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衔柳 壹佰叁拾贰 最爱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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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一阵风拂过,吹动笙莫的衣裙,她静静看着湖面,不知是否想着些什么。
柳烟桥正张嘴欲说些什么,一阵悠扬的琴音却忽地传来,如鸣佩环,不绝如缕,琴弦拨动的瞬间便将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笙莫闻听此声,也慢慢转头,站起身,想寻找琴音源头。
柳烟桥是懂琴的,听过弹过的曲子不少,却从未听过这样的旋律。高山流水,黄莺出谷。这些形容放在这首曲子上都不大贴切。仅用感觉极难形容,但若要给个具象,那一定是误坠凡尘在林间起舞的精怪,不染纤尘,又与天地自然融合,空灵柔和,却又莫名叫人感到几分凄凉惋惜。
柳烟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共鸣,她跟着琴音的指引,与笙莫一同沿着湖畔缓步而行,想要找到这位神秘的琴师。
湖面上的涟漪随着风的节奏跳动,与那飘渺的琴音交织成一幅动态的画卷。
周遭三两赏花人似乎也被琴声吸引,纷纷循着声音前行,想要一睹这位雅士的风采。
约莫走了百来步,终于寻到琴音源头。一行人循着乐声瞧去,只见一棵开得正艳的紫薇树下坐着一位白衣女子,女子身前卧着一张琴,微风掠过,枝上花朵微颤,落下片片芳菲,女子低头抚弦,如雪的衣衫轻轻飘动,与满地落花相映成趣,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素手轻抬,珠落玉盘。
循声而来的赏花人都默契在离她不远处停下,皆沉醉其中。一曲终了,最后一道琴音落地,竟无人言语。良久,一行人才恍若隔世般反应过来,陆续鼓起掌,经久不绝。
有人赞叹,有人起哄着再来一曲,女子仍垂着眸子,轻轻摇头,表示不再弹奏。
围者惋惜,可也不好强求,见她没有再奏之意,纷纷散去。
最后留下的,只有柳烟桥笙莫二人。
二人看着眼前人,还是柳烟桥率先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人,笑了笑,朝人见礼道:“原来是先生。”
女子收指,抬起头,露出隐隐被墨发遮掩住的异眸,见到柳烟桥,也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礼节性弯弯唇角,声音不徐不疾,温文儒雅:
“柳姑娘,好巧。”
“紫薇枝下拨丝弦,不究云梯问流年。”柳烟桥笑道,“如诗琴语,扣人心弦。不曾想,先生乐理也颇有一番造诣。”
“姑娘过誉。”百里怀萧的视线状似无意扫过笙莫,回道。
笙莫注意到她的目光,却并未去看她,只是一门心思盯着地面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烟桥察觉到些不对劲,可想了想,竟不知该从何切入,如何劝和,只能尽力不让空气陷入沉默:
“烟桥见识短浅,如此妙音,竟不曾有所耳闻。请教先生……所奏之曲,是何曲目?”
金吉收了琴,百里怀萧站起身。
她疏离浅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兴起之作,姑娘见笑。”
“此曲尚未题名,但既然姑娘问起,就叫……”她语调微微拖长,缓缓道,“《难言》吧。”
柳烟桥并未立马接话,大概是长久写书养成的下意识习惯,听百里怀萧这样说,她不由得顺着这两个字去想此曲深意,却不料,还未等她接话,另一道声音先她一步低低响了起来:
“我看,叫《难找》还差不多……”
声音不大,可却清清楚楚落到了在场所有人耳里。
几人循声望去,就瞧见立在百里怀萧身后的秋高正呲着牙同金吉说着些什么。
憋着笑意的秋高察觉不对,余光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默默收敛表情,转过对着金吉私语的脑袋,干笑两声,看向百里怀萧:“嘿嘿主子……”
百里怀萧无言,也不打算追究,倒是一直沉默的笙莫开了口,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点评道:“你这名,起得难听。”
“虽没那么好听,但它贴切啊。”秋高满脸写着“继续问下去”五个字,自然而然接腔。
笙莫有些好奇:“怎么说?”
秋高耸耸肩:
“刚一眨眼你人就不见了。”
“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儿,等了好一阵也不见你回来,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你人。”
若是他自己去找肯定很快能找到笙莫,但在外头,他不能离开主子,只能和主子一起慢慢找。可笙莫这家伙却迟迟不肯出现,他们绕了几圈也没找着。
秋高意有埋怨地挑眉:“这等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见到你人,不是难找是什么?”
“我……”得知三人找了自己许久,笙莫一时有些语塞,余光瞥到百里怀萧,偏过头,“那跟这曲儿又没什么关系。”
秋高梗了梗脖子:“怎么没关系?”
