信子的三角蛇头……瞳孔放大……
还得说是京都二品大员的贵富公子,见过世面,处事不惊,但此刻也不由自主得直勾勾盯着那,盘覆在恩公肩头的短尾蝮蛇。
半根面条悬在嘴边,随着咚咚的心跳不停摆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只见蛇口突然一张,黏丝闪闪……两人顿感双腿绵软,腰肌酥麻,两眼一翻,声都没喊出,就整个人瘫滑到了桌下,手中半碗红油面汤一点没浪费,都翻扣在他们头上,流了一脸……血红一片好是吓人……
紫嫣见状,意识到是自己吓着了人,一溜烟钻回了布袋。
沐槿瑶轻轻抚摸着布袋,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和无奈,倏然起身,然后转向老板,正想为两人的行为说声抱歉……
哪知,面店老板见状,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刚从后屋挑开帘布,就看到眼前两位客官齐刷刷地瘫倒在地,口吐红水,心中顿时一紧,以为他们吃面中了毒。
害怕吓跑其他客人,他急忙呼喊伙计,将污秽满身的两人抬到后屋,挡住邻桌连连作揖,安抚着沐槿瑶。小眼睛四下扫视,确认没人注意后,又试图拉沐槿瑶一起去后院。
“哦… …老板这么慌张……,今儿是怎么了?难道是有命案发生?”一个男子的声音清冷如冰,犹如公堂之上官老爷的呵斥,震慑人心。
面馆老板闻言,两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急忙跑出面馆,挡住来人,轻声急语:“冤枉呀!冤枉呀!这位老爷……小的刚才没有杀人呀,店里也没有尸体……?”
沐槿瑶循声望去,只见一男一女从药王草堂方向走来。
男子英俊挺拔,目光如鹰,带着审视一切的冷峻;女子身姿婀娜,步履轻盈,宛若仙子下凡。
路边几位正要进店吃面的京城药商,看到这一幕,纷纷低声谈论起来……
“呀,这是刑部右侍郎的公子贾威吧,是吧?听说贾公子自幼才学过人,擅长断案,并且仰慕者众多,这么一看还真是仪表堂堂呢,后边的少女是兵部武库司郎中方猛之女方任行,嗯,也好看,呵呵。”路边行人驻足议论,眉飞色舞,言语中带着几分敬佩和好奇。
贾威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面馆老板身上。
他微微一笑,虽然笑意未达眼底,却让人感到一丝寒意。他轻声说道:“老板,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来吃面的。”
方任行轻扭腰肢,捏着宽大的沙袖转到贾威身前,眼神冷傲却又带着一丝好奇。微微侧头,乌黑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显得格外清雅动人。挑了一下柳眉轻声道:“贾哥儿,我一闺阁少女,难得出门,可看不得粗鲁的场面呢?”
沐槿瑶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轻声对紫嫣暗中传音:“还真是方任行……看你的了!”她缓步迎了上去,步伐轻盈,仿佛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了淡淡的花香。
“方小姐昨夜可是约了位公子一同上山抓猴?”沐槿瑶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带着几分戏谑。
方任行闻言,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镇定,冷哼一声:“你?休得胡言,本小姐……”
话未说完,一缕紫气若隐若现飘入她的鼻腔,令她心神一震。
贾威闻言,一个健步挡在方任行身前,怒视着沐槿瑶,刚想呵斥来人为何如此无礼,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娇嗲的声音……那声音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他目瞪口呆,回头满眼惊愕地看向……方任行。
“哼…本小姐… …昨晚可是约了两位公子一同上山的……我还把他们吊在了树上……让野狗撕烂他们的衣服……”方任行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冷酷和恼怒。
贾威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羞臊不已,看着方任行的得意表情,一甩袍袖,怒目圆翻,丢下一句“真是不知廉耻!”便跃步朝药王草堂正门而去,背影显得愤怒而决绝。
方任行扭头看着贾威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表情痛苦,内心放弃了挣扎,低声说道:“昨夜的事情,确实与我有关。其实我是被逼无奈,有人让我上山捉一只猴子,当时我带人正要上山,远远看见韩公子和李公子在面馆吃面,身边还有不少家丁,就想利用一下他们的虚荣心,回去写了张纸条谎称和贾威打赌抓猴,可是等到快后半夜也没有他们的消息,我就带人上山正好看见他们悠闲睡觉,这俩人真是蠢货,本姑娘太生气了,就将他们迷晕吊在树上,独自下山了。”
沐槿瑶眉头微皱,眼中透出一丝疑惑:“你一个大小姐会为别人上山捉猴?”
