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拿捏猫妖的千层套路 > 第55章 心意

拿捏猫妖的千层套路 第55章 心意

    什么时候从长木椅上回的卧室苗玥根本记不清了,他缓慢地睁眼微微一动身就感到一股尤为明显的酸软感......

    昨天跟沐岑闹得太久了。

    苗玥瞥了眼旁边空着的位置和枕头,盯着看了会儿才掀开被子坐起来仰头靠着竹柱。

    他嗅到自己浑身沾满了沐岑的气息,发觉那已经完全消散的燥热又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垂眸喘气时,不经意间欣赏到了到处