“主子弹这曲儿就是为了找你啊。”
此话落下,空气沉默了片刻。柳烟桥下意识看了看百里怀萧,后者脸上却始终淡淡,没有打停的意思,也没有任何波动。她似乎是跟周遭隔着一层屏障,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能影响她丝毫。
笙莫莫名其妙看了眼百里怀萧,又转眼看向秋高:“弹曲跟找我有什么关系?”
秋高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关系可大了。”
“主子说,与其我们这样瞎找,不如让你来找我们,这才屈尊卖艺的。”
笙莫好像懂了一点,但又觉得思绪不甚明朗:“……什么意思?”
“主子说,你最爱凑热闹了,听见一定会过来的!”秋高笑着,真诚为她解惑。
笙莫:“……”
一旁的金吉终于听不下去,给了他一记刀眼:“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了呢?”
“哎呀,差不多嘛。总之,主子是为了你才弹这首曲子的。”
秋高挠挠头,转向笙莫,眼神诚恳,
“你不就出来了嘛,说明这办法奏效了。”
说罢,他又看向金吉:“主子真有办法!”
听完秋高一番话,一旁的柳烟桥不动声色瞧了瞧百里怀萧又瞧了瞧笙莫。
眼见着笙莫身上的低迷情绪渐渐散去,柳烟桥想,大概是不需要自己去想如何劝和了。
这一会儿见不到人便心生忧虑,哪里会是讨厌她呢?
思及此处,她突然想起什么,冲百里怀萧道:“抱歉,先生,我忘了还有人等着我。”
“我该过去了,不然他该焦急了。”
百里怀萧闻言,点点头,表示理解。
柳烟桥也冲她微微颔首,又看了看笙莫:“改日登门再聚。”
笙莫目送柳烟桥离开后,看向百里怀萧,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她预先准备好的一番话在此时不知为何,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反倒是百里怀萧先开了口:“方才去哪了?”
笙莫低头,踢着石子:“随便走走。”
“……”
得到回答,身旁人并未立马接话。好一会儿,百里怀萧默默走到笙莫前面,
“……日后想去哪,同我说一声。”
声音依旧平静,依旧古井无波。
笙莫扬了扬眉,跟在她身后,探着身子去瞧她:
“你……担心我啊?”
百里怀萧不说话。
笙莫不依不饶,跟着她的步子,在她身前歪头:
“百里大人是在担心我吗?”
“……”
“说话百里怀萧。”
“……”
柳烟桥正张嘴欲说些什么,一阵悠扬的琴音却忽地传来,如鸣佩环,不绝如缕,琴弦拨动的瞬间便将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笙莫闻听此声,也慢慢转头,站起身,想寻找琴音源头。
柳烟桥是懂琴的,听过弹过的曲子不少,却从未听过这样的旋律。高山流水,黄莺出谷。这些形容放在这首曲子上都不大贴切。仅用感觉极难形容,但若要给个具象,那一定是误坠凡尘在林间起舞的精怪,不染纤尘,又与天地自然融合,空灵柔和,却又莫名叫人感到几分凄凉惋惜。
柳烟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共鸣,她跟着琴音的指引,与笙莫一同沿着湖畔缓步而行,想要找到这位神秘的琴师。
湖面上的涟漪随着风的节奏跳动,与那飘渺的琴音交织成一幅动态的画卷。
周遭三两赏花人似乎也被琴声吸引,纷纷循着声音前行,想要一睹这位雅士的风采。
约莫走了百来步,终于寻到琴音源头。一行人循着乐声瞧去,只见一棵开得正艳的紫薇树下坐着一位白衣女子,女子身前卧着一张琴,微风掠过,枝上花朵微颤,落下片片芳菲,女子低头抚弦,如雪的衣衫轻轻飘动,与满地落花相映成趣,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素手轻抬,珠落玉盘。
循声而来的赏花人都默契在离她不远处停下,皆沉醉其中。一曲终了,最后一道琴音落地,竟无人言语。良久,一行人才恍若隔世般反应过来,陆续鼓起掌,经久不绝。
有人赞叹,有人起哄着再来一曲,女子仍垂着眸子,轻轻摇头,表示不再弹奏。
围者惋惜,可也不好强求,见她没有再奏之意,纷纷散去。
最后留下的,只有柳烟桥笙莫二人。
二人看着眼前人,还是柳烟桥率先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人,笑了笑,朝人见礼道:“原来是先生。”
女子收指,抬起头,露出隐隐被墨发遮掩住的异眸,见到柳烟桥,也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礼节性弯弯唇角,声音不徐不疾,温文儒雅:
“柳姑娘,好巧。”
“紫薇枝下拨丝弦,不究云梯问流年。”柳烟桥笑道,“如诗琴语,扣人心弦。不曾想,先生乐理也颇有一番造诣。”
“姑娘过誉。”百里怀萧的视线状似无意扫过笙莫,回道。
笙莫注意到她的目光,却并未去看她,只是一门心思盯着地面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烟桥察觉到些不对劲,可想了想,竟不知该从何切入,如何劝和,只能尽力不让空气陷入沉默:
“烟桥见识短浅,如此妙音,竟不曾有所耳闻。请教先生……所奏之曲,是何曲目?”
