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深夜诡事怪谈录 > 第1章 梅婆婆与阿扁

深夜诡事怪谈录 第1章 梅婆婆与阿扁

    梅婆婆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她的名字在村民口中,既是敬畏,也是忌讳。谁家孩子夜啼不止,谁家老人久病不愈,都会提着两斤米、一壶酒,摸黑敲开她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她总是披着一件灰布衣裳,双手粗糙如老树皮,眼睛却亮得像两簇跳动的鬼火。人们都说,梅婆婆的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梅婆婆的独子阿扁,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病。阿扁小时候是个聪明的孩子,可六岁那年一场高烧,硬生生把他的脑子烧坏了。从此,阿扁的智力永远停在了那一年,他成了个傻子,整天只会咧着嘴笑,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娘,娘……”

    阿扁今年已经三十岁,却还是像个孩子一样依赖梅婆婆。梅婆婆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手里总捏着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时不时擦擦嘴角的口水。村里的小孩们常常嘲笑他,朝他扔石子,喊着:“傻子阿扁!傻子阿扁!”每当这时,梅婆婆就会瞪着眼睛,用她那沙哑的嗓音呵斥:“滚开!谁再欺负我儿子,我就请你们家祖宗来收拾你们!”孩子们吓得一哄而散,再也不敢靠近。

    日子一天天过去,梅婆婆和阿扁的生活一成不变。直到那个夜晚,一切都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那天晚上,梅婆婆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木桌,桌上放着几根蜡烛和一只铜碗。铜碗里盛满了清水,水面上漂浮着一片白蜡。这是她为村里一户人家做驱邪法的准备。阿扁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碗稀饭,正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

    “阿扁,慢点吃,别噎着。”梅婆婆头也不抬地叮嘱道。

    阿扁却突然停下了动作,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梅婆婆抬起头,只见阿扁的脸色变得煞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子角落的一处阴影。

    “阿扁,你怎么了?”梅婆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阿扁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变得陌生而阴冷,嘴角慢慢地扬起,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那笑容完全不像是阿扁的,倒像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带着一丝嘲讽和阴森。

    “阿扁?”梅婆婆的声音微微发抖。

    “娘。”阿扁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完全不是他平日里的语调,“你不认识我了吗?”

    梅婆婆倒退一步,手中的蜡烛“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你是谁?”梅婆婆厉声问道,心脏却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阿扁没有回答,他缓缓地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他的眼睛依旧盯着梅婆婆,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我是阿扁啊,娘。”

    那一晚,梅婆婆彻夜未眠。她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串念珠,嘴里低声念着驱邪的咒语。阿扁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熟睡。可梅婆婆知道,事情已经不对劲了。

    第二天早上,阿扁醒得很早。他站在院子里,背对着梅婆婆,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扫地上的落叶。他的动作虽然笨拙,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专注和认真。

    “阿扁?”梅婆婆试探性地喊道。

    阿扁转过身,脸上挂着笑容:“娘,你醒啦?”

    梅婆婆愣住了。阿扁的语调清晰而流畅,完全没有昨夜的沙哑和阴冷,甚至连他平日里的痴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走过来,握住梅婆婆的手:“娘,我帮你扫地吧。你年纪大了,别太累了。”

    梅婆婆的手被阿扁握着,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她看着阿扁的脸,心里五味杂陈。阿扁的眼神不再呆滞,反而透着一股深邃的光芒,仿佛一个陌生人的灵魂住进了他的身体。

    接下来的几天,阿扁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他会用完整的句子说话,甚至会帮梅婆婆做家务。村里的人见了,都惊讶不已。

    “梅婆婆,你家阿扁这是好了?”隔壁的张婶问道。

    梅婆婆勉强笑了笑:“是啊,可能是老天爷开眼了吧。”

    可她的心里却越来越不安。阿扁的变化太快了,快得让人无法相信。更让她恐惧的是,阿扁的行为举止越来越像一个成年男人。他说话的语气、动作的习惯,甚至眼神中的那种阴冷,都让梅婆婆感到陌生。

    那天晚上,梅婆婆坐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一把符纸,低声念着咒语。阿扁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娘,你在念什么呢?”

    梅婆婆停下咒语,抬头看着他:“阿扁,你真的没事吗?”

    阿扁笑了笑:“我没事啊,娘。你怎么了?”

    梅婆婆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阿扁的眼睛里仿佛有一片漆黑的深渊,深不见底,让人不寒而栗。

    “娘,”阿扁突然开口,语气低沉而阴冷,“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

    梅婆婆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符纸掉在了地上。

    “没关系,娘,”阿扁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我会让你明白的。”

    那一晚,梅婆婆坐在床边,久久无法入睡。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阿扁的话语,心里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阿扁熟睡的脸上。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做着一个美好的梦。可梅婆婆却感觉,那条无形的裂缝正在他们母子之间迅速扩大,直到彻底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