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铅之墙 第16章 赎船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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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市的西北角，靠近海边的一隅，坐落着小小石狩市。说到名字的由来，自然是取自小日国第三长的河流石狩川。从地图上来看神似有些倾斜放置的女士高跟鞋，包裹脚跟的部分大多是山区，围绕着厚田村厚田港自成一支。靠南边的脚掌部分一片平原，正是难得的种植之地，大块大块的水稻田星罗棋布。脚趾头上倒是有些工业区域，挟裹着小别墅居民区围绕新港排布。也就是这片遭受“大重启”的影响最严重，靠得近了满眼都是被烧毁的厂房和殃及池鱼的民居，驶过残垣断壁时，夜风送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一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K-truck小型卡车在石狩手稻大道上向北飞驰，赵建军大剌剌地坐在后排，昏昏沉沉好似没睡醒一般。身边坐着前任飞机头桑原和树，为什么说是前任？因为这小子趁白天的时间给自己拾掇出一顶平头，搞得“花田商会”里黄毛乱飞，不知道他到底吃错了什么药？石原警部和目暮小五郎分坐主副驾驶位，还得说精细活女生做比较合适，若不是石原御姐亲自驱车，土鳖说什么都不会上这条路，宁愿骑小摩托前往目的地。
借着开车自带的灯光，小心地绕过撞毁的汽车残骸，花了个把小时赵建军终于望见了桑原提到的红顶大房。野鸳鸯夫妻坐在前排自然早就看见，小卡车的速度慢慢降下驶进大房前的停车场。桑原赶忙坐直身子说道：“阿尼基，这丹野商店便是亲善会的产业，表面上经营海产生意。等下我先下去找接头人，有管事的在就能约他们面谈！”
赵建军点点头回答：“去吧，可眼下咱们时间不多。如果那边态度强硬就别废话，下手越干脆后患越少。”有他保底桑原胆气十足，弯腰下车直奔红顶大房。寂静的夜空被卷帘门打开的“吱吱嘎嘎”声惊破，三人看见一名身材佝偻的老奶奶缓缓走出，和桑原小伙一通交头接耳，随即便退回房内。又等上片刻出来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汉子，小眼睛往卡车这边瞟瞟，举起手示意让他们开车左转。石原警部立刻打火启动，接上桑原和树离开停车场，刚左转便发现道路尽头灯光闪烁，和石狩市黑黢黢的景象天差地别。
“乖乖！这些家伙排场不小嘛......”，目暮小五郎忍不住吐槽道，“现在晚上还能用上电灯的地方，不是官家就是匪家。”石原警部闻言白了他一眼，继续驾车缓缓而行。路旁树林一闪而过，众人面前豁然开朗。北面排列着几十列太阳能光板，南边的四五栋小别墅静静矗立灯火通明，再往前走不上三五百米，几名大汉抱着胳膊站在路边等候。桑原小伙用手一指：“就是他们！停车吧。”
石原警部从后视镜里瞥见赵建军点头，这才轻踩刹车慢慢停住。石原和目暮俩位各自掏出配枪检查一通，赵建军捏起冲击甲拳推门下车。四人分左右下地后合作一处，赵建军没把明面上的壮汉放在眼里---看得见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躲起来的那些。四下扫视连连倒没发现什么异常。这些家伙的产业不小，偌大的空地上停着四五十辆大型无人运输车，边角隐隐绰绰似乎有小艇小船的踪迹？海水的湿气和咸味混在空气里直冲鼻孔，浪花拍碎在防波堤上的动静清晰可闻。
“石原警部你主持。走吧”。他话说完四人迈步迎上前，对面的大汉依旧抱着肩膀面色倨傲。桑原快步趋近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说起自己一行的来意。亲爱会领头的胖子看都不看他一眼，死死盯着排头的石原警部。许久后装完逼似地招招手，示意几人跟上，自己带领小弟先行一转，钻进太阳能光板阵列侧面的厂区里。
“哎哟喂，排场大得紧嘛......”，土鳖嘴里嘟嘟囔囔。目暮小五郎赶忙提醒：“阿尼基，小心对方设套让我们钻。”赵建军微微颔首，把冲击甲拳套带上别在背后。一行人跟上亲爱会的路线，转过弯就看见“佐藤车辆”的招牌立在地面，眼前竟然是个废品回收站，看起来差不多有23号厂房的大小。
这个胖子还真是骚包，就短短十几秒的时间竟然摆起谱来。眼见他翘起二郎腿坐在躺椅上，几名下属站立两旁，背后竖起几个窜起火苗的破旧油桶，看来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不良文化的受害者。土鳖撇撇嘴白眼都要翻到头皮上去，石原警部竟然能忍住不笑真是难为她了。桑原小伙打主攻不成，敲起边鼓却是一把好手，立刻鞠躬开腔垫场道：“佐藤老大晚上好！小的已经凑够赎回我老爹渔船的钱，不知道您今天可方便交割？”
“你连上个月的利息都没还，今个会有钱赎船？”，被称为佐藤老大的胖子双眼圆睁，破口大骂道：“小子你要今天耍我，就别想活着回去！”
桑原赶忙把准备好的袋子打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钞票摞说道：“佐藤老大你别着急，你瞧我这不是把钱带来了嘛......”，说着掏出一沓“谕吉”对他旁边的手下喊道：“接着！”，扬手就丢过去。那小弟吓了一跳，绷不住严肃的表情慌忙接住钞票，取下墨镜仔细端详一通，立刻递给佐藤说道：“是真钞......”
