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非礼疯癫太子后,我今年三岁半啦 > 第7章 差点跑了

非礼疯癫太子后,我今年三岁半啦 第7章 差点跑了

    崔诩亲自弄来一盘小点心,掰碎了一点点喂给她。

    小娃娃怯生生,清泉似的眸子防备地瞥他。

    似乎他是个会在膳食中下药的歹人。

    崔诩气滞得厉害,忍了又忍。

    丢一块点心进嘴,蹙眉忍着甜腻腻的滋味给她试毒。

    咽下去等几息,没死,便苦口婆心劝她:“阿辞先垫一垫,厨房已在备膳,马上就能吃饭了。”

    窦章辞偏头,不听不听!

    点心不顶饱,更不是师父做的,她是很挑的!

    可肚子“咕咕”……

    算了,太子殿下带娃,不被饿死就是万幸。

    她一秒认命,粉嘟嘟的小嘴张开。

    点心入口即化,又掰得小,仿佛喂只小鸡。

    窦章辞面无表情连吃好几口,味儿都没琢磨出来。

    两条小眉毛拧起,太磨磨唧唧了!

    小肉手伸进盘子里,直接抓块大的。

    一把塞进嘴里,腮帮子似小仓鼠般鼓鼓,“嗷呜嗷呜”几口,点点头。

    原来是甜的呐!

    等她吃完,天边暮色将至。

    东宫丽正殿外,宫人们陆陆续续点亮宫灯。

    窦章辞拍拍小嘴,奶呼呼打了个哈欠。

    没一会儿,小脑袋一点一点。

    吃完就睡的小奶娃,看得崔诩心头软趴趴。

    一声不敢扰她,拖过小被子将她裹住,见她呼吸越发绵长,才轻手轻脚出去。

    奶呼呼的小娃娃等了许久,听见人声寂静,蓦然睁开眼,狡黠的目光一闪。

    小心翼翼倒爬下来,裹上自己的小斗篷,掀开榻边的窗扇。

    这回倒爬下去都够不着地,小短腿顶着墙壁滑了半天,才颤巍巍落地。

    她套上白色小兜帽,猫着腰沿着栏杆摸出去。

    雪白的栏杆和她雪白的衣衫融为一体。

    她咬牙忍着小脚脚的冻疼,专挑小灌木丛和假山栏杆遮挡的位置钻过去。

    循着记忆一路摸到东宫西北角。

    上辈子太子关那堆世家小姐的院子附近。

    扒开枯草丛,一个规整的狗洞展露在眼前。

    她不由面上一喜。

    这狗洞是上辈子到东宫不久后发现的,那时她偷摸着给少女们夹带了几片肉。

    谁知提篮的小宫女失手打翻了篮子,夹着肉的馒头滚了一地。

    她吓得两腿打颤。

    她并不敢违逆太子殿下的命令,只是那些关着的少女里,有她曾经的玩伴徐婉,她知徐婉是不得已。

    她们许下过长大后要结伴远行的约定。

    大魏天下山河秀丽,她们一眼都不曾看过,徐婉岂会自愿陷入深宫。

    还是陪太子殿下这么个疯子!

    但不管徐婉是什么原因进的东宫,她都不能亲手饿死朋友。

    可那间小院里关着四个少女。

    窦章辞自幼被保护得不谙世事,却不是个傻子。

    她知道如果只给徐婉一人夹带私货,徐婉不但吃不到,还要被欺负。

    于是给每人都偷偷备了一个。

    谁知这么赶巧。

    第一回对太子殿下阳奉阴违就叫人发现了。

    窦章辞一边大呼倒霉,一边怕得要死。

    太子殿下手段凌厉,皇朝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馒头滚落那瞬间,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皮离体而去的疼痛。

    而提篮小宫女骤然亮起眼,看她仿佛是块十斤重的金锞子和大写的飞黄腾达。

    是的,太子殿下有令,东宫之中但凡抓住一个吃里扒外的奸细,赏金百两。

    窦章辞不想被打作奸细,她没做奸细的本领,她只是做了一点点匪事。

    她可不想死……

    于是,下意识开始瞄逃跑路线。

    根本无路可逃!

    正绝望,忽然从墙边钻出一条大黑狗。

    那狗长得像头小黑熊,毫无预兆地钻出来,一声不叫。

    只瞄准四个馒头,一个一口,吃完三个,叼走一个。

    物证霎时被消灭的干干净净。

    窦章辞那张被剥掉的皮,重新贴回来的,浑然一体、浑身清透的舒适。

    她现下要钻的,就是那大黑狗的狗洞。

    这个狗洞不通向宫外,和宫外隔着一条五丈宽的夹道。

    而她大堂兄窦轩是戍卫皇宫的羽林卫校尉,负责巡视这些夹道。

    只要她钻出去,找个羽林卫报堂兄的名字,她就能被送回家啦!

