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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家庭的我,在汉东巅峰对决 第126章 吐露心声

    消毒水的气味被窗台上那盆茉莉冲淡了些,赵瑞龙数着输液管里坠落的点滴,第八十三滴。

    他伸手碰了碰父亲手背上的留置针,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脊背。

    \"老爷子,你说你当了一辈子领导,现在倒学会偷懒了。\"他捻着父亲西装第三颗纽扣,这是二十年来父子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十二岁那年他把纽扣拽下来当弹珠玩,父亲举着藤条追了他三条街,最后却把纽扣重新缝在了西装内侧。

    监护仪的波纹突然剧烈跳动,赵瑞龙猛地站起来,膝盖撞翻了铁艺椅子。

    响动惊醒了在门外打盹的护士,小姑娘揉着眼睛推门进来,看见的却是男人弯腰扶起椅子的背影。

    \"赵先生,要不您去休息室睡会儿?\"护士看着监护仪重新恢复平稳的绿线,\"赵主席这种情况...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不用。\"赵瑞龙从保温桶里舀出参汤,银匙在碗沿轻磕三下,\"我们家老头最烦吃饭迟到,以前我要是晚归...\"

    他忽然噤声,勺柄在虎口压出月牙状的红痕。

    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父亲灰白的鬓角织成蛛网。

    赵瑞龙摸出西装内袋的怀表,表盖里嵌着张泛黄的照片——十五岁的少年抱着篮球站在领奖台,身后是捧着奖杯笑容僵硬的父亲。

    那天他故意打翻香槟塔,玻璃碎裂的声音至今还在梦里回响。

    \"你总说我不如大姐、二姐。\"他忽然开口,指尖划过父亲手背的老年斑,\"初中撕了重点中学录取通知书去读体校,高中在酒吧街开livehouse,二十五岁把您给的创业基金全砸在电竞俱乐部...\"

    床头茉莉开得正好,花瓣落在他袖口的龙纹刺绣上,\"可您知道吗?当年体校教练说我是十年难遇的好苗子时,我多想您能在观众席。\"

    心电监护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老式座钟的钟摆。

    赵瑞龙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锁骨下方的纹身赫然显现——被利剑刺穿的猛虎,这是十八岁生日那晚他在巷尾纹身店待了六个小时的杰作。

    记得第二天家宴上,父亲摔碎了宋代官窑茶盏,碎瓷在他小腿划出的伤疤至今未消。

    \"您总说我纹身像流氓。\"他低头轻笑,腕间的沉香手串撞在床栏上,\"可您不知道吧?这老虎眼睛用的朱砂,是妈临终前留给我的那盒胭脂调的。\"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他想起母亲下葬那天,父亲在雨里站成石碑的模样。

    护士又进来换药时,看见男人正在调整呼吸面罩的绑带。

    他的动作很笨拙,却小心得像在给新生儿系襁褓。\"您父亲真幸福。\"小护士没话找话,\"我护理过那么多病人,家属能守满三天的都少见。\"

    赵瑞龙盯着父亲翕动的睫毛,\"小时候我肺炎住院,这老爷子在病房支了张行军床。护士长赶了他三次,最后发现他在洗手间用冷水擦身降温——就为了骗体温计装陪护。\"

    他忽然笑出声,笑着笑着把脸埋进掌心,\"那会儿他头发还没白呢...\"

    凌晨三点,监测仪突然发出警报。

    赵瑞龙几乎是扑到床前,却见父亲的手指在雪白被单上轻轻抽搐。

    他颤抖着握住那只布满针孔的手,突然发现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不见了——那是母亲生前亲手戴上去的,父亲洗澡都不曾摘下。

    \"找戒指是吧?\"他抹了把脸,从领口拽出红绳系着的玉戒,\"上个月您昏倒时攥得太紧,护士只好剪断链子。\"温润的翡翠贴着他胸口跳动的位置,\"等您醒了,我给您换条钛钢的,保证比原来那条结实。\"

    晨光染红窗帘时,赵瑞龙终于说起了那个雨夜。

    十六年前他执意退学去深圳闯荡,父亲在院门口举起紫檀拐杖,却在他转身时重重砸向青石板。\"后来王叔告诉我,您冒着暴雨开车追到高速口,抱着我落下的游戏机在收费站蹲到天亮。\"

    他轻轻掀开父亲病号服的衣角,那道狰狞的阑尾炎手术疤还在右下腹匍匐。

    \"我八岁那年您在国外谈并购,等赶回来时手术同意书都是秘书签的。\"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可您不知道吧?麻醉醒来我喊的第一声是爸爸。\"

    心电图的波纹忽然急促起来,赵瑞龙猛地起身按铃。

    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却死死盯着父亲微微颤动的眼皮。\"爸,您还记得我退学那天说的话吗?\"他俯身贴近父亲耳畔,二十年来说过千百次的\"我恨你\"在舌尖转了个弯,\"其实...我一直想成为您的骄傲。\"

    监测仪发出欢快的长鸣,晨光中,一滴泪顺着赵立春眼角的皱纹,缓缓没入雪白的枕巾。

    监护仪的长鸣声中,赵瑞龙感觉自己的心跳比警报声更震耳欲聋。

    他看见父亲的眼皮像暴风雨中的蝶翼般颤动,氧气面罩上腾起细密的水雾,在晨光里织成飘摇的蛛网。

    \"瞳孔对光反射恢复了!\"主治医师的声音像是从深水里传来,\"赵先生,麻烦您继续和患者说话。\"

    赵瑞龙的手还被父亲攥着,那力道让他想起十六岁那年被折断的棒球棍。

    当时父亲把他从警局领出来,也是这样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掌心的茧子磨得他生疼。\"爸,您要是再使点劲...\"他声音发颤,\"我明天可没法给您削苹果了。\"

    赵立春的喉间突然发出风穿过破窗般的声响,插着胃管的嘴角抽动着。

    赵瑞龙慌忙去按呼叫铃,却被父亲的手指勾住了袖扣。

    赵瑞龙浑身一震,此刻父亲的手是那么有力。

    \"您是说...\"他反手握住父亲的手,用食指在对方掌心画了个问号,\"需要纸笔?\"

    赵立春闭了下眼睛表示肯定。护士递来的速写本上,歪斜的笔迹逐渐成形:\"戒指向阳\"。

    赵瑞龙摸出胸口的翡翠戒指,对着窗外的朝阳转动,翠色流转间,内圈竟显出一行微雕小字——\"贺赵瑞龙周岁志喜 母林婉君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