佐藤接过自己确认一遍，脑袋里转过七八十个弯，抬头嘻嘻笑道：“小贼你的钞票恐怕来地不明不白吧？行吧，拿过来你就把船弄走吧。”桑原心花怒放拎起钱袋准备上前，却被石原警部伸出胳膊拦住。目暮小五郎可是石原警部的“亲密战友”，立刻心意相通开口说道：“抵押的字据准备好，我们验收船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又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佐藤勃然大怒，脸蛋也涨得通红。目暮小五郎会怕他？混迹社区多年的警察老油条，对这种混混早就见惯了他们的手段，竖起食指晃晃说道：“谁知道那船还在不在，谁知道那船还能不能开？钱就在这里，可动动嘴皮子便想拿走，恐怕不太妥当吧？！”
佐藤立马从座位上跳起，指着目暮骂道：“你个病痨鬼敢在老子面前嘴硬？老子说话算话，钱拿过来就带你们去看船！我身为亲爱会的干事，难道会骗你们这种小人物？”目暮小五郎用小拇指捅进耳朵仔细搜刮一通，可惜这段时间石原警部没少给他掏，此刻如何能掏出什么大宗货物？只好装模做样的弹弹手指，再吹上一口气回道：“嘁，佐藤敬三撒嘛（大人）哟，亲爱会的涉外干事嘛。不要以为和住吉会的北海道统括长搭上线就能呼风唤雨，高桥房一已经好久没亮过像啦，你的底我们清楚得很呢。”
此言一出桑原只当目暮小五郎在虚张声势，不知从哪里听到点小道消息便胡吹大气，可在佐藤耳里听来却是如同霹雳震震。这个时代小日国里哪里有什么明面上的黑帮，都是化身企业财团之名，行巧取豪夺之事。论起见不得光的程度，组织之间的勾连秘辛虽然比不上皇族门阀之间的私下交易，却远超普通公司内部的商业机密。赵建军略微思索立刻就明白消息的由来，前任警视长石原裕史既然敢在左近的大河市开设“花田商会”，自然会了解地头上盘根错杂的黑白道关系。佐藤坐不住了，一骨碌跳起身来来回回踱步，时不时偷瞄过来，眼神里满满的猜忌和狐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佐藤憋不住大声吼道，“来石狩市有什么目的！”石原警部拉住不安分的目暮，上前一步轻声答道：“佐藤先生，我可以告诉你，可你有胆子听吗？江户城住吉会的统括长野口桑、小玉桑、岛田桑来我家拜访都要带上伴手礼呢。”
土鳖在旁边听着都要笑出声来，什么野口桑、小玉桑、岛田桑！保守说石原这娘们十句话里面有一半是假的。黑道人员和警方大佬会面，那可不是要带上伴手礼？闹不好还要带上手铐子呢！什么？警部算不上大佬？你说的没错，可警视长算啊！
“好好好！今天就看在夫人的面子上......”，佐藤唤来身后一名小弟，“你！带他们去看船！”，又唤来第二名小弟，在耳边叽叽咕咕一番。转过张笑眯眯的面孔，甚至有些谄媚的说道：“夫人您想喝些什么？”
这家伙倒是不笨，立刻想到一招诱敌分兵的招数。石原并不搭理他，而是偏头看看赵建军，土鳖指指自己又指指她，小嫂子立刻会意，把小手一挥命令道：“桑原和大郎去验船，让我和佐藤先生聊聊天。”
四人于是分成两队，该看船的看船，该聊天的聊天。目暮小五郎放心得很，有赵先生留在她身边，那些小流氓没能力动她。跟着桑原和那名小喽啰上了一辆车往海边驶去。十几分钟的路程眨眼就到，新港里小船好似驻守望夫的美女石，站在海中茕茕孑立。桑原看见自己老爹的遗物不免心中一酸，忍不住揉起眼眶。
一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K-truck小型卡车在石狩手稻大道上向北飞驰，赵建军大剌剌地坐在后排，昏昏沉沉好似没睡醒一般。身边坐着前任飞机头桑原和树，为什么说是前任？因为这小子趁白天的时间给自己拾掇出一顶平头，搞得“花田商会”里黄毛乱飞，不知道他到底吃错了什么药？石原警部和目暮小五郎分坐主副驾驶位，还得说精细活女生做比较合适，若不是石原御姐亲自驱车，土鳖说什么都不会上这条路，宁愿骑小摩托前往目的地。
