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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万历 第一百零一章 凰劾凤鸣

    凰劾凤鸣。

    贺俶真御风长行,或蹈虚如入无人之境,脚下金色纹路蔓延,金光炽盛,竟似飞升一般。

    “贺俶真,你晓不晓得龙虎山小天师和剑宗那位女子大剑仙?”姒姬此刻同他形神合一,其根祗是用的扶抱大日冲虚法,更为详细些,则是那句冲阴阳以为和。

    可惜主导权在贺俶真手中,又未曾对她放开心神,也不曾接收容纳她心神,事后姒姬并不能得到这份大道裨益,相反的是,贺俶真可完完全全感受这份实在境界带来的感悟。不过这世间机缘气运,他人不给不予,自己可偷可抢可窃,法子多得是。

    姒姬说道:“这对神仙眷侣,于道法迁徙中,就像此刻你我般,但他二人是心意相同,神魂相契作帝鸳印,远不是你这样‘欺负’本尊。”

    说是欺负,其实是怪贺俶真,今日事好比贺俶真遇上要紧事,找到钱庄借贷大笔钱财,但利息是没有的,几钱几分都没有,其余好处亦是免谈,说不得的到了最后,连本金都要少几两。

    贺俶真当然清楚她说的哪一个,又在是甚么意思,手中出剑不停,并用心声讲道:“凰劾凤鸣,这等大阴阳具象化。你竟觉着你我能做到?吴天师同倪剑仙这样的神仙眷侣,古来能有几对?你不妨挑其他的来说。”

    “真是无情呢。”

    姒姬说道:“本尊借你修为是实的,这战事归根结底是因本尊结束,礼尚往来,你不该将扶抱大日冲虚法的道意传渡本尊么?”

    “小道答应以明皇经为你补缺大道。”贺俶真有些不耐烦道:“你为何总要纠结于另一经文,小道甚至有些怀疑,若非你不知道小道不渡丝毫道意,估摸着根本不会答应。”

    盖天下阴阳交融,不论是天地相交,男欢女爱都是个浅显的法子,区别只在难易程度,一般人做不到的,武夫刚中带柔,细细打磨一二十年,也算得上宗师好手,可要他将水火融在一块呢?

    这次借修为,倘或贺俶真不曾刻意将姒姬“拒之门外”,那姒姬便可依着修行根祗,以扶抱大日冲虚法来补缺,如阴阳水火交融。但他似早有察觉,只进不出,让她算盘落了空。

    “臭牛鼻子!”姒姬大骂道:“干你娘的,你是真不清楚么?以其他经文补缺大道,这是要本尊更换修行根祗!本尊万年积攒道力,一身修为全来自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你几个胆子,敢让本尊万载道龄成空!”

    “贼婆娘,你几个胆子,敢让小道背负你那万载骂名?你不应该更换修行根祗么?”贺俶真也开始恼火,骂道:“暂不论你在道法迁徙中窃人间修士根基,可也莫要忘记,你是害得诠言弃毁本命飞剑,害得他身死、人间失去大势的元凶之一!贼婆娘,知道么!?你不忏悔也罢,怎敢大骂恩人?”

    说来贺俶真也确是她恩人,凝实她无暇玉体,这举动无异于天地降生、父精母血的再造之恩。

    姒姬气极,怒喝道:“大道之行,于你何干!”

    战场上。

    漠城将士回过神来,可没哪个不让他们下场厮杀,大泽上下顿时杀声四起,好似万千海鸟入海,漠城将士大受贺俶真鼓舞,早先积压的死亡恐惧情绪也都化胸中高涨意气,碰着西晋败军直接砍死,无刀便用双拳,砸不死再拖如水中,淹也要淹死。

    一场两军对垒,陆地厮杀,就这么演变成海战。

    柳疾从最初的正经不解,到先前的无言愤怒,此时已然麻木,五十万大军,十数位大修士,无数精兵猛将死去,他回不去了,朝廷那边不可能放过他的,更别提这次有逐鹿山的影子在其中。他想过逃跑,做个“无拘无束”的散修,可始终有股凌厉至极的剑意锁定他,但凡一动身,那道人绝对会放弃其他人,转来杀他。

    “很意外么?”韩杰知柳疾再无活路,也不再出言嘲讽,而是说道:“本朝与西晋的国力差距,那是显而易见的,以弱攻强,怎么想的呢?”

    柳疾没有说话,不知是不愿讲还是无话可说,总之就是没开口。

    尘埃落定,贺俶真出现在他身前,说道:“你不至于死,奈何这是战场,阶下囚或自裁,你选个。”

    ……

    将士厮杀渐近尾声,大泽越发猩红起来。

    “你是从哪里来的?”

    这话是西晋代天候柳疾自裁前问的,不知道具体是在问甚么,是出处,来历或根脚,没谁清楚。柳疾也注定无法知晓了……

    “钰儿妹妹。”

    绿卿看着荀钰道:“你是不是早早的清楚了,明白新郎身后有这么个女子追随?”又道:“是了,不曾问妹妹怎样识得新郎,又是怎样让他接受的。”

    荀钰故意不去听第二个问题,只靠近她说道:“姐姐糊涂嘞,这不是很好么,有这女子跟随,贺郎无生死忧愁,依妹妹来看,只要她不惹人烦,就是生生世世护着贺郎也是行的。”

    “生生世世……”绿卿挥挥手,说道:“现在不讲,日后新郎怕是不需任何人护着嘞,难道在妹妹眼里,新郎就是如此不中用么。”

    荀钰忽然搂着绿卿,在她肩上轻轻一咬,留下个淡淡牙印,说道:“姐姐胡说嘞!”

    绿卿皱皱眉头,无奈道:“师尊真是的……”

    二女一直打闹,直至柳疾自裁,一身修为道行化琉璃玉色散去,又见贺俶真身上恐怖气场散去才重新注意那边。

    几位大修士也往那边走去,追剿残兵的众将士也一一返回,大军列得齐整,视线都往一处方向看去,道人先是以身入局,坑杀数万西晋大军,又将遭围杀之人带出战场,任凿阵先锋领他们厮杀,最后更是扭转战局,逼得敌将自裁。

    “诸位莫要客气。”贺俶真最怕交际事,不愿交流,故抢先道:“小道出自陈国苦县,与诸位是同胞,一切都是应做的,而今事了,二位道侣也等着,小道要先去嘞。”

    韩杰看出他不想停留,抱拳道:“道长到了崇州或再来漠城,都是要被奉为上座的,这次既有事,我等也不强留道长了。”

    贺俶真笑道:“好说,好说。”

    旋即化虹去到漠城废墟。

    楚文风凑近道:“漠城定是要重建的,也要重新整合战力,不若开设座道观,不摆神像挂画像,只做留念之举,有此经历,也让旁人晓得漠城礼敬道门。”

    “这也要得。”韩杰说道:“就如此定下,把这条纳入战后重建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