方任行摇了摇头,神情显得有些慌乱又有些无奈:“我中午小憩,一人出现在我的床边,他一身黑袍,丝巾蒙面,声音尖细,给了我一封信,信中详细说明了时间地点,猴子的体貌特点,如不答应,他就……。”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沐槿瑶。
沐槿瑶接过信,指尖轻轻划过信封,感受到纸张的质感,不是普通的民间用纸。信中确实描述了猴子的细节,以及一些不明所以的暗示性的线索。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内心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既有对真相的渴望,也有对未知的担忧,因为信中提到了对兵部武库司郎中方猛的要挟,涉及西辽军火贸易……
……
“哎呀……谁看见我家闺女啦,哎呀……雪柔……哎呀怎么办呀,雪柔,你在哪呀?”
一位衣着华贵的商贾气质男子惊恐万分,冲出院子四处张望,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无助。
他迎面碰上满脸铁青的贾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扬臂拦住了去路。
贾威此刻血往上涌,心中犹如翻滚的火焰,根本没听见来人的呼喊。
两人撞个满怀,贾威这才定睛一看,认出对方是太医院的御医李泰。突然间的一撞,让贾威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贾公子,贾公子呀,你快救救我家雪柔吧,她被绑架了……”李泰声音颤抖,眼中充满绝望。
路边的摊贩,闻言纷纷围拢过来,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不少人从药王草堂里跟出来,议论着之前院中听到的事情。
“李御医早起后发现女儿李雪柔不见了,到处询问。昨夜,有人见李小姐独自一人出院,逛了门前的夜市,再之后就没人见过她了……哎,可怜呀,在这深山地界,也就这药王盛会才来这么多人,平时真就幽静冷清,周围林深草密的,真保不准……已经……”周围人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贾威心情烦躁,本想转身离开,但衣袍被李泰死死抓住,众人又纷纷催促:“贾公子素问自幼随父探案,今天就让我们见识一下贾公子的推官实力,快帮帮李御医吧,是呀……这老头挺可怜的,女儿被绑架了吧?别瞎说……听李推官的……”
贾威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问道:“李御医,雪柔昨夜可是在院外失踪的?”
“是…是的,刚有人说…看见雪柔出了院门,贾公子快帮我想想办法,找找我的雪柔呀,哎呀,柔姐儿你在哪呀?”李泰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祈求。
贾威转身对围观的众人问道:“各位乡亲,有谁昨晚见过一位少女路过,哪位的摊主能提供线索?”
“能提供有用线索的,我李泰愿出重金,一言九鼎,如能救回我家雪柔,我必奉为我李家全家的大恩人……求求你们了……”李泰声音哽咽,眼中泛起泪光。
“我…看见了,一个少女在张大勇的摊前停留了……”一个摊贩指着不远,面馆的方向说道。
贾威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走去,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你是张大勇?昨夜可看见一个少女?”贾威的目光如刀,紧紧盯住张大勇,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都被他精准捕捉。
本想去看热闹的张大勇此时见众人齐齐涌到自己摊前,不由得眼神慌乱,手不停地搓动着,显得极不自然。
贾威一个健步上前,抓住张大勇的双手一翻,一个粉红色的手帕从麻布袖口露出一角。
李泰眼神闪动,声音颤抖地说:“嗯…雪柔的……手帕,雪柔的手帕……你还我的雪柔,哎呀,你个歹人呀,你害了我的儿呀……”他声音中夹杂着愤怒和绝望,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