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葡萄 第201章 年复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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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最浓的时候，林伽开始反复做噩梦。
前半生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观花似地在脑海不停闪过。
饥饿。
寒冷。
贫穷。
是她童年最深的记忆。
记不起是什么时候就生活在那家几乎要倒闭的孤儿院里了。
只记得身边没什么同龄人。
好像谁都能欺负她。
抢她的衣服，食物，鞋。
头发也被大剪刀剪地乱七八糟，跟个男孩似的。
偏偏是个女娃。
没有人愿意领养她。
衣服是破洞的。
脚是被地面石子擦破流血又结痂的。
心里总是像是破开一个洞一样，不停地漏风。
好像需要很多很多的东西才能填满。
也许是一点食物，一点爱。
所以她开始讨好身边比自己大的小孩。
可是除了身上仅有的衣服和食物都被抢光后。
什么都没有。
那一年她五岁。
可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五岁。
失去最后一个好不容易乞讨到的馒头时，她试过向院长妈妈求助。
可她还是一眼也没有看她。
她又被忽略。
院长说过，她是孤儿院里最懦弱最没有价值的一个小孩。
因为她是女孩。
为什么女孩就没有价值？
林伽想问，可院长又自顾自走开了。
吃饭的地方仍是没有她坐的位置，也没有她的饭。
院长说想吃饭要自己争取。
可是林伽打不过那群比自己大的小孩，肚子好饿，身上也好冷。
没有办法，她只能抱着那块因为太脏而没有人要的纸板，离开了那里。
后来她也不记得自己走了有多久，只记得脚底好像又流血了，但她没有停下来。
再后来，她的脚就不疼了。
也许是因为被冻到失去了知觉。
又或许是因为她的注意力被路边那个行为古怪的中年女人吸引了过去。
同样是衣着单薄，但她一点也不冷的样子，脸颊带着宿醉的红，身上还散着很浓的酒气，可手上的动作却很麻利。
林伽那时候已经没有力气了，纸板又硬又冷，而她也被冻僵，于是她停下来。
那女人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做手上的事情。
林伽看着她将绳索绕到树脖子上，一圈又一圈重重地摩擦过干枯的树木。
套完绳索后，女人又用手拽了一下，确认绕地够紧后，便踩上板凳。
林伽一动也不动地看着。
脸被风刮到生疼。
而女人在那时候开始掉眼泪。
大颗大颗地掉。
掉着掉着，她开始用那双布满冻疮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可晶莹的泪珠还是从她的指缝里落下来。
那么绝望。
又那么忧伤。
林伽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冻到发硬的纸板。
她低头，用力去撕那块纸板，她的手很僵硬，又饿到没力气，撕了好几次才撕下一小角。
撕下来时，女人还在哭。
林伽没舍得抛下那块大纸板，用咯吱窝夹着，小手则紧紧抓着那块小纸板，费劲地迈开自己冻僵的腿，朝女人走去。
在女人狠狠抽了下鼻子，将手抓住绳索的那一霎，她开口。
嗓音嘶哑稚嫩。
却是这个下雪天里，这条荒无人烟的道路上唯二的人声了。
“奶奶，给你擦眼泪。”
林伽用力地举起那块小纸板。
女人僵了那么一瞬，终于将注意力放在衣服上破了两个大洞，赤着脚，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身上。
她没要林伽的纸板。
但从凳子上下来了。
还抱着林伽大哭了起来。
拥抱的温度是暖的。
那是林伽长那么大第一次体验到拥抱是什么感觉。
以往她只能躲在角落里，看那些有家庭的小孩是怎么高高兴兴地跑进爸爸妈妈的怀抱里。
真好呀。
原来拥抱这么暖和。
后来这个女人再也没有抱过林伽。
但成为了她的外婆。
她们也曾真心实意地温暖过彼此。
只是这万千世界，好像总是喜欢欺负贫苦又懦弱的人。
外婆给了她一碗饭。
可也把她当成了情绪发泄的垃圾桶。