    计划很完美!

    窦章辞美滋滋地趴下。

    她年纪小,又柔柔弱弱的哭了一天,没人能猜到她敢胆大包天的偷跑。

    等他们发现时,她都到家喽!

    小娃娃得意洋洋一笑,小脑袋率先钻出狗洞。

    两只小胖手一挣,半副身子也钻出来。

    只有小短腿还在洞里,再爬一下就搞定啦!

    扒着夹道上的青石,她微微抬起身子用力,准备迎接自由。

    蓦然眼前一亮。

    崔诩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写满阴鸷。

    慢条斯理地用火折子点燃灯笼,蹲身将火光靠近她。

    隔着薄薄的纸张,她感受到了那道火焰的温度,明明是暖的,她身上却冷得要死。

    她不敢看太子殿下的神色。

    满腔热血退却后,撑在冰冷青石上的小肉手冻得麻木。

    小人儿就这么趴在狗洞里一动不敢动。

    像被点了穴。

    崔诩深吸口气。

    灯笼挂在一旁挂钩上,伸手将小娃娃拖出来,拢住那双冻红的小手塞进怀中。

    隔着柔软的里衣贴着自己的肚子。

    九岁男童的身体像火,烘得窦章辞手心温热,脸也要往外冒热气。

    安置好她冰冷的手,崔诩才将僵直的小人儿抱起。

    金时等在不远处的侧门边,想接手,崔诩却侧身避过。

    半托半抱着这噤若寒蝉的小胖娃快步回宫。

    东宫丽正殿前跪了一片宫人。

    持廷杖的侍卫分立两侧。

    太子殿下走过,云淡风轻一句“行刑。”

    定下了这堆人的生死。

    窦章辞咬唇,是因为她擅自逃跑吗?

    可她不跑,他就要拿她逗乐子,像猫捉老鼠,时时有新花样。

    他才九岁,就已经捉摸不透。

    藏进他怀中的小手一紧。

    窦章辞压抑着内心的害怕,细声细气问:“太子哥哥要打他们吗?”

    她还有脸问。

    崔诩撩眼冷笑一声,阴郁又狠戾。

    窦章辞才长起来的勇气快溃不成军。

    小手在他怀中轻颤,隔着轻薄一层衣衫,毫无遗漏的传达向他。

    崔诩意识到自己又吓着她,眼皮一阖,再睁眼满目清朗。

    他在阶下顿住脚步,尽量柔声去问:“想求情?”

    窦章辞迟缓地点头,还在他骇人目光的余威中不能醒神。

    “知不知道他们为何受罚?”

    他又问。

    窦章辞依旧点头。

    崔诩嗤一声:“这会儿怎么变机敏了。”

    她不答话,宫人们已经被按在木凳上,没人敢出声求饶。

    她一直都不笨,窦家定罪那日,母亲与她说了数种可能会有的下场。

    但无论结局是哪种,只要活着,从今往后就要心似明镜,口似瓶塞。

    要藏拙,要恭顺,要隐忍。

    要活下去,活到平冤昭雪那日,一家团聚。

    窦章辞一直很努力去做。

    可现在,她还不需努力活下去,她也不需惧怕旁人知道她其实很聪慧灵巧。

    她想救那些宫人。

    他们是因她而遭的无妄之灾。

    她也做过宫人,知道宫人的命有多不值钱,上位者一不开心便可摘走几条。

    但这世上,没有谁生来只是为了供给一条性命让人摘走。

    至少他们不该因她而死。

    窦章辞从崔诩怀中掏出小手,转而抱紧他的脖子,觑着神色,糯滋滋问:“太子哥哥,不打人好不好?”

    “阿辞知道错了,阿辞陪哥哥玩,今天不回家了。”

    边说边趴在崔诩肩头,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一下崔诩的脖子,十分亲昵。

    小娃娃神色万分真诚。

    晚膳喂了半碗牛乳,她身上带着浅浅的奶香,趴在他肩头绵软一团。

    蹭得他心神恍惚,他艰难的保存一丝清醒。

    玩?

    崔诩冷哼。

    可她说今天不回家,今天要陪他。

    一颗心又没出息的乱跳,一手按住她后脑勺不让她乱动。

    他得寸进尺的问。

    “陪哥哥还是陪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