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篱笆院里见南山 一百七十四、兔毛皮褂与毛耳套

    过了腊八就是年,此时的南山村大雪还在不停歇的下,但处处都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赶在年关到家的人不少,心思活泛的,还带回许多诸如灯笼、对联、糕饼之类的东西,就摆在自家屋里卖。

    被大雪困在家里几日的村民们也纷纷去采购,这其中去的最多、最勤的就是山民们。

    这是他们搬下山后过的第一个年,穿着皮褂子四处乱逛的人有许多。

    李竹瞧见过好几回,碰上许彪娘,还上手摸了摸她的兔毛外套。

    许彪娘丝毫不介意李竹眼巴巴的又摸又看,反倒做起生意,“我还有件兔毛小褂,我是穿不下了,你穿正好,你要不要?”

    李竹意动,“什么价?”

    许彪娘比划手指,“至少得要二两。”

    李竹的脑子在雪天最清醒,“不是新鲜皮毛吧?便宜些,一两半我就要。”

    娘子们砍价的本事仿佛是天生的,许彪娘先夸赞李竹一句,却丝毫不松口,“钱少不得,可以给你捎带个毛耳套,戴上不长冻疮。”

    李竹伸手摸摸发热微痒的耳廓,即便有喻霄买的药膏,耳朵上的冻疮还是发作了,只是没有往年生的那么厉害。

    她微扬下巴,“先看货,要是不好我可不买。”

    许彪娘带她往自家走,“皮料是旧了,但绝对抗冻!”

    许彪娘家离村长家不远,屋子做的半天井样式,中间镂空的雨檐有雪花飘下来,落在下头的两个大水缸里,堆叠在一块儿。

    见李竹看那块,许彪娘解释道,“住山洞住惯了,敞开的院子总觉得没法安心,我男人就说把屋子半围着建,家里孩子们也能更快适应。这天井开着,家里也亮堂。”

    李竹笑着称是,没再乱看。

    许彪娘说是兔毛小褂,还真就是小褂,这衣裳厚实是厚实,就是没袖子,合着是个旧夹袄。

    李竹拿在手里反复的看,嘴里还要念叨,“这没有袖子可怎么成?就能护个身子!还是会冷的嘛!不行你得给我少算些!”

    话绕来绕去,就是要压价。

    许彪娘无奈,“那我不送毛耳套给你哈,给你少算些钱。”

    李竹:“不!毛耳套我也要,你开个价,我一块给!”

    最后,李竹套着这里外皆黑的皮褂子,戴着灰黑色的毛耳套出了许家大门,留下许彪娘跟那一两六百文大眼瞪小眼。

    李竹:还好我出门带了钱,嘿嘿。

    喻霄自家屋子里拿着鸡毛掸子挥来挥去,一扭头就见李竹跨进他家院门。

    喻霄:“呔!哪里来的灰毛兔妖?”

    李竹失笑,“你这什么眼神,这也能瞧出来是兔毛做的?”

    喻霄拿着鸡毛掸子把秋满唤来,“乖徒儿,我可教你哈,瞧仔细兔毛怎么认,好皮子不能有杂色……”

    李竹干脆取下耳朵上的毛套丢给师徒两个,“你俩慢慢看慢慢认,我去教春来纳鞋底了。”

    秋满:额,以李竹姐姐把两个鞋底都扎穿后,气的拿着扎毁的鞋底子打馒头屁股的功底,来教春来吗?

    以后春来不会也把鞋底扎穿老大一个洞,然后气的拿鞋底子抽他吧?

    喻霄一瞧他那眼神就知道这小孩儿在想什么,轻轻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可别说出你的心里话,除非你也想跟馒头一样被打的上蹿下跳。”

    一旁趴在屋角的馒头:……小狗那天就不该淋雪后甩在人身上!屁股都被打疼了呜呜呜……

    ***

    腊月二十九,李竹从刘呦那儿买来一把干荷叶,拿回家裁成小块。

    这荷叶是用来放在小蒸笼上,装发糕用的。

    南方过年,桌上必得有一块发糕,“发”通“发财”,寓意好,味道也好。

    过年时,能做了发糕端上桌的,都算是富裕人家。

    发糕的做法不一,有加红糖的,有加砂糖的,还有打了鸡蛋又放红枣的,上述种种,对普通农家来说,无一不是珍贵到很少舍得吃的。

    李竹家的鸡慢慢开始下蛋,除开每日家中每人每狗每猫有一个鸡蛋吃,剩下的她都慢慢攒了挂在灶房房梁上。

    到二十九这日,正好存到三十个。

    白糖家里只剩下一点,巧的是喻霄买了红糖带回来。

    李竹便打算今日做红糖发糕和鸡蛋发糕。

    这红糖本是喻霄带回来给李竹补身体的。

    大概是前头十来年的居住环境不好,李竹身上来癸水时肚子就痛如刀绞,脸色苍白身上却还发汗。

    喻霄撞见过两回,见李竹难受得紧,还以为她得了什么病,吓得不行,奔到飞叶道长家把人带轮椅都扛出来。

    结果飞叶道长白着脸一把脉,就想给便宜侄子一个耳光。

    她还以为李竹出了大事,心都快跳出来了!

    老太太没好气的斜一眼侄子的嘴脸,扭过头却认真的嘱咐李竹,“记下来癸水的日子,家里买些红糖、红枣等补气血的吃食,快来时熬汤也好、泡水也罢,吃上一些,少碰冷水、喝冷水,慢慢调理着。”

    她顿了顿,“我再给你开个温补的方子,痛的时候让他来拿药煎了吃,不痛就别吃,是药三分毒。”

    正因此,喻霄回来时带了一大包红糖,够李竹吃上三个月的。

    李竹取出红糖包,在喻霄的注视下小心的、仔细的舀了三勺,感觉到男人要瞪她了,李竹才把木勺放回去。

    李竹:“好啦好啦,我没放多少嘛,剩下这么多,够我吃的。且做了发糕咱们都可以吃嘛。”

    喻霄不说话,把油纸包重新绑好,放在大罐子里藏好。

    这是他买来给李竹调养身体的,可不能乱用。

    面粉放在布袋里,布袋放在罐子里,防虫也防潮。

    李竹挖出不少面粉倒在大瓦盆里,与鸡蛋、红糖一块儿搅拌,做发糕的顺序实际上跟做面团没什么差,只是冬季温度低,发酵得放在暖和的灶面上。

    过上三个时辰,这发酵好的面团就能上锅蒸了。

    其实若是不用面粉,大米也能做发糕,只不过叫法不同,做出来就是米糕。

    米糕得用大米浸泡,泡软后捣的稀碎,甚至得有米浆被打出来,才算做好第一步。

    李竹觉着这步骤太麻烦,还是用面粉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