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关山之放不下的钱昭 第35章 吾辈当共侮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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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离开安国皇宫,元霜想着方才安帝在昏迷中还不断发出的惨叫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姐姐,方才你手疼不疼。”元霜笑着牵起如意的手,轻轻吹了吹道。
如意顿了顿“我戴了铁指套,不必担心。而且方才我专门挑了安帝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下手,既痛又不会留下痕迹。”
元霜轻轻鼓掌笑道“姐姐真棒,我方才一见到安帝就试过设限了。看来,这个世界也不想看到战事再起,生灵涂炭,很轻松地就给他套上枷锁了。”
“战争除了流血牺牲,除了让这世界满目疮痍,并不会推动这世界的发展与生长。”如意叹了口气。
“姐姐别担心,现在安帝一旦想要同北磐勾结,就会受到他警告,轻则清醒着承受痛苦,重则让他活生生心绞痛而死。”元霜冷然道。
“走吧,我们回去休息。”如意拍了拍元霜的手以示安抚。
“姐姐,这儿是不是长庆侯府?”元霜们不知不觉间竟路过了李同光的府邸。
“是。”如意看向长庆侯府的目光有些复杂。
“姐姐,你之前专门杀了陈癸替李同光报仇,想来你还是很担心他的,要不要顺路进去瞧瞧?”元霜提议道。
如意合上眼眸掩饰住那一丝失望,摇了摇头“不必了,鹫儿早就不是当年的鹫儿了。他早已失了本心……”顿了顿“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从前不过只是困于我和娘娘的压制,并未暴露出来罢了。”
“姐姐,你似乎有些难过。”元霜伸手揽住她的胳膊,轻声道。
“霜儿,我之前去祭拜过娘娘。”如意的声音很轻,几乎要飘散在风中。
“娘娘坟前冷冷清清,二皇子也好,鹫儿也罢,一个是她含辛茹苦养育大的亲子,一个是被她接进宫中悉心教导的长公主之子,可这两人这些年,竟从未想过要去祭拜她,哪怕一次……”如意脸上的笑又是嘲讽又是凄然。
元霜紧紧地抱着她“姐姐,往后我陪你一起去祭拜娘娘可好?”
“霜儿,你不必如此……”如意回抱住她,轻声道。
“是娘娘将姐姐培育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也是因着娘娘,我才有机会遇见姐姐。今夜更是有幸得见娘娘生前模样,这样一位忧国忧民心怀天下的女子,叫人如何不敬之重之?”元霜发自内心道。
“好,待处理了北磐之事,再替娘娘报了仇,我或许便不会再回安都了。到时你陪我一起,为娘娘另立个灵位,那时再行祭拜。”如意心下不由一软。
“姐姐,到时候娘娘的灵位便随我们一起回家吧。我和钱昭哥哥计划好了,到时候在梧都郊外买两套房子,一套给你,一套方便媚娘姐姐同我一道住。娘娘的灵位我们便设在姐姐家中可好?”元霜满眼期待地看着如意道。
“好。”如意不由展颜,忽的想起了什么“霜儿你银两够吗?”
“自然是够的,我之前同媚娘姐姐合作,给金沙楼添了无数不带重样的菜谱和酿酒方子,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金沙楼里已经有了我一成干股呢,月月都有分红,只是现在忙于使团之事,不大方便每月送来,便约定半年一结。”元霜不好意思地笑道。
“姐姐你缺银两了吗?我记得之前才拜托媚娘姐姐给了你满满一匣子珠子啊。”元霜不解地问道。
如意无奈地抚额,有些好奇宁远舟之前究竟是怎么欠下了那么多银两的“无事,我们不如进去看看鹫儿吧,顺便看看媚娘说的密室是否真实存在。”
如意抬头看了看,乌云蔽月,不由道“若是当真存在,我们不妨毁了那密室,试试看,能不能唤醒从前的鹫儿。”
“那姐姐是要同他相认,以师父的身份来教导他吗?”元霜乖乖跟在如意身后,大摇大摆地在侍从们的眼皮子底下,从正门进了长庆侯府。
“不,我要让他切实地认识到,我已经死了,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而他的疯魔除了害了他自己以外,别无他用!”如意正色道。
“姐姐是想让我再重现方才那样的装神弄鬼吗?”元霜猜测道。
“正是。霜儿,你且附耳过来。”如意冲她招了招手,元霜连忙将耳朵凑了过去。
如意将计划同她简单一说,元霜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姐姐厉害,杀人诛心……呃不,一针见血!这一记猛药下去要是还没用的话,感觉李同光估计就得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元霜带着如意无声无息地潜进了密室,小小的密室墙上挂满了如意的画像,密室正中间还立着个穿一身朱衣卫左使制服的如意模样的假人。
李同光就立在假人面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假人的脸“师父,鹫儿好想你。除了您,这世上还有谁会替我报仇杀了陈癸呢?可是我从朱衣卫抢来了陈癸的尸体,验了无数遍,仍然找不到同您从前杀人时一丝一毫相同的痕迹,师父,会是您吗?”
