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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茯和她的瘸腿夫君 第52章 下雨

    搂完草回去,刮起了大风。

    谢茯将大门关上,刚走到卧房门口,天上开始掉雨点。

    “下雨了。”

    “坐下歇歇。”裴青生捏了一下脖颈,“你在镇上能找到好活计吗?”

    打络子看似简单,一直低垂着头,脖子酸痛的厉害。

    “不好找,大户人家的活,要么卖身进去当丫鬟,那么熟人找进去。”

    谢茯拿出布料,在桌子上铺开,接着说道。

    “洗衣服人家都瞧不上我,咱们镇周围村子多,人多,干啥都不缺人。”

    所以工钱低,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想找活,镇上的人抢着要你,现在不要想太多,眼下是把伤养好,不能留下后遗症。”

    “你有一件换洗的衣服,这两匹布,我就都给你做冬衣,替换着穿,余下的布料差不多能做三双鞋,给你做两双棉鞋。”

    在走之前,把衣服鞋子做好。

    裴青生见她认真在布料上比划,想起她之前说过的话,心中有一丝动容,但很快消散。

    他的腿能不能好还未知,留下她只会拖累、连累她。

    谢茯跑到隔壁房间,找到系在腰间的破布条,充当软尺。

    “我给你量一下尺寸,等下把布料裁好,做棉鞋家里没有破布,等太爷或者里正来了,你问问他们家谁有。”

    “对了,裴山大哥上次买回来的针不能纳鞋底用,得买一个专门用来做鞋子的针,粗一点的,还有锥子。”

    做布鞋穷人家全部是用破布条铺衬,用玉米面打的糊,家里条件好的可以用白面或者白米,越黏越好,还得选晴天。

    为了不易淋湿,有人家会放粽叶,还有用笋壳等,鞋底不易烂。

    最难的是纳鞋底,干浆糊加上厚厚的一沓袼褙,缝衣服的针穿不进去,得用锥子。

    一双布鞋需要六七天时间,几十道工序,很麻烦,所以村里人一般只有冬天才会穿布鞋,特别爱惜。

    “好,等晚上来了我和他说。”

    裴青生望着靠过来的人,不自在的往后仰。

    “你别躲啊,我量量尺寸。”

    先量肩宽,谢茯将布条绕到后面,两个人的姿势,在外人看来像是在拥抱他。

    他把头别向里侧,身子僵住。

    “把两条手臂伸直。”

    从前面不好量,勉强绕到他后面。

    裴青生听话的照做,尽量忽视身体间的碰撞。

    量到腰围,谢茯说道:“你太瘦了。”

    穿着衣服没看出来,腰间的布条收紧,才发现他其实很瘦,不经意间碰到了凸出来的肋骨。

    别人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他是穿衣显肉,脱衣很瘦。

    一定是在牢里那段时间饿的吧。

    见他的身体一直僵着,快速量好尺寸,后退到桌边:“好了。”

    裴青生渐渐放松身体,目光扫过她的脸,轻声说道:“自从当了官,我便不喜任何人靠近,尤其是在得知好友死后,我去查他的死因。”

    “那时有人装作不经意间靠近,实则袖中藏着刀,若不是早有防备,或许我早就死在了刀下。”

    谢茯没想到他还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以前只听说官场凶险,没想到那么可怕,走个路都要担心被人给害了。”

    离开官场是好的,早点脱身。

    她看电视剧中入了局,想脱身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死。

    死人才不会把秘密透露出去。

    裴青生拿起红绳:“如今我想通了,既然回来,便好好活着,只是不能查清好友的死因,我这心中……”

    愧对他们的交情。

    “你好友不是说过吗,不要再去查,连他的份一起好好活着,这世间有很多事我们无法做到,遗憾、愧疚等等,你不能把自己困住,得往前看。”

    活了两辈子,她现在看的比谁都开。

    穷就穷点,简简单单没什么不好。

    谢茯从灶底掏出一小块木炭,专心在布上画尺寸,拿着剪刀裁剪布料,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人正在盯着她看。

    一个出生在乡野的小姑娘,居然有如此通透的想法,相处的越久,裴青生越觉得她与这里格格不入。

    晚上,裴山送药过来。

    谢茯打开门,这次他见到自己居然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凝望着他往院中去的背影,挑了一下眉。

    真是奇怪,今天居然没有把她当空气人。

    裴山端着药碗进屋,见桌子上铺着裁好的布料,心下了然。

    “还有两贴药,喝完我去镇上找大夫,他说喝完再去拿几贴药。”

    裴青生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递给他说道:“裴山,劳烦你去镇上买些棉花回来,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还要做冬衣棉鞋……”

    “成,过两天我去镇上,一并买回来,家里还缺什么?”

    “没了。”想起什么,又说道,“买半斤肥猪肉。”

    裴山纳闷:“送来的猪油吃完了?”

    谢茯那么败家,这么快吃完了?

    小半碗猪油,在他们家能吃四五个月呢。

    裴青生回道:“没有,我想吃猪肉了,买半斤吧。”

    “成。”

    外面又开始下起毛毛雨,裴山嘱咐了几句,端着碗回家。

    见他走了,谢茯端着板凳来到他屋内,坐在靠门口的桌边,手上打着络子。

    “裴山大哥小时候挺皮的,现在稳重了不少,还有丰收大哥,小时候你们三个人后面带着一群小尾巴,从村东头跑到西头,很热闹。”

    也很让人羡慕。

    村里没有一个小姑娘不羡慕他们,不用干活,到处玩。

    “成了亲,有了娘子和孩子,自是……”裴青生停顿了一下,问,“他有几个孩子?”

    他只知道裴山有一个儿子。

    “两个,老大是女儿,小的是儿子,咱们村里的小孩特别多,每家最少两个。”

    谢茯转头看他一眼,打趣道。

    “他们和你一样大,孩子都打酱油了。”

    裴青生不在意的笑笑:“人各有命,或许我命中无妻无子,不强求。”

    “话也不能这样说,你要是想,肯定有好姑娘愿意嫁给你,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

    人人都说婚姻强求不来,可是娶到的媳妇,不都是‘强求’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