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锦鱼越 > 第35章 她们自缢了

锦鱼越 第35章 她们自缢了

    荆鱼问出那句话时,床边两人明显的愣了一下。

    公羊婧是不清楚的,她昨日被褚继仁直接带回了军营,都未曾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舟的眼睛黯淡了几分,轻声说道:“我也不知,云岭关的事交给褚叔去处理了。”

    荆鱼哑着声音:“我能不能去看看?”

    闻舟都要气笑了:“阿鱼,你此刻怕是出不去。”

    岂料荆鱼眨巴眨巴眼睛:“我前日在军营中看到了轮椅。”

    闻舟被她打败了:“真有你的。”

    公羊婧却淡淡道出现实:“轮椅可到不了云岭关。”

    荆鱼神色一怔,这倒是没错。

    正巧褚继仁掀帘进来了:“阿鱼可醒了?”

    “醒了,正问云岭关的情况呢。”

    褚继仁身子一僵,嗫嚅着嘴唇不知该怎么说,他开不了这个口。

    “我……”

    今天早上顾宜之回来报信,云岭关所有事宜一一上报给了闻舟。

    当时,他就在一旁。

    云岭关收复后的工作并不难,可那些女子……

    “我……”

    闻舟已然猜到了,可他希望不是如此。

    “继仁阿兄?”

    褚继仁还是开不了这个口:“我去找顾宜之。”

    说罢转身离开了。

    荆鱼见此,心下沉了又沉。

    顾宜之跟着褚继仁进来时,眼眶红红。

    荆鱼和闻舟并没有发现这是那晚哭的肝肠寸断的那位小兵。毕竟夜里黑,又站的远,未曾瞧清楚脸。

    “荆将军。”

    “闻世子。”

    闻舟朝他摆摆手:“不必多礼,且说说云岭关的情况吧。”

    顾宜之轻声禀报道:“自你们离开后,褚副将迅速整顿将士派兵站岗,将匈奴兵一一收押,云岭关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

    荆鱼急忙问道:“那些……”

    顾宜之的眼睛红了又红,哽咽着说:“她们……全都自缢了!”

    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荆鱼尤为不可置信。

    为什么啊?

    可她在转瞬间就想明白了。

    哈!

    她们被折辱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似乎是没有比死更好的选择了。

    她们的结局,就只有一声轻飘飘的自缢了。

    多么可悲可叹。

    为何女子就如玩物一般?可以任人折辱?

    “荆将军,有位女子让我向你传句话。”

    荆鱼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声音:“什么?”

    “她说谢谢你!多谢你的浴血奋战,让她在死前可以看到片刻光明!”

    谢她?

    可她最终没能拯救她。

    光明??

    谁是光明?

    荆鱼记得她倒下去的那一刻,太阳还未曾升起。

    “她还说,你要活着,一定得活着,你要站到最高的位置上去,才能拯救更多像她一样的人。

    她说,荆将军,请让更多的人看到太阳罢!”

    荆鱼的心尖狠狠颤了一下。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好!”

    这声音低不可闻,可在场的几人清清楚楚的入了耳。

    荆鱼神色难看,众人不便打扰她,便只留下了公羊婧在照看。

    荆鱼盯着帐顶看了良久,机械的吃饭喝药。

    公羊婧想要安慰她,可她们不过萍水相逢,也不知能不能听的进去。

    “我想出去!”

    公羊婧明白她心里难受,出去喊人帮忙,不想闻舟就在帐外。

    “她要出去?”闻舟不用猜也知道这只小鱼儿的心思。

    “是!”

    闻舟将一旁他刚刚寻来的轮椅推了进去。

    两人将荆鱼抬至轮椅上,费了番功夫,荆鱼浑身都是伤,怕磕着碰着,即便这样,那纱布上还是渗出些许血迹。

    闻舟推着荆鱼来到了附近的山巅之上,闻舟与公羊婧坐在轮椅两边。

    荆鱼眺望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倏地她问:“她们死时痛苦嘛?”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山崖上除了徐徐清风之音,没有半点声音了。

    荆鱼自言自语:“定是要疼的。”

    “公子你说,她们自缢时的刀是不是划在我身上了,为何我这般疼痛难耐?”

    闻舟不好说,她这哪里是伤口疼,分明是心里疼。

    “阿鱼……莫要想太多了。”闻舟是不会安慰人的,他总是憋出两句不近人情的话。

    “公羊姑娘,你说呢?”

    公羊婧怎能不知她心里的不快啊?

    “荆将军,对于她们来说,死是解脱。她们应当痛快极了!”

    是啊!她们活的那般痛苦,此番当是解脱的。

    荆鱼想,从此刻开始,她活着的目标好像不只是为齐明舒报仇了。

    她有了更大更远的目标。

    她将终生为了此而奋斗。

    夜里,荆鱼好不容易睡了。

    她又做梦了。

    真是奇怪啊,每次遇到什么,总会梦见姑娘。

    这里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荆鱼穿梭在其中,前面总有一处胭色的衣角,一如她第一次见齐明舒。

    “姑娘?是你吗?”

    “姑娘?”

    终于穿透了重重浓雾,她终于瞧见了姑娘。

    那是在望舒院的书房。

    齐明舒在画着什么,书桌上还放了一个手炉。

    这场景有些熟悉。

    “小鱼儿。”齐明舒的声音如同鸣铃清泉,清脆悦耳。

    “姑娘?”

    “小鱼儿,你来瞧。”

    荆鱼不知所以然,径自走向书桌,才看到齐明舒的画。

    那是一幅锦鲤戏莲图。

    正是那一日画的。

    “姑娘?”荆鱼不解。

    岂料齐明舒却只是笑笑:“小鱼儿好厉害呀!”

    “小鱼儿找到人生目标了吗?”

    “嗯!姑娘,女子处世艰难,我想让她们立于人前!”

    “这是一条艰难的路。”

    “……”

    “不过小鱼儿定然可以做到的。”

    “姑娘……”

    “小鱼儿,要先立于人前呐!这样……才有话语权哦!”

    “我知道!所以……我会努力,努力成为大夏第一女将军!”

    齐明舒怔愣了片刻,笑的温柔:“好啊!我且看看,看看我们小鱼儿是如何鲤鱼跃龙门的!”

    “好!”荆鱼握拳,目光坚定不移。

    “小鱼儿又受伤了呢,这可怎么办啊?我心疼极了,可又不能阻拦你。”

    “姑娘,我不疼的!”

    “傻鱼儿,怎么不疼呢?你这都被剥皮抽筋了!”

    “下次不会受伤了,姑娘!”

    “好啊,那便定个约定吧!你下次再受伤,我便不来看你了。”

    “好!”

    我不会再受伤了!

    而桌子上的锦鲤戏莲慢慢变换为锦鲤衔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