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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捏猫妖的千层套路 第51章 夏至

    可是就在苗玥睁开眼的前一刻,回忆都还是无比的美好,他实在无法承受将这段经历弄丢了的这种心情。

    正准备气势汹汹地起身去找沐岑问清楚,苗玥倏然又想起自己喝完猫薄荷水醉了的超清版全过程。

    什么跟沐岑说誓言啊;什么带沐岑去看花啊;什么化身成妖态载着沐岑回茶舍屋顶啊,什么不断地重复低喃沐岑的名字啊等等等等。

    苗玥:“...... ...... ......”要命!

    这还找个鬼!颜面已经逃离了大气层冲到了外太空。

    苗玥掀开凉被一看自己那套趴在沐岑身上睡过去的原汁原味的浴袍,顿时觉得不是很想活了。

    他十分谨慎地扫视着宁静的四周,发现幸好沐岑并不在卧室,否则之前被自己耽误已久的那挑选吉日和沐岑同归于尽的计划...又得提上日程。

    将由于拾回了一段记忆而产生说不清的情绪放到心底,苗玥默默地瞥了眼房门,等了几秒后确认没动静,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时,忽然注意到左耳洞孔处的契约印记已经完全消失了,一瞬间便冷下了脸。

    当苗玥打算不去顾及丢失的颜面,要找沐岑给个说法而迅疾地打开房门后,无意识释放的妖力直接创飞了前来“拜访”的蔡骏隼,和他身旁因不懂游戏规则猜拳输了的钟阮。

    “尊尊尊敬的妖界之主!小的来找你,是想要让你跟我们一同协商事情。”蔡骏隼将找不着北的钟阮拉住朝苗玥诚恳地说道,“尽量不过多耽误你的时间!主要因为你是环节中必不可缺的!”

    苗玥:“......?”

    这话稍微勾起了他的一点好奇心,苗玥睨了眼畏手畏脚的钟阮,淡淡道:“什么事?”

    “是这样的...”蔡骏隼左右观察着路况,时刻避免沐岑突然可能从哪个旮旯里出现,带着苗玥走到他们的战略基地——后庭院,“容我慢慢跟你说来。”

    听到这里,毫无耐心可言的苗玥黑着脸转身就要走,被娴熟地滑跪在地面的蔡骏隼拉住,终于讲出了关键内容,“不要丢下我们哇!据筠苍爷爷所说,三天过后的夏至是沐师祖的生辰呀!”

    苗玥忽然一愣,想起在沐岑幻境里看到的场景,顿时停住匆忙的脚步,回眸望向一帮好整以暇等着他回头的人和妖,态度依旧硬邦邦道:“所以呢?”

    “我们想为沐师祖创办一个让他此生最难忘的生日宴!”蔡骏隼感觉有戏,立马爬起来朝苗玥行了个礼,“请您务必参与!协助我们制定计划,并跟沐师祖本人保密。”

    “...噢。”苗玥看着为这同一件事在认真讨论、但时不时要瞥上自己两眼的集体,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于是乎,在沐岑眼里就只觉得起初一两天苗玥是感到害臊而没有搭理自己,但后面就是属于苗玥一系列的反常——

    例如和除开他以外的任何事物交流、暗中观察他的动向、态度变得十分冷淡疑似状态不佳,让沐岑即便后半夜躺在床上都想去敲苗玥的门。

    但最终他还是憋着继续辗转反侧,甚至在考虑重新和苗玥契约的想法,也没能察觉是自己的生辰将至。

    直到夏至的头天深夜里,沐岑被范从简和务伶带着出了茶舍,听见蔡骏隼在庭院门口神神秘秘地对他说道:“沐师祖,你和我们来做几个小游戏吧,赢了的话可能会遇到想见的他哟......”

    *

    此时刚落了场大雨,将周围洗刷得一尘不染,风清月朗伴着阵阵细微稀疏的蝉鸣,仿佛在预兆翌日是个好天气。

    沐岑侧身回眸瞥了两眼仿佛空无一人的茶舍,努力抑制住这几日以来的担忧与不安,看向他们正色地轻声道:“你们是把苗玥...哥哥藏在哪儿了么?”

    范从简、务伶:“......”

    蔡骏隼:“...... ......”