“师父……”李同光口中呢喃着,手一点一点收拢,终于忍耐不住,一把抱住了假人“师父,别离开鹫儿,别不要我……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元霜和如意刚进来就撞上李同光发疯,偷偷看了一眼如意骤然变了的脸,元霜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见如意带着怒气的声音“霜儿,碎了那假人!”
“好。”元霜乖巧点头,有些迫不及待地调动能量注入李同光怀里的假人身上。
由内而外,瞬间便将假人材质中蕴含的能量席卷而出,重归天地。
假人转眼间便成了一地粉末。
“师父!”眼睁睁看着假人在怀里消失,李同光撕心裂肺一阵呼喊。
元霜按着之前的计划,将如意的虚影投放在李同光前方不远处,又将如意的声音处理了一下,便听如意带着怒气开口道“鹫儿,我身死多年,你便是这般待我的?”
李同光忽见了如意虚影,大悲大喜间,险些跪倒在地“师父!您终于舍得来见鹫儿了,鹫儿好想您……”说着猛的朝如意扑了过去。
如意不闪不避,下一秒李同光便从她的虚影上穿了过去“师父?!”
李同光难以置信地凝视双手,转头看着如意虚幻的背影,下意识朝她缓缓伸出了手,触手处一片虚无,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
如意抬手,隐在一旁的元霜心领神会,下一秒便见密室内的画像无风自燃,画上无数个如意一点一点消失,化为泡影。
“师父,您不能……”李同光内心大恫,朝着燃烧的画像扑了过去,试图抢救一二。
元霜早有预料,那些火被牢牢锁在画像上,半分也未沾染到李同光身上。
“师父,为什么您一出现,就要毁了它们。”李同光失魂落魄地眼睁睁看着所有的画像在他面前消失殆尽,没留下一丝痕迹。
密室转眼间便空空荡荡,除了正中间那一堆假人粉碎后留下的粉末。
如意眼看着所有的东西消失,这才勉强平复了心情道“鹫儿,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忘掉这些无谓的执念,摆正你的心态,否则,你永远只能是个小小的安乐侯。”
李同光扑到如意脚边哀求道“师父您别走!我忘不了您,我……我对您动了心思,您就是我的执念,我的死穴,没有了这些,鹫儿会疯掉的!”
如意垂眸看了他一眼“你当真忘不了我?”
李同光痴痴地望着她,伸手虚虚地握住她飘在空中的脚“师父,您就是鹫儿的命,为了您鹫儿愿意上天入地。”
如意看向他的眼睛,展颜一笑,笑意却不及眼底“好,那你现在自尽,就能化为厉鬼同我在一起了。”
李同光闻言立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猛的朝着胸口的位置扎去……
元霜正要出手阻止,便见匕首划破肌肤的刹那,李同光手上动作一顿。
如意无声一笑“鹫儿,或者说该叫你长庆侯。李同光,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别说什么离了谁就活不了的鬼话。”
“师父,不是的。鹫儿想您,真的想您!鹫儿只是……”李同光忽的想起了什么“害了您的凶手还没有查到,鹫儿还没有替您报仇,鹫儿现在还不能死。”
如意冷然道“长庆侯,是不能,还是不想?要我说得再清楚些吗?”
李同光拼命摇头道“不是的,师父,鹫儿不是怕死,鹫儿只是怕再也见不到师父元霜!”
如意蹙眉“往日的鹫儿早就消失了,现在活下来的,只是长庆侯。”
“全天下没有谁比你更明白,先皇后娘娘对我意味着什么。可这么多年,你从未想过要替她报仇,甚至一次祭拜她都没有。你忘了当初你娘不要你的时候,是谁把你接进宫?是谁让我做了你的师父?!”如意质问道“知道为什么我说,往日的鹫儿已经死了吗?因为不管从前的鹫儿再怎么桀骜混账,也不会这么凉薄。”
李同光闻言如遭雷击。
如意冷声道“如今你我早已阴阳相隔,前尘往事已如烟尘般尽散。我和娘娘的仇,不必你来报,安帝等人,我自会让其付出代价!”