借着开车自带的灯光，小心地绕过撞毁的汽车残骸，花了个把小时赵建军终于望见了桑原提到的红顶大房。野鸳鸯夫妻坐在前排自然早就看见，小卡车的速度慢慢降下驶进大房前的停车场。桑原赶忙坐直身子说道：“阿尼基，这丹野商店便是亲善会的产业，表面上经营海产生意。等下我先下去找接头人，有管事的在就能约他们面谈！”
赵建军点点头回答：“去吧，可眼下咱们时间不多。如果那边态度强硬就别废话，下手越干脆后患越少。”有他保底桑原胆气十足，弯腰下车直奔红顶大房。寂静的夜空被卷帘门打开的“吱吱嘎嘎”声惊破，三人看见一名身材佝偻的老奶奶缓缓走出，和桑原小伙一通交头接耳，随即便退回房内。又等上片刻出来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汉子，小眼睛往卡车这边瞟瞟，举起手示意让他们开车左转。石原警部立刻打火启动，接上桑原和树离开停车场，刚左转便发现道路尽头灯光闪烁，和石狩市黑黢黢的景象天差地别。
“乖乖！这些家伙排场不小嘛......”，目暮小五郎忍不住吐槽道，“现在晚上还能用上电灯的地方，不是官家就是匪家。”石原警部闻言白了他一眼，继续驾车缓缓而行。路旁树林一闪而过，众人面前豁然开朗。北面排列着几十列太阳能光板，南边的四五栋小别墅静静矗立灯火通明，再往前走不上三五百米，几名大汉抱着胳膊站在路边等候。桑原小伙用手一指：“就是他们！停车吧。”
石原警部从后视镜里瞥见赵建军点头，这才轻踩刹车慢慢停住。石原和目暮俩位各自掏出配枪检查一通，赵建军捏起冲击甲拳推门下车。四人分左右下地后合作一处，赵建军没把明面上的壮汉放在眼里---看得见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躲起来的那些。四下扫视连连倒没发现什么异常。这些家伙的产业不小，偌大的空地上停着四五十辆大型无人运输车，边角隐隐绰绰似乎有小艇小船的踪迹？海水的湿气和咸味混在空气里直冲鼻孔，浪花拍碎在防波堤上的动静清晰可闻。
“石原警部你主持。走吧”。他话说完四人迈步迎上前，对面的大汉依旧抱着肩膀面色倨傲。桑原快步趋近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说起自己一行的来意。亲爱会领头的胖子看都不看他一眼，死死盯着排头的石原警部。许久后装完逼似地招招手，示意几人跟上，自己带领小弟先行一转，钻进太阳能光板阵列侧面的厂区里。
“哎哟喂，排场大得紧嘛......”，土鳖嘴里嘟嘟囔囔。目暮小五郎赶忙提醒：“阿尼基，小心对方设套让我们钻。”赵建军微微颔首，把冲击甲拳套带上别在背后。一行人跟上亲爱会的路线，转过弯就看见“佐藤车辆”的招牌立在地面，眼前竟然是个废品回收站，看起来差不多有23号厂房的大小。
这个胖子还真是骚包，就短短十几秒的时间竟然摆起谱来。眼见他翘起二郎腿坐在躺椅上，几名下属站立两旁，背后竖起几个窜起火苗的破旧油桶，看来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不良文化的受害者。土鳖撇撇嘴白眼都要翻到头皮上去，石原警部竟然能忍住不笑真是难为她了。桑原小伙打主攻不成，敲起边鼓却是一把好手，立刻鞠躬开腔垫场道：“佐藤老大晚上好！小的已经凑够赎回我老爹渔船的钱，不知道您今天可方便交割？”
“你连上个月的利息都没还，今个会有钱赎船？”，被称为佐藤老大的胖子双眼圆睁，破口大骂道：“小子你要今天耍我，就别想活着回去！”
桑原赶忙把准备好的袋子打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钞票摞说道：“佐藤老大你别着急，你瞧我这不是把钱带来了嘛......”，说着掏出一沓“谕吉”对他旁边的手下喊道：“接着！”，扬手就丢过去。那小弟吓了一跳，绷不住严肃的表情慌忙接住钞票，取下墨镜仔细端详一通，立刻递给佐藤说道：“是真钞......”