    嗯嗯嗯,这位祖宗满脑子就只有他的好哥哥,亏我们还制定了多个plan b就担心你察觉出来。: )

    “这个,恐怕不方便透露。得等沐师祖你赢了我们大伙再说哟!”蔡骏隼跟设定好程序般机械地说道,顶着一张绿油油的脸和范从简相视一眼,又跟务伶使眼色,随即往前面走到群众规划好的路线。

    山里的海拔很高,尽管茶舍在半山腰的位置都已经接近三千米,再朝上攀登就需要穿冲锋衣套装,并背着氧气瓶以防高反和来回的极大温差。

    务伶接收到蔡骏隼的信号,跟沐岑古灵精怪地笑着打过招呼说“待会儿见”,便瞬间没入在了竹海里。

    而全副武装的蔡骏隼,则帮范从简将白色的冲锋衣拉到下颚的位置,偷偷用手机发了条准备就绪的消息,把氧气瓶扛在肩上,卡着时间冲沐岑挥手道:“沐师祖,从这里作为起始点,和我以及范讲师比赛,看谁先到达下一个搭有帐篷的地方哦!Let''s go go go!”

    瞥了眼大概因没听懂号令而稍微愣住的沐岑,蔡骏隼觉得这简直是机不可失,连忙拉起还打算补充规则的范从简就跑。

    想到苗玥可能在等着自己去...解救,沐岑偏头低笑了一声,随即立刻集中注意制作了几张探测符去寻找帐篷的位置,迅速跟了上去。

    望着很快就追过来在半米远的沐岑,蔡骏隼看到他虽然步履不慌不忙,但那肃然的表情却仿佛像是在紧盯住猎物,只需一个眼神便让自己顿时心头一惊,脚底有些打滑......

    然而蔡骏隼不希望成为范从简的累赘,也不希望输得太过惨烈,一咬牙深吸气后又给双腿灌了点法力,将身后的沐岑甩开了一些距离。

    由于这两天众人都在不断规划路线确保途中不会出现任何闪失,他爬着这条山路基本算是轻车熟路,清晰地记得哪个地方该脚步轻一点、哪块区域容易摔跤。

    可眼看着一千米的路程在不断缩小,就要望到沐依兰和祁靖所在的那顶帐篷时,蔡骏隼刚朝身旁的范从简展露出笑颜,突然发现一道影子如履平地般呼啸而过,于是半场开的香槟就这么嘣掉了。

    沐岑抬手将飘回的探测符收住,伴着山路两旁群妖的助威喝彩,转身朝已经熟透了在冒烟的蔡骏隼认真地微微颔首,随后一个轻盈的侧翻便抵达了帐篷处。

    蔡骏隼(绛紫色限量版):“......”怎么能有人嘲讽都嘲讽得如此礼貌?!还有没有天理呐!

    *

    当沐岑走到生了篝火的帐篷旁时,沐依兰拉着祁靖父女两还在斗地主。

    兰地主脸上刻着的表情显然证明抓到了一手烂牌,她扫了眼祁南禺丢出来的三带一,捏了捏眉心说道:“要不起。”

    “炸弹!哈哈哈!”祁南禺笑着朝沐依兰摇手指表示他只剩两张牌了,然后转头一看到沐岑,嘚瑟的笑声瞬间转化成惊愕的咳嗽。

    瞥见是沐岑先急匆匆地来了,祁靖在一旁给她爸拍背,将手里的牌随意一扔,对有点不服输的沐依兰说道:“你赢了。兰姐姐。”

    她起身没多废话,将沐岑带到帐篷前堆了若干篾片的桌子边上,活动了下手指,用恭敬的语气直言道:“沐师祖,来比赛竹编吧。无论编的什么只要不漏水就算成功,才可以继续往前。”

    望着那由筠苍精心制作的薄篾片,沐岑不禁想到了那挂在屋檐的竹编风铃,是他父母曾经最喜欢哄自己开心的小礼物......

    沐岑抬手轻柔地抚摸着光滑的竹丝,收起思绪朝祁靖莞尔道:“好。”

    为了节省时间去找苗玥,沐岑简单编了一叶小舟,便拿给沐依兰和祁南禺两位评委盛水检查。

    蔡骏隼喘了几口气,拉着范从简凑过来看热闹,看到那小舟竟然真的滴水不漏,瞬间赞不绝口地瞪大眼睛,随即又瞧见祁靖做了个别致的圆形杯垫,在沐岑准备朝山顶攀登时,声称手残党的自己也想要尝试。

    同沐岑说过祝前路顺利后,范从简便暂时和蔡骏隼留在这里感受竹编的魅力。

    越往上走,空气变得愈发稀薄,接近零下的温度也已不适合竹子的生长,周围只剩了一些耐寒的妖物在跟沐岑沿途说着加油。

    “谢谢你们噢。”沐岑根据探测符找到另一顶帐篷后,朝群妖笑道,“不过...我有点在意你们为何这般兴奋?是在跟他们举办什么有趣的活动么?”