元霜得了如意的暗示,一团青烟从她脚下扬起,她的身形渐渐消失。
李同光如梦初醒,伸手欲抓,却什么也抓不住“师父,别丢下我……”
一阵阴风起,扬起满地粉末。
密室的门被你使了法子从内向外打开,那些画像的灰烬,假人残余的痕迹尽数随风而去,消失在夜空之中。
李同光怔愣在原地,仰头看着空空荡荡的密室,泪水终于滑过他日渐深邃的面庞。
元霜牵着如意的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了四夷馆。
隐匿的效果进了四夷馆才慢慢消失。
在院中花树下等候了许久的宁远舟,见了元霜和如意身影出现,这才动了动微微有些发麻的身子,迎了上来。
宁远舟自然而然地朝如意伸出了手,如意还有些恍惚,元霜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她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宁远舟“你怎么还没睡?”
宁远舟将另一只手上一直用内力温着的食盒递了过来“替你们准备了些宵夜。”
元霜松开如意的手,故意有些夸张地揉了揉肚子“好饿啊,头儿,厨房里还有吗?”
“钱昭不确定你们什么时候会回来,还在厨房里准备别的,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宁远舟看向元霜道。
“哦……”元霜若有所思“这是你单独给姐姐亲自做的?”
宁远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头看了如意一眼,没有反驳。
元霜冲还有些情绪低落的如意一笑“姐姐,那你可得好好尝尝头儿的手艺,我先去找钱昭哥哥了。”
不等如意开口,元霜果断离开,给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才离开如意和宁远舟的视线,元霜便见钱昭站在阴影里,不知等了她多久。
元霜加快步伐跑向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拥入了怀中。
元霜有些疑惑地伸手抱住他“怎么了昭昭?”
钱昭抱着元霜没说话,等了会儿才放开她“无事,饿不饿?”
元霜诚实地点了点头“是有一点,本来都不觉得,刚闻到头儿给姐姐做的鸡汤馄饨的味道,就有些饿了。”
“厨房里我给你也准备了些吃的,走吧。”钱昭面色柔和了些,牵着元霜的手道。
“好。”元霜跟在他身后,目光留恋地落在他身上。
钱昭若有所觉,并未回头,只轻声问道“怎么这样看我?”
“在想,这世间有昭昭这样的男子,真真是难得。”元霜有感而发道。
“我不过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普通人罢了,有何难得。”钱昭轻叹。
“我知道你是这世间千万人中方有可能得遇一个的珍宝就好。”元霜拥住他,就像拥住了她内心深处的一个梦一样。
“来先喝点儿鸡汤,下午你们出去的时候我就炖上了,炖了半个多时辰,一直温着,这会儿正入味儿。”钱昭任元霜在他身后抱着,挪进了厨房,替她盛了碗温热的鸡汤。
元霜放开他,乖巧地坐下喝了一口“好喝!”随即一饮而尽,起身正要再来一碗,便见钱昭直接把汤端到她面前,替她续上才开口问道“今夜情况如何?”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元霜自信一笑。
“物资已经采买完毕,明日便可出发,我们什么时候走。”钱昭正色道。
元霜微微有些吃惊“动作这么快的吗,按理说防身急救的药物也算是战略物资了,我们现下在安都,采购应当更加困难才是?”
“是金帮主,孙朗向金帮主打听。她得知了此事,将金沙楼存储的药物尽数匀给我们了。”钱昭柔声道。
“那媚娘姐姐现在?”元霜有些惊喜地看向钱昭。
“现下金帮主人就在安都,说是刚谈完一笔买卖,本来打算离开,白天你出事,还是她派人帮着送来了大批量的天然玉石,解了燃眉之急。”钱昭一五一十地说道。
“姐姐今夜受了些打击,估计明日一早我们不会着急出发,北磐局势不明,我们贸然前去反倒危险。昭昭,明日你让十三哥帮忙联络一下媚娘姐姐。我能顺利醒来,她也出了力,我想在临走之前也送她一份大礼。”元霜看向钱昭。
“好。”钱昭明了元霜的意思,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有些疑惑“你确定让十三去联络金帮主可行?”