林伽没怨过这个早早就失去丈夫和女儿的老人。
但会难过。
她与人之间的缘分，好像总是少一点。
没有缘分拥有父母。
没有缘分获得亲情。
也没有缘分，去珍惜别的情感。
年复年，日复日。
太难过。
太可惜。
前半生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观花似地在脑海不停闪过。
饥饿。
寒冷。
贫穷。
是她童年最深的记忆。
记不起是什么时候就生活在那家几乎要倒闭的孤儿院里了。
只记得身边没什么同龄人。
好像谁都能欺负她。
抢她的衣服，食物，鞋。
头发也被大剪刀剪地乱七八糟，跟个男孩似的。
偏偏是个女娃。
没有人愿意领养她。
衣服是破洞的。
脚是被地面石子擦破流血又结痂的。
心里总是像是破开一个洞一样，不停地漏风。
好像需要很多很多的东西才能填满。
也许是一点食物，一点爱。
所以她开始讨好身边比自己大的小孩。
可是除了身上仅有的衣服和食物都被抢光后。
什么都没有。
那一年她五岁。
可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五岁。
失去最后一个好不容易乞讨到的馒头时，她试过向院长妈妈求助。
可她还是一眼也没有看她。
她又被忽略。
院长说过，她是孤儿院里最懦弱最没有价值的一个小孩。
因为她是女孩。
为什么女孩就没有价值？
林伽想问，可院长又自顾自走开了。
吃饭的地方仍是没有她坐的位置，也没有她的饭。
院长说想吃饭要自己争取。
可是林伽打不过那群比自己大的小孩，肚子好饿，身上也好冷。
没有办法，她只能抱着那块因为太脏而没有人要的纸板，离开了那里。
后来她也不记得自己走了有多久，只记得脚底好像又流血了，但她没有停下来。
再后来，她的脚就不疼了。
也许是因为被冻到失去了知觉。
又或许是因为她的注意力被路边那个行为古怪的中年女人吸引了过去。
同样是衣着单薄，但她一点也不冷的样子，脸颊带着宿醉的红，身上还散着很浓的酒气，可手上的动作却很麻利。
林伽那时候已经没有力气了，纸板又硬又冷，而她也被冻僵，于是她停下来。
那女人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做手上的事情。
林伽看着她将绳索绕到树脖子上，一圈又一圈重重地摩擦过干枯的树木。
套完绳索后，女人又用手拽了一下，确认绕地够紧后，便踩上板凳。
林伽一动也不动地看着。
脸被风刮到生疼。
而女人在那时候开始掉眼泪。
大颗大颗地掉。
掉着掉着，她开始用那双布满冻疮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可晶莹的泪珠还是从她的指缝里落下来。
那么绝望。
又那么忧伤。
林伽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冻到发硬的纸板。
她低头，用力去撕那块纸板，她的手很僵硬，又饿到没力气，撕了好几次才撕下一小角。
撕下来时，女人还在哭。
林伽没舍得抛下那块大纸板，用咯吱窝夹着，小手则紧紧抓着那块小纸板，费劲地迈开自己冻僵的腿，朝女人走去。
在女人狠狠抽了下鼻子，将手抓住绳索的那一霎，她开口。
嗓音嘶哑稚嫩。
却是这个下雪天里，这条荒无人烟的道路上唯二的人声了。
“奶奶，给你擦眼泪。”
林伽用力地举起那块小纸板。
女人僵了那么一瞬，终于将注意力放在衣服上破了两个大洞，赤着脚，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身上。
她没要林伽的纸板。
但从凳子上下来了。
还抱着林伽大哭了起来。
拥抱的温度是暖的。
那是林伽长那么大第一次体验到拥抱是什么感觉。
以往她只能躲在角落里，看那些有家庭的小孩是怎么高高兴兴地跑进爸爸妈妈的怀抱里。
真好呀。
原来拥抱这么暖和。
后来这个女人再也没有抱过林伽。
但成为了她的外婆。
她们也曾真心实意地温暖过彼此。
只是这万千世界，好像总是喜欢欺负贫苦又懦弱的人。
外婆给了她一碗饭。
可也把她当成了情绪发泄的垃圾桶。
林伽没怨过这个早早就失去丈夫和女儿的老人。
但会难过。
她与人之间的缘分，好像总是少一点。
没有缘分拥有父母。
没有缘分获得亲情。
也没有缘分，去珍惜别的情感。
年复年，日复日。
太难过。
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