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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妻钟小艾,胜天半子否? 第88章 汉东大学与儿童医院

    当裴静从病房出来时,陈海被侯亮平推了上去。

    两人面对面,相隔不过半米。

    陈海脸红一片。

    裴静只是调戏般地笑了笑,“怎么?陈公子,有事?”

    陈海紧张的不敢说话。

    看他那样,侯亮平急了,“裴学姐,没其他事,我这哥们,仰慕你已久,想留下个联系方式,等以后有时间,请你看电影。”

    裴静两个眼睛,眯成了月牙状,“陈公子,他说的是真的吗?”

    陈海点点头,还是没出声,

    “胆小鬼。”

    裴静拉开手提包,取出一支笔,随后拿起陈海的手,在其手心写下一串号码。

    “胆小鬼,姐姐等你电话哦!”

    将笔放回包里,裴静做了一个打电话手势,又冲陈海眨了眨眼,笑嘻嘻离开。

    陈海看着手心的号码,仿佛情窦初开般笑了……

    ……

    住院的日子,煎熬又漫长。

    又是十天过去。

    撕开日历,还有一个星期,即将新年。

    这也是钟小艾待在汉东的最后一天。

    一大早,祁同伟换下病号服,又洗了个澡,把胡子刮了刮,接着和医生打了一个招呼,向京州出发。

    在医院住了近半个月,祁同伟的脑海里,满是福尔马宁的味道,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好在医生说了,年前他可以出院。

    不过王华就没那么幸运了,等他复原,最少还要一个月。

    那也就是年后的事了。

    二月的阳光,更冷,也更刺眼,如果再有风,吹得骨头都疼。

    这也是南方冬天的特色。

    湿冷湿冷。

    这种冷和北方不同,用现代网友的话来说,北方的冷属于物理攻击,而南方的冷更像是魔法,不是多穿两件衣服就能解决的。

    包括鲁迅先生也说过,京州什么都好,就是夏天太热,冬天更冷。

    此时的钟小艾,就站在汉东大学的门口,戴着红色的围巾,目光向站台眺望。

    当看见祁同伟出现后,一路小跑,迎了过去。

    “冷不冷?”祁同伟握住她的小手,目光温柔。

    “一点都不冷。”钟小艾红着鼻尖,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时间去找你,是我不好。”

    “傻姑娘,走,听说珠江路车站那有一家麦当劳,说是洋玩意,我带你去开开荤。”

    “好。”

    九十年代,麦当劳属于稀罕物。

    整个京州也就两三个店。

    当然,不是祁同伟平时吃不起,他只是觉得带上钟小艾,会更有性价比。

    汉东大学外,就是一条梧桐大道。

    如果是夏天,比脸还大的梧桐树叶,郁郁葱葱,也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不过这是冬天,满树的叶子,都已经落尽,只有光秃秃的树杈,屹立在寒风中,看上去有些滑稽。(这些树都是有故事的,不过书中不能说。)

    刚走了没多久,又一股福尔马宁味袭来。

    转头看去,是儿童医院。

    汉东大学的地理位置很奇怪,去过的人都知道,它朝南的一面,就是儿童医院,继续向东走,还有个糖果车站。

    至于为什么叫糖果车站,那是一段很暖人的故事。

    话扯得有点远。

    只见在儿童医院门口,有一个脸上满脸脏兮兮的女人,怯懦懦地靠在墙边。

    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女娃娃。

    孩子不停地哭,女人就不停地哄,大颗眼泪,吧嗒吧嗒落下。

    风一掠过,两人更显单薄。

    说实话,以前在汉东大学上学时,祁同伟就不愿走朝南的这条路。

    无他,每次从这里过时,都能看到人间疾苦,太折磨人。

    听到孩子哭声,钟小艾停下了脚步。

    祁同伟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牵着她的手,走到了女人跟前。

    “大姐,这孩子怎么了?”

    听到声音,女子抬起头,眼眶红了一片,接着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生病了,娃生病了,要钱,好多钱。”

    “要多少钱?”钟小艾试探性问道。

    女人拿出病历。

    钟小艾仔细看了看,这个女娃娃叫丫丫,因为细菌感染,得了眼疾,治疗费用至少要两千。

    看到这数字,钟小艾也吓了一跳。

    九十年代的两千块,对于一个偏远山区的农民来说,可能是一家人一年的收入,甚至不止。

    “姐,这里冷,换个地方说话吧。”

    女子抹去眼泪,点点头,跟着钟小艾走进医院。

    儿童医院内,没有一片安静的地方。

    这里行人匆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甚至是绝望。

    靠在墙角,女人把自己和孩子的境遇说了一下。

    原来,女人的家在陕北。

    前段时间,不知道什么原因,丫丫总是成夜成夜的哭,而且经常发烧。

    于是,女人和她家的汉子,把丫丫带到了镇上的医院。

    当时陕北镇上医疗条件很差,看不出什么毛病,只能把孩子介绍到儿童医院。

    来到儿童医院,经过检查后,很快找到了病因。

    丫丫的右眼细菌感染,而且很严重,如果不及时治疗,这只眼睛都保不住,说不定还会影响到生命。

    治疗费2000块。

    听到要这么多钱,女人的汉子不干了。

    他的意思,就是不在医院治了,把孩子带回去,用土办法试一试,如果成了,就是丫丫命好。

    不成,也是丫丫的命。

    可女人不同意。

    她要治,无论如何也要治。

    结果两人争吵了一番,女人的汉子一气之下,独自走了。

    走前还说了一句话。

    “丫丫是女孩,卖了也不值2000!”

    这句话,刺痛了钟小艾的内心,她的家庭摆在那,不仅没有重男轻女,甚至女孩儿更被偏爱。

    可不是每个地方都如此。

    九十年代,有些地方封建的吓人,儿子就是宝,女儿就是草。

    夫妻成家后,必须得有个儿子。

    因此,还多出了很多奇葩名字,例如“招娣”“来娣”“盼娣”“昌娣”“求娣”“多娣”……

    拥有这些名字的女孩,都有个不快乐的童年,她们对于父母来说,更像是在求儿路上的附赠品,很少能得到关爱。

    丫丫父亲就是这种人。

    在他眼里,拿2000块钱给丫丫治眼睛,不如再生一个儿子。

    遇见这种事,谁也不能无动于衷。

    钟小艾转头拨通了红十字会的总部电话。

    也不知道她和对面说了什么,只是十来分钟,红十字会的援助人员赶了过来,并和钟小艾承诺,丫丫接下来的治疗,不用花一分钱。

    女人也不是傻子,得知可以给女儿免得治疗后,来到钟小艾身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钟小艾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忙将她扶了起来,还硬塞了100块钱给丫丫。

    就这样,一天啥也没做,她先贴出去100块钱。

    转头看向祁同伟时,还有点小委屈。

    寒风中,祁同伟脊梁笔直,像搂猫咪一样,将钟小艾搂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