    他发现妖们偷瞄了自己一眼,便开始小声嘀咕——

    “莫非这百年难一见的驭妖师祖其实是个笨蛋瓜?”

    “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也能忘记嘞......”

    “嘿!都肃静!小心待会儿让他听见了!”

    “嘻嘻嘻嘻...如此好骗,难怪会被王拐到手哩。”

    最后一句令沐岑稍微挑了下眉,他刚又要开口询问何意,便见到群妖大喊一声“帮王保守秘密!”,便迅速地往四周蹦跶着散开了。

    于是沐岑想要赶紧见到苗玥的心变得更为迫切。

    将开始不安躁动的咒印压制下去,他略微无奈地笑了笑,在手臂上取了点血用法术瞬间破开帐篷处设置的障眼结界,敛眼注视着还有点泛懵的务伶,轻声道:“要比什么?速战速决吧。”

    *

    山里的天空此刻仿佛比方才还更加黑暗了些许,连悬挂着的一轮弯月也不见了踪影,整个世界好像都沉浸在了静谧的冷色之中。

    不多时,霁镜从帐篷里和抱着中阮的钟阮走到务伶的身旁,她朝沐岑摇了摇头笑道:“我们不比赛了。只是想让你说出这一路攀登而来...跨过了多少石梯和崎岖、见过了多少风光和美景,现在的心情又有怎样的变化。”

    钟阮就地盘腿而坐,和用竹叶当乐器的务伶为沐岑演奏独属于自然的乐章,让他将仍然紧绷着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沐岑在温和舒缓的旋律中沉思回忆着,不禁发觉自己似乎真的遗漏了许多沿途的渺小景色......

    然而他还是在细细品味后,尽量用简练的语言复述这段不停地向上攀登的经历与体悟。

    安静地倾听沐岑说完,务伶随即放下竹叶,将题了字的宣纸递到沐岑手上,朝他扬起眉梢笑了起来,“祝贺岑哥哥完成了今日的挑战!请继续热烈果敢地往前走吧!”

    看了两眼似乎欲言又止的霁镜和钟阮,沐岑道谢后慢步走向极难攀爬的山巅。

    当他稳稳地踏在山顶之上时,望见天边的黑暗正一点一点消褪下去,而由之变成的黎明缓缓照亮了那宣纸上的字。

    为者常成,行者常至。

    沐岑垂眸注视着那虽然有点潦草但颇具个人风格的书法,本以为会是寻找苗玥的暗语,看到这句话后不禁低声笑了笑。

    他望见夭幺朝自己奔跑过来,嘴里含着一朵冰花在传音道:“苗玥大人等你很久了噢。快点过去!”

    他望见远处的群峰无法消融的积雪,在此时被温暖的阳光穿破云海逐渐染成了绮丽的金色,巍峨地耸立在面前。

    他望见那众多脚印开辟出的山路上,多了各种各样的影子在慢步放大,对自己送出美好祝福。

    他还望见苗玥提着一盏竹编的荷花灯,回眸间露出许久未见的温和笑容,朝自己看了过来。

    沐岑站在原地怔愣了良久,直到由劲风卷起的缥缈薄雾飞到他脸上瞬间凝了层霜,才感受到眼前的所有景象都是真实存在的......

    裤腿遭到微微拽扯,沐岑垂头一看,发现夭幺伸出用爪子攥着的那朵冰花想要递给他,继续和自己传音道:“今天嘛...就准许你当一回和我平起平坐的大王吧。”

    弯腰拾起刚用雪制作不久的冰花,沐岑原本还在酝酿着要跟苗玥说些什么,却让夭幺这话给打了岔。

    沐岑抬起头望向依然笑着认真直视自己的苗玥,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忽然注意到苗玥靠近几步将荷花灯轻轻地放到了他手上。

    大脑正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沐岑突然又听见苗玥在耳畔带着由衷的心意柔声地说道:“生辰快乐,沐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