佐藤接过自己确认一遍，脑袋里转过七八十个弯，抬头嘻嘻笑道：“小贼你的钞票恐怕来地不明不白吧？行吧，拿过来你就把船弄走吧。”桑原心花怒放拎起钱袋准备上前，却被石原警部伸出胳膊拦住。目暮小五郎可是石原警部的“亲密战友”，立刻心意相通开口说道：“抵押的字据准备好，我们验收船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又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佐藤勃然大怒，脸蛋也涨得通红。目暮小五郎会怕他？混迹社区多年的警察老油条，对这种混混早就见惯了他们的手段，竖起食指晃晃说道：“谁知道那船还在不在，谁知道那船还能不能开？钱就在这里，可动动嘴皮子便想拿走，恐怕不太妥当吧？！”
佐藤立马从座位上跳起，指着目暮骂道：“你个病痨鬼敢在老子面前嘴硬？老子说话算话，钱拿过来就带你们去看船！我身为亲爱会的干事，难道会骗你们这种小人物？”目暮小五郎用小拇指捅进耳朵仔细搜刮一通，可惜这段时间石原警部没少给他掏，此刻如何能掏出什么大宗货物？只好装模做样的弹弹手指，再吹上一口气回道：“嘁，佐藤敬三撒嘛（大人）哟，亲爱会的涉外干事嘛。不要以为和住吉会的北海道统括长搭上线就能呼风唤雨，高桥房一已经好久没亮过像啦，你的底我们清楚得很呢。”
此言一出桑原只当目暮小五郎在虚张声势，不知从哪里听到点小道消息便胡吹大气，可在佐藤耳里听来却是如同霹雳震震。这个时代小日国里哪里有什么明面上的黑帮，都是化身企业财团之名，行巧取豪夺之事。论起见不得光的程度，组织之间的勾连秘辛虽然比不上皇族门阀之间的私下交易，却远超普通公司内部的商业机密。赵建军略微思索立刻就明白消息的由来，前任警视长石原裕史既然敢在左近的大河市开设“花田商会”，自然会了解地头上盘根错杂的黑白道关系。佐藤坐不住了，一骨碌跳起身来来回回踱步，时不时偷瞄过来，眼神里满满的猜忌和狐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佐藤憋不住大声吼道，“来石狩市有什么目的！”石原警部拉住不安分的目暮，上前一步轻声答道：“佐藤先生，我可以告诉你，可你有胆子听吗？江户城住吉会的统括长野口桑、小玉桑、岛田桑来我家拜访都要带上伴手礼呢。”
土鳖在旁边听着都要笑出声来，什么野口桑、小玉桑、岛田桑！保守说石原这娘们十句话里面有一半是假的。黑道人员和警方大佬会面，那可不是要带上伴手礼？闹不好还要带上手铐子呢！什么？警部算不上大佬？你说的没错，可警视长算啊！
“好好好！今天就看在夫人的面子上......”，佐藤唤来身后一名小弟，“你！带他们去看船！”，又唤来第二名小弟，在耳边叽叽咕咕一番。转过张笑眯眯的面孔，甚至有些谄媚的说道：“夫人您想喝些什么？”
这家伙倒是不笨，立刻想到一招诱敌分兵的招数。石原并不搭理他，而是偏头看看赵建军，土鳖指指自己又指指她，小嫂子立刻会意，把小手一挥命令道：“桑原和大郎去验船，让我和佐藤先生聊聊天。”
四人于是分成两队，该看船的看船，该聊天的聊天。目暮小五郎放心得很，有赵先生留在她身边，那些小流氓没能力动她。跟着桑原和那名小喽啰上了一辆车往海边驶去。十几分钟的路程眨眼就到，新港里小船好似驻守望夫的美女石，站在海中茕茕孑立。桑原看见自己老爹的遗物不免心中一酸，忍不住揉起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