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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亲嫁给老皇帝,我却攀上太子爷 第49章 人人都只会怕他

    李长虞平静地目视前方,冰冷的雨水从他脸上滑过,被雨打湿的乌黑睫毛挂着水珠。

    在视线模糊不清下,他看到了女子湿透了长长垂地的白色裙裾。

    抬眸。

    “为什么回来了?”

    “不是为了你。”宓善下意识道。

    说完,就见李长虞沉默了好一瞬,才低头,继续跪着没有理她。

    “那就走吧,别站这碍眼。”

    “……”宓善无言地抿了抿唇,眸光静静寻了一圈,忽然跑到一旁的屋檐下,拿起井边的一把油纸花伞。

    撑开后小跑回来。

    举高放在他头顶。

    天空阴沉辽阔,落不尽的大雨,似要将这座巍峨的王城洗涤干净。

    宫门前。

    一人跪着。

    一人站着,苍白的手,默默执伞。

    “还不走,等着引别人怀疑你我的关系?”李长虞沉冷道,声音里透着麻木不仁。

    宓善适才往周围看了看。

    只见几名躲雨的仆人,时不时朝他们投来不经意又暗暗关注的视线。

    “无妨。就算他们说出去也没什么,你是太子,身份尊贵,我见你淋雨心生怜意,撑会儿伞,也属人之常情。”

    “这事本该是由奴仆做的。”

    “可他们既然都站着不动,对你视而不见。那便由我来管一管吧。”

    “没看出来,你倒是个犟种。”李长虞轻声冷笑。

    宓善也没还嘴,静静垂眸,看向他,“为什么?是皇后娘娘命他们这么做的么?你是太子,她对你还不喜欢,不满意?”

    “这世上并非事事都有理可循。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重要的。”李长虞冷漠。

    宓善望着他,心里微感讶异。

    没想到,他一个太子,处境竟然与她一名府邸中的庶女并无差别。

    一样遭到父母冷落,仆人无视对待。

    “是没什么要紧的。其实,我的父亲母亲也不曾将我当一回事。他们都偏心我长姐。嫡姐为了不入宫,还抢了我原本的夫婿,一个家里穷苦的武生。”

    宓善说完笑了笑,声音冷若清泉。

    “我没骗你,是真的不想入宫,更不想侍奉君上。但没办法,大抵人为了活下去,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吧。”

    李长虞清隽暗沉的眸子里,有光动了动:“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看你这样,觉得挺可怜的。也就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宓善语气平淡地说。

    “我用不着你来可怜。”

    却不料,李长虞挺直上身跪在地上,望着虚空处,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冷笑出声。

    “因为总有一天,他们都会死在我的手上,一个个都是。”

    宓善一惊,心头没来由地一跳,转眸看向他沉隽阴郁的侧脸。

    线条勾勒出他俊美如神只的容颜,和前世重叠。

    一瞬间……她像是看见了前世那个亲手杀了她的太子。

    差点忘了,

    李长虞……他就是一个冰冷的刽子手!

    宓善猛然后退了两步,眼中刹那间布满惊惧,那握紧伞柄瘦削苍白的手也微颤了一下。

    李长虞察觉到她的异样,抬眸冷飕飕地看去。

    没了遮蔽,冰凉的雨水夹着寒风拂落在他后背,冷得似乎要渗入五脏六腑中去,可他却毫无知觉。

    只望着女子那双布满惊恐的眼睛。

    慢慢地蹙眉。

    她?

    在惧怕什么?

    “你……”李长虞才方开口,就见宓善将手中的花伞丢向了他,后退几步,提着湿透了的裙摆转身,踩着雨水溅起一地水花,冒雨跑了。

    李长虞的脸被伞骨尖锐处刮伤,留下一道细小的口子,他一手捡起那柄油纸伞。

    被她握过的地方,还有余温。

    另一只手,缓缓摩搓过那道刺痛的伤口,渗出的血迹染红了手指。

    很快,就被雨水濡散了。

    ——她在怕他。

    李长虞冷眸幽沉,自言自语地在心中得出了结论。

    是啊……人人都只会怕他,又有谁,会真的怜悯他这种人呢……

    不过都是装出来的罢了。

    少年冷静地抬眼,单手撑着伞,继续不发一语地跪在地上。

    直到暮色四合,天地都被雨水侵吞得只剩下那道触目惊心的黑色。

    -

    翌日。

    落霞台。

    雨过放晴后的天空,有种被洗礼过的湛蓝,一望无际如同一面高悬的明镜。

    宓善接了皇后的旨意在此地举办诗会,一整夜到处奔波筹备酒水膳食,天刚一亮又忙着来殿中安排座椅,布景。

    却见昨夜瞧着还是澄亮光洁的地板,今日就堆满了树叶碎屑,殿中原有的座椅,也被砸的砸,毁的毁。

    一看就是有人恶意为之。

    距离诗会开始,还有不到半日光景,她不仅要将这些被损毁的桌椅搬出去,还要将地面打扫干净,重新凑齐一套新的桌椅搬来。

    难度不可谓不大。

    “娘娘,这都是谁干的啊!我们昨夜来之时还好好的!真是太气人了!”熏儿已被气得差点哭了。

    还是阿婵安慰地拍了拍她,撩起袖子就是干。

    “娘娘别慌,这些全部交给我们来搞定,我搬椅子,熏儿,你找簸箕来扫地。娘娘,你到边上去休息吧。”

    宓善又哪里坐得住,吩咐小鸣子去找内务总管安排些新的桌椅来,而后就搬起一张凳腿,朝外走去。

    “娘娘身娇体贵,仔细别伤了手。快放下吧,这些粗使的活计,怎么能交给女子来做呢。”

    身后似乎传来瑞王的声音?

    宓善回过头,微微一惊。

    不止他,李长虞也来了。

    他身形高大冷漠,一步步朝她走来,弯腰从她手中取过长凳,朝外抛去,冷俊的眉眼看不出情绪。

    只淡淡瞥了眼身后跟进来的瑞王和一帮太监。

    “光愣着干什么,动手帮忙。”

    “喏。”

    太监们齐齐进来,将宓善和阿婵熏儿都挤了出去,倒教她们有些不知所措了。

    宓善淡淡转眸,看着面向风中站立,长发和衣袂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两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