“不是可行与否的事,是必须让十三哥提前适应。我们此行前去,使团只留了十三哥和头儿他们,我和姐姐都担心阿盈,想拜托媚娘姐姐留下,一方面可以帮忙保护阿盈,另一方面也想请媚娘姐姐提前为姐姐之后要做的事情做些准备。”元霜神神秘秘道。
“之后要做些什么?”钱昭不解。
“这事,昭昭你就先不要参与了。”元霜心里还记着他对朱衣卫的那些心结,自然不忍心让他参与与朱衣卫相关之事。
元霜认真地看向他“昭昭我……”
“元霜,你不必解释,你不愿让我参与,定有你自己的考量。只是若是你需要帮忙,务必记得我永远在你身后。”钱昭正色道。
“我知道的,需要你的地方,我才不会跟你客气,否则去北磐这么危险的事,我才不想让你掺和进来。”元霜投入他的怀里。
“世间至大之事,莫过于护佑百姓,共侮外敌。”钱昭肃然道。
“我知道我们家钱昭心怀天下,我也知道天下兴亡,人人有责,只是舍身为国,当是发自内心,而非他人强迫。”元霜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自己愿意前去,想法子消弭这场战事于未起之时,这是我的想法,却不能强加给你们。”
“然我们抗击外敌的心是一致的,往后便不要再说这样的傻话了,无论前路如何,皆是我们自己的选择。”钱昭拥元霜入怀。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能与你们相遇,能与你们志同道合,实在难得。”元霜笑着说道。
“只希望此事解决,能使中原百姓免于战火,能平安喜乐。”钱昭怅然道。
“我们一定能成功的,以世界权柄起誓。”元霜自信道。
宁远舟从食盒里取出盖得严严实实的一碗馄饨“这个是鸡汤馄饨,特意用老钱熬了一个半时辰的鸡汤煮的,煮好之后又用内力温着的,现在吃正好。”遂打开盖子给如意递了过去,又从食盒里取出了一碟一口酥“这是今儿下午出去我们采购的时候顺便买到的一口酥,虽然没张记的味道地道,但吃起来也还不错。”
“来,你尝尝。”见如意只含笑看着他没有动作,宁远舟目光闪躲了一瞬道“你不是说以后,你负责仗剑江湖,我在家做饭吗?你得早点适应这种生活。”
如意笑而不答,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勺,面上的笑意又添了几分。
宁远舟期待地开口问道“味道如何?”
如意从他手里拿过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宁远舟嘴边“你也尝尝。”
宁远舟看着如意的眼里满是笑意,尝了一口不由有些得意道“我手艺真不错。你多吃点,吃饱了好好睡一觉。”
如意点了点头,忽的开口问道“我听霜儿说,她有金沙楼的一成干股,我之前那一匣子珠子里,有一部分还是她给的。你是怎么欠了媚娘那么多银子的?”
宁远舟整个人都石化了“元霜这么有钱的吗?但我当时是以我的名义求金帮主帮忙调动的玉石,账自然是算在我头上的。”
如意伸手拍了拍宁远舟的头,轻轻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宁远舟无奈叹了口气“没事,多赚赚银子就回来了。可惜一时半会儿元霜那边,之前各类防身药物和霹雳弹的方子的奖励,我是掏不出来了。”
“我陪你一起赚,回头等回了梧国,按你说的,章崧和丹阳王都是聪明人,肯定不会舍不得奖励霜儿的,毕竟霹雳弹这样的东西,能够量产就意味着一个国家军事实力的大涨。”如意安慰他道。
“正是知道此物的威力,之前雷火弹的配方我才一直没有让元禄交出去,更何况是元霜这威力更加可怕的霹雳弹。”宁远舟肃然道“我担心此物大批量出现,会造就一个新的安帝。”
如意面上神情也是一变“战乱于百姓而言,并非幸事,天下需要持久的和平来恢复生机。回头我同霜儿说一声,让她和元禄务必藏好霹雳弹的制作方法。”复又转头看向宁远舟“我打算请媚娘来帮忙保护阿盈,你们独自留在安都我放心不下。”
“也好,只是金帮主那边方便吗?”宁远舟问道。
“之前同霜儿谈心的时候,受了些启发。我原本就计划请媚娘来安都的,现下北磐之事更为要紧,便请媚娘在安都多停留些日子,正好顺便保护阿盈一阵。”如意解释道。
“行,你们何时出发?”宁远舟点了点头问道。
“等明日看过钱昭他们准备的物资情况,再看明日午后能不能动身。”
宁远舟起身收拾了碗筷道“好,那你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再谈。”
“姐姐,方才你手疼不疼。”元霜笑着牵起如意的手,轻轻吹了吹道。