金吉收了琴,百里怀萧站起身。
她疏离浅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兴起之作,姑娘见笑。”
“此曲尚未题名,但既然姑娘问起,就叫……”她语调微微拖长,缓缓道,“《难言》吧。”
柳烟桥并未立马接话,大概是长久写书养成的下意识习惯,听百里怀萧这样说,她不由得顺着这两个字去想此曲深意,却不料,还未等她接话,另一道声音先她一步低低响了起来:
“我看,叫《难找》还差不多……”
声音不大,可却清清楚楚落到了在场所有人耳里。
几人循声望去,就瞧见立在百里怀萧身后的秋高正呲着牙同金吉说着些什么。
憋着笑意的秋高察觉不对,余光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默默收敛表情,转过对着金吉私语的脑袋,干笑两声,看向百里怀萧:“嘿嘿主子……”
百里怀萧无言,也不打算追究,倒是一直沉默的笙莫开了口,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点评道:“你这名,起得难听。”
“虽没那么好听,但它贴切啊。”秋高满脸写着“继续问下去”五个字,自然而然接腔。
笙莫有些好奇:“怎么说?”
秋高耸耸肩:
“刚一眨眼你人就不见了。”
“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儿,等了好一阵也不见你回来,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你人。”
若是他自己去找肯定很快能找到笙莫,但在外头,他不能离开主子,只能和主子一起慢慢找。可笙莫这家伙却迟迟不肯出现,他们绕了几圈也没找着。
秋高意有埋怨地挑眉:“这等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见到你人,不是难找是什么?”
“我……”得知三人找了自己许久,笙莫一时有些语塞,余光瞥到百里怀萧,偏过头,“那跟这曲儿又没什么关系。”
秋高梗了梗脖子:“怎么没关系?”
“主子弹这曲儿就是为了找你啊。”
此话落下,空气沉默了片刻。柳烟桥下意识看了看百里怀萧,后者脸上却始终淡淡,没有打停的意思,也没有任何波动。她似乎是跟周遭隔着一层屏障,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能影响她丝毫。
笙莫莫名其妙看了眼百里怀萧,又转眼看向秋高:“弹曲跟找我有什么关系?”
秋高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关系可大了。”
“主子说,与其我们这样瞎找,不如让你来找我们,这才屈尊卖艺的。”
笙莫好像懂了一点,但又觉得思绪不甚明朗:“……什么意思?”
“主子说,你最爱凑热闹了,听见一定会过来的!”秋高笑着,真诚为她解惑。
笙莫:“……”
一旁的金吉终于听不下去,给了他一记刀眼:“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了呢?”
“哎呀,差不多嘛。总之,主子是为了你才弹这首曲子的。”
秋高挠挠头,转向笙莫,眼神诚恳,
“你不就出来了嘛,说明这办法奏效了。”
说罢,他又看向金吉:“主子真有办法!”
听完秋高一番话,一旁的柳烟桥不动声色瞧了瞧百里怀萧又瞧了瞧笙莫。
眼见着笙莫身上的低迷情绪渐渐散去,柳烟桥想,大概是不需要自己去想如何劝和了。
这一会儿见不到人便心生忧虑,哪里会是讨厌她呢?
思及此处,她突然想起什么,冲百里怀萧道:“抱歉,先生,我忘了还有人等着我。”
“我该过去了,不然他该焦急了。”
百里怀萧闻言,点点头,表示理解。
柳烟桥也冲她微微颔首,又看了看笙莫:“改日登门再聚。”
笙莫目送柳烟桥离开后,看向百里怀萧,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她预先准备好的一番话在此时不知为何,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反倒是百里怀萧先开了口:“方才去哪了?”
笙莫低头,踢着石子:“随便走走。”
“……”
得到回答,身旁人并未立马接话。好一会儿,百里怀萧默默走到笙莫前面,
“……日后想去哪,同我说一声。”
声音依旧平静,依旧古井无波。
笙莫扬了扬眉,跟在她身后,探着身子去瞧她:
“你……担心我啊?”
百里怀萧不说话。
笙莫不依不饶,跟着她的步子,在她身前歪头:
“百里大人是在担心我吗?”
“……”
“说话百里怀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