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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入戏太深,姑娘招架不住 第107章 别定安

    将军府内。

    宋管事得知两人要北上,忙将东西送至前厅。

    这会儿,他老泪纵横地翻阅着那些册子,仔细阐述,“将军,夫人,这是这几年的账册还有各家铺子、庄子的地契。承蒙将军信任,从未查过账,但您二位既然要走,自然这些东西还是要过一眼,才好处理。”

    他感念萧锦羡的救命之恩,以及收留之情。只要萧锦羡吩咐的事,桩桩件件事无巨细,办得甚为妥帖。

    只是没想到,分别来得总是猝不及防。

    温念之指着其中的一张地契,“宋管事,府里很多东西我们都带不走,你将那些值钱的挪到这处宅子里。至于铺子、庄子什么的,本就是你在打理。我看也别卖了,你就继续打理着。但府里的仆役,该卖的就卖掉。”

    宋管事不解地看着她,想到两人都要走了,可夫人这又是什么意思。

    只听她继续道,“将军信你,你便搬到那宅子去。找个人帮衬你一把,前提是要信得过的,然后,您就安享晚年可好?”

    听到这里,宋管事的眼眶红了又红。

    他看向依旧面无表情的萧锦羡,那人只轻轻颔首赞同道,“听夫人的。这城里多少暗桩你都知道,我不会撤。我虽走了,可是东庆这盘局,现在不是收网的时候。老宋,辛苦你了。我不在,那些铺子还得你盯着。”

    宋管事原以为,两人这一离开便会将定安城所有的一切断干净。

    这会儿虽不明白他们的深意,可他的双膝已经不听使唤地跪了下去。

    只因他今年已年过五十,怕是不好跟着他们继续奔波。而他的救命恩人更是将他往后余生都安排得如此妥当,那份感激与感恩,就在当下汹涌澎湃。

    “将军、夫人,老奴……”

    温念之忙将人扶起来,“不必多说,又不是让你白吃白住。不还要替将军做事吗?”

    她笑起来的样子,就像天边挂着的彩虹,镀起一层暖洋洋的光。

    宋管事起身,用衣袖擦了擦泪水,又将东西收拢,“必不负将军、夫人所托,老奴先去安排。”

    萧锦羡颔首允准。

    温念之转头看着苦着两张脸的春晓、秋雨。

    “你们俩呢?什么打算?”她问。

    春晓秋雨跟着她的时间不长,但对她是极为忠心的,自然也要妥善安排。

    宋管事离开后,两人亦是齐刷刷地跪下来,春晓道,“夫人,不要发卖奴婢们,我们姐妹是孤儿,离开将军府,就没地儿去了。您让我们跟着您吧。”

    春晓朝萧锦羡面前跪了两步,“将军,前线战事忙,总要人照顾夫人吧。”

    说着,两人眼眶蓄起了泪,嘴角向下撇着。秋雨只是默默红着眼,低着头。

    两人得萧锦羡青眼,才不用再做粗使丫鬟。原先只盼着她们要伺候的主子秉性温良,好伺候些就成。

    可温念之何止好伺候,都是从苦窖里出来的,自然对她们多了两分亲近不说,更是从不为难她们。

    这样的主子,打着灯笼也难寻。

    温念之无奈地叹息一声,“你们……我给你们一笔银子,总能在定安城安家。以后要嫁人吧?跟着我瞎折腾什么?”

    可怜巴巴的两人还没开口,萧锦羡道,“她们说得有道理,念念,多带两个丫鬟不算什么。我在交州安排了一处宅子,倒也不会不方便。我不在的时候,的确要有人照顾你。”

    两人感激地看着萧锦羡,对着温念之不住点头。

    温念之是觉着,没必要让这两个丫鬟跟着奔波。在外头的条件怎么也比不过大后方的将军府,她又不怕吃苦。

    只要给她们一笔银子,留在定安城没什么不好的。

    哪晓得这两个死心眼儿,非得跟着她。

    她仍是不愿,“可是那里战火纷飞的,你们两个跟着去受什么罪?一路还得长途跋涉,若是再遇上什么事,谁能护住你们?”

    秋雨也急了,“奴婢们不怕,也不用将军和夫人护着。这天下本就不太平,谁能说得清定安城就是安全的呢。”

    “但……”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萧锦羡就扶着温念之的双肩,直往松柏居走,“乖,听话。再去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

    他边走边回头给两人使眼色,春晓秋雨机灵,霎时转而一笑,忙跑前头收拾东西去了。

    温念之不满地看着萧锦羡。

    那人解释说,“她们既然有心,你就将她们带着。身边有两个信任的人,我也放心。春晓大大咧咧,但她做事利索。至于秋雨,性子文静,心思更是极细腻。平日里妥帖伺候你,我都看在眼里,日后再寻两个这般趁手的,可不容易。”

    温念之见人已经应下,又深觉他这番话也有一定道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她妥协道,“罢了,带着就带着吧。我只担心会拖累你。”

    “有什么拖累的?你是我夫人,你愿意陪着我奔波折腾,只是你的一项选择,但这并不是你必须要做的。念念,你能为我做到如此地步,我自然要照顾好你。何来拖累一说呢?”

    温念之弯着眉眼,“小嘴是越来越甜了。”

    ……

    正月二十八,下了许久的细雪,在头一夜就停了。

    清晨难得放了晴,温念之拢着白狐大氅,深深地看了眼将军府的门楣,一如那年第一次入府时。

    当时的她,像一头惊慌失措的小鹿,还在酝酿着下一次出逃。

    可现在,她已经与府里的主人并肩而行。

    深瞥一眼后,温念之捧着一只暖和的小手炉,钻进了马车。

    她终于要离开将军府,可早已不是当年的心境。

    她往身边人怀里靠了靠,实在温暖得让人十分贪恋。

    苏豫催动马车,缓缓启程。

    冰雪融化的光,指明了前行的路。

    车厢里,宋管事贴心地备上了炭火。

    他站在府门前,目送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呀。”温念之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咱们走得这般匆忙,我……倒是忘了陆掌柜。这次他帮了咱们的忙,陛下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