如意顿了顿“我戴了铁指套,不必担心。而且方才我专门挑了安帝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下手,既痛又不会留下痕迹。”
元霜轻轻鼓掌笑道“姐姐真棒,我方才一见到安帝就试过设限了。看来,这个世界也不想看到战事再起,生灵涂炭,很轻松地就给他套上枷锁了。”
“战争除了流血牺牲,除了让这世界满目疮痍,并不会推动这世界的发展与生长。”如意叹了口气。
“姐姐别担心,现在安帝一旦想要同北磐勾结,就会受到他警告,轻则清醒着承受痛苦,重则让他活生生心绞痛而死。”元霜冷然道。
“走吧,我们回去休息。”如意拍了拍元霜的手以示安抚。
“姐姐,这儿是不是长庆侯府?”元霜们不知不觉间竟路过了李同光的府邸。
“是。”如意看向长庆侯府的目光有些复杂。
“姐姐,你之前专门杀了陈癸替李同光报仇,想来你还是很担心他的,要不要顺路进去瞧瞧?”元霜提议道。
如意合上眼眸掩饰住那一丝失望,摇了摇头“不必了,鹫儿早就不是当年的鹫儿了。他早已失了本心……”顿了顿“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从前不过只是困于我和娘娘的压制,并未暴露出来罢了。”
“姐姐,你似乎有些难过。”元霜伸手揽住她的胳膊,轻声道。
“霜儿,我之前去祭拜过娘娘。”如意的声音很轻,几乎要飘散在风中。
“娘娘坟前冷冷清清,二皇子也好,鹫儿也罢,一个是她含辛茹苦养育大的亲子,一个是被她接进宫中悉心教导的长公主之子,可这两人这些年,竟从未想过要去祭拜她,哪怕一次……”如意脸上的笑又是嘲讽又是凄然。
元霜紧紧地抱着她“姐姐,往后我陪你一起去祭拜娘娘可好?”
“霜儿,你不必如此……”如意回抱住她,轻声道。
“是娘娘将姐姐培育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也是因着娘娘,我才有机会遇见姐姐。今夜更是有幸得见娘娘生前模样,这样一位忧国忧民心怀天下的女子,叫人如何不敬之重之?”元霜发自内心道。
“好,待处理了北磐之事,再替娘娘报了仇,我或许便不会再回安都了。到时你陪我一起,为娘娘另立个灵位,那时再行祭拜。”如意心下不由一软。
“姐姐,到时候娘娘的灵位便随我们一起回家吧。我和钱昭哥哥计划好了,到时候在梧都郊外买两套房子,一套给你,一套方便媚娘姐姐同我一道住。娘娘的灵位我们便设在姐姐家中可好?”元霜满眼期待地看着如意道。
“好。”如意不由展颜,忽的想起了什么“霜儿你银两够吗?”
“自然是够的,我之前同媚娘姐姐合作,给金沙楼添了无数不带重样的菜谱和酿酒方子,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金沙楼里已经有了我一成干股呢,月月都有分红,只是现在忙于使团之事,不大方便每月送来,便约定半年一结。”元霜不好意思地笑道。
“姐姐你缺银两了吗?我记得之前才拜托媚娘姐姐给了你满满一匣子珠子啊。”元霜不解地问道。
如意无奈地抚额,有些好奇宁远舟之前究竟是怎么欠下了那么多银两的“无事,我们不如进去看看鹫儿吧,顺便看看媚娘说的密室是否真实存在。”
如意抬头看了看,乌云蔽月,不由道“若是当真存在,我们不妨毁了那密室,试试看,能不能唤醒从前的鹫儿。”
“那姐姐是要同他相认,以师父的身份来教导他吗?”元霜乖乖跟在如意身后,大摇大摆地在侍从们的眼皮子底下,从正门进了长庆侯府。
“不,我要让他切实地认识到,我已经死了,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而他的疯魔除了害了他自己以外,别无他用!”如意正色道。
“姐姐是想让我再重现方才那样的装神弄鬼吗?”元霜猜测道。
“正是。霜儿,你且附耳过来。”如意冲她招了招手,元霜连忙将耳朵凑了过去。
如意将计划同她简单一说,元霜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姐姐厉害,杀人诛心……呃不,一针见血!这一记猛药下去要是还没用的话,感觉李同光估计就得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元霜带着如意无声无息地潜进了密室,小小的密室墙上挂满了如意的画像,密室正中间还立着个穿一身朱衣卫左使制服的如意模样的假人。
李同光就立在假人面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假人的脸“师父,鹫儿好想你。除了您,这世上还有谁会替我报仇杀了陈癸呢?可是我从朱衣卫抢来了陈癸的尸体,验了无数遍,仍然找不到同您从前杀人时一丝一毫相同的痕迹,师父,会是您吗?”
“师父……”李同光口中呢喃着,手一点一点收拢,终于忍耐不住,一把抱住了假人“师父,别离开鹫儿,别不要我……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元霜和如意刚进来就撞上李同光发疯,偷偷看了一眼如意骤然变了的脸,元霜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见如意带着怒气的声音“霜儿,碎了那假人!”
“好。”元霜乖巧点头,有些迫不及待地调动能量注入李同光怀里的假人身上。
由内而外,瞬间便将假人材质中蕴含的能量席卷而出,重归天地。
假人转眼间便成了一地粉末。
“师父!”眼睁睁看着假人在怀里消失,李同光撕心裂肺一阵呼喊。
元霜按着之前的计划,将如意的虚影投放在李同光前方不远处,又将如意的声音处理了一下,便听如意带着怒气开口道“鹫儿,我身死多年,你便是这般待我的?”
李同光忽见了如意虚影,大悲大喜间,险些跪倒在地“师父!您终于舍得来见鹫儿了,鹫儿好想您……”说着猛的朝如意扑了过去。
如意不闪不避,下一秒李同光便从她的虚影上穿了过去“师父?!”
李同光难以置信地凝视双手,转头看着如意虚幻的背影,下意识朝她缓缓伸出了手,触手处一片虚无,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
如意抬手,隐在一旁的元霜心领神会,下一秒便见密室内的画像无风自燃,画上无数个如意一点一点消失,化为泡影。
“师父,您不能……”李同光内心大恫,朝着燃烧的画像扑了过去,试图抢救一二。
元霜早有预料,那些火被牢牢锁在画像上,半分也未沾染到李同光身上。
“师父,为什么您一出现,就要毁了它们。”李同光失魂落魄地眼睁睁看着所有的画像在他面前消失殆尽,没留下一丝痕迹。
密室转眼间便空空荡荡,除了正中间那一堆假人粉碎后留下的粉末。
如意眼看着所有的东西消失,这才勉强平复了心情道“鹫儿,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忘掉这些无谓的执念,摆正你的心态,否则,你永远只能是个小小的安乐侯。”
李同光扑到如意脚边哀求道“师父您别走!我忘不了您,我……我对您动了心思,您就是我的执念,我的死穴,没有了这些,鹫儿会疯掉的!”
如意垂眸看了他一眼“你当真忘不了我?”
李同光痴痴地望着她,伸手虚虚地握住她飘在空中的脚“师父,您就是鹫儿的命,为了您鹫儿愿意上天入地。”
如意看向他的眼睛,展颜一笑,笑意却不及眼底“好,那你现在自尽,就能化为厉鬼同我在一起了。”
李同光闻言立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猛的朝着胸口的位置扎去……
元霜正要出手阻止,便见匕首划破肌肤的刹那,李同光手上动作一顿。
如意无声一笑“鹫儿,或者说该叫你长庆侯。李同光,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别说什么离了谁就活不了的鬼话。”
“师父,不是的。鹫儿想您,真的想您!鹫儿只是……”李同光忽的想起了什么“害了您的凶手还没有查到,鹫儿还没有替您报仇,鹫儿现在还不能死。”
如意冷然道“长庆侯,是不能,还是不想?要我说得再清楚些吗?”
李同光拼命摇头道“不是的,师父,鹫儿不是怕死,鹫儿只是怕再也见不到师父元霜!”
如意蹙眉“往日的鹫儿早就消失了,现在活下来的,只是长庆侯。”
“全天下没有谁比你更明白,先皇后娘娘对我意味着什么。可这么多年,你从未想过要替她报仇,甚至一次祭拜她都没有。你忘了当初你娘不要你的时候,是谁把你接进宫?是谁让我做了你的师父?!”如意质问道“知道为什么我说,往日的鹫儿已经死了吗?因为不管从前的鹫儿再怎么桀骜混账,也不会这么凉薄。”
李同光闻言如遭雷击。
如意冷声道“如今你我早已阴阳相隔,前尘往事已如烟尘般尽散。我和娘娘的仇,不必你来报,安帝等人,我自会让其付出代价!”
元霜得了如意的暗示,一团青烟从她脚下扬起,她的身形渐渐消失。
李同光如梦初醒,伸手欲抓,却什么也抓不住“师父,别丢下我……”
一阵阴风起,扬起满地粉末。
密室的门被你使了法子从内向外打开,那些画像的灰烬,假人残余的痕迹尽数随风而去,消失在夜空之中。
李同光怔愣在原地,仰头看着空空荡荡的密室,泪水终于滑过他日渐深邃的面庞。
元霜牵着如意的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了四夷馆。
隐匿的效果进了四夷馆才慢慢消失。
在院中花树下等候了许久的宁远舟,见了元霜和如意身影出现,这才动了动微微有些发麻的身子,迎了上来。
宁远舟自然而然地朝如意伸出了手,如意还有些恍惚,元霜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她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宁远舟“你怎么还没睡?”
宁远舟将另一只手上一直用内力温着的食盒递了过来“替你们准备了些宵夜。”
元霜松开如意的手,故意有些夸张地揉了揉肚子“好饿啊,头儿,厨房里还有吗?”
“钱昭不确定你们什么时候会回来,还在厨房里准备别的,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宁远舟看向元霜道。
“哦……”元霜若有所思“这是你单独给姐姐亲自做的?”
宁远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头看了如意一眼,没有反驳。
元霜冲还有些情绪低落的如意一笑“姐姐,那你可得好好尝尝头儿的手艺,我先去找钱昭哥哥了。”
不等如意开口,元霜果断离开,给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才离开如意和宁远舟的视线,元霜便见钱昭站在阴影里,不知等了她多久。
元霜加快步伐跑向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拥入了怀中。
元霜有些疑惑地伸手抱住他“怎么了昭昭?”
钱昭抱着元霜没说话,等了会儿才放开她“无事,饿不饿?”
元霜诚实地点了点头“是有一点,本来都不觉得,刚闻到头儿给姐姐做的鸡汤馄饨的味道,就有些饿了。”
“厨房里我给你也准备了些吃的,走吧。”钱昭面色柔和了些,牵着元霜的手道。
“好。”元霜跟在他身后,目光留恋地落在他身上。
钱昭若有所觉,并未回头,只轻声问道“怎么这样看我?”
“在想,这世间有昭昭这样的男子,真真是难得。”元霜有感而发道。
“我不过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普通人罢了,有何难得。”钱昭轻叹。
“我知道你是这世间千万人中方有可能得遇一个的珍宝就好。”元霜拥住他,就像拥住了她内心深处的一个梦一样。
“来先喝点儿鸡汤,下午你们出去的时候我就炖上了,炖了半个多时辰,一直温着,这会儿正入味儿。”钱昭任元霜在他身后抱着,挪进了厨房,替她盛了碗温热的鸡汤。
元霜放开他,乖巧地坐下喝了一口“好喝!”随即一饮而尽,起身正要再来一碗,便见钱昭直接把汤端到她面前,替她续上才开口问道“今夜情况如何?”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元霜自信一笑。
“物资已经采买完毕,明日便可出发,我们什么时候走。”钱昭正色道。
元霜微微有些吃惊“动作这么快的吗,按理说防身急救的药物也算是战略物资了,我们现下在安都,采购应当更加困难才是?”
“是金帮主,孙朗向金帮主打听。她得知了此事,将金沙楼存储的药物尽数匀给我们了。”钱昭柔声道。
“那媚娘姐姐现在?”元霜有些惊喜地看向钱昭。
“现下金帮主人就在安都,说是刚谈完一笔买卖,本来打算离开,白天你出事,还是她派人帮着送来了大批量的天然玉石,解了燃眉之急。”钱昭一五一十地说道。
“姐姐今夜受了些打击,估计明日一早我们不会着急出发,北磐局势不明,我们贸然前去反倒危险。昭昭,明日你让十三哥帮忙联络一下媚娘姐姐。我能顺利醒来,她也出了力,我想在临走之前也送她一份大礼。”元霜看向钱昭。
“好。”钱昭明了元霜的意思,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有些疑惑“你确定让十三去联络金帮主可行?”
“不是可行与否的事,是必须让十三哥提前适应。我们此行前去,使团只留了十三哥和头儿他们,我和姐姐都担心阿盈,想拜托媚娘姐姐留下,一方面可以帮忙保护阿盈,另一方面也想请媚娘姐姐提前为姐姐之后要做的事情做些准备。”元霜神神秘秘道。
“之后要做些什么?”钱昭不解。
“这事,昭昭你就先不要参与了。”元霜心里还记着他对朱衣卫的那些心结,自然不忍心让他参与与朱衣卫相关之事。
元霜认真地看向他“昭昭我……”
“元霜,你不必解释,你不愿让我参与,定有你自己的考量。只是若是你需要帮忙,务必记得我永远在你身后。”钱昭正色道。
“我知道的,需要你的地方,我才不会跟你客气,否则去北磐这么危险的事,我才不想让你掺和进来。”元霜投入他的怀里。
“世间至大之事,莫过于护佑百姓,共侮外敌。”钱昭肃然道。
“我知道我们家钱昭心怀天下,我也知道天下兴亡,人人有责,只是舍身为国,当是发自内心,而非他人强迫。”元霜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自己愿意前去,想法子消弭这场战事于未起之时,这是我的想法,却不能强加给你们。”
“然我们抗击外敌的心是一致的,往后便不要再说这样的傻话了,无论前路如何,皆是我们自己的选择。”钱昭拥元霜入怀。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能与你们相遇,能与你们志同道合,实在难得。”元霜笑着说道。
“只希望此事解决,能使中原百姓免于战火,能平安喜乐。”钱昭怅然道。
“我们一定能成功的,以世界权柄起誓。”元霜自信道。
宁远舟从食盒里取出盖得严严实实的一碗馄饨“这个是鸡汤馄饨,特意用老钱熬了一个半时辰的鸡汤煮的,煮好之后又用内力温着的,现在吃正好。”遂打开盖子给如意递了过去,又从食盒里取出了一碟一口酥“这是今儿下午出去我们采购的时候顺便买到的一口酥,虽然没张记的味道地道,但吃起来也还不错。”
“来,你尝尝。”见如意只含笑看着他没有动作,宁远舟目光闪躲了一瞬道“你不是说以后,你负责仗剑江湖,我在家做饭吗?你得早点适应这种生活。”
如意笑而不答,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勺,面上的笑意又添了几分。
宁远舟期待地开口问道“味道如何?”
如意从他手里拿过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宁远舟嘴边“你也尝尝。”
宁远舟看着如意的眼里满是笑意,尝了一口不由有些得意道“我手艺真不错。你多吃点,吃饱了好好睡一觉。”
如意点了点头,忽的开口问道“我听霜儿说,她有金沙楼的一成干股,我之前那一匣子珠子里,有一部分还是她给的。你是怎么欠了媚娘那么多银子的?”
宁远舟整个人都石化了“元霜这么有钱的吗?但我当时是以我的名义求金帮主帮忙调动的玉石,账自然是算在我头上的。”
如意伸手拍了拍宁远舟的头,轻轻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宁远舟无奈叹了口气“没事,多赚赚银子就回来了。可惜一时半会儿元霜那边,之前各类防身药物和霹雳弹的方子的奖励,我是掏不出来了。”
“我陪你一起赚,回头等回了梧国,按你说的,章崧和丹阳王都是聪明人,肯定不会舍不得奖励霜儿的,毕竟霹雳弹这样的东西,能够量产就意味着一个国家军事实力的大涨。”如意安慰他道。
“正是知道此物的威力,之前雷火弹的配方我才一直没有让元禄交出去,更何况是元霜这威力更加可怕的霹雳弹。”宁远舟肃然道“我担心此物大批量出现,会造就一个新的安帝。”
如意面上神情也是一变“战乱于百姓而言,并非幸事,天下需要持久的和平来恢复生机。回头我同霜儿说一声,让她和元禄务必藏好霹雳弹的制作方法。”复又转头看向宁远舟“我打算请媚娘来帮忙保护阿盈,你们独自留在安都我放心不下。”
“也好,只是金帮主那边方便吗?”宁远舟问道。
“之前同霜儿谈心的时候,受了些启发。我原本就计划请媚娘来安都的,现下北磐之事更为要紧,便请媚娘在安都多停留些日子,正好顺便保护阿盈一阵。”如意解释道。
“行,你们何时出发?”宁远舟点了点头问道。
“等明日看过钱昭他们准备的物资情况,再看明日午后能不能动身。”
宁远舟起身收拾了碗筷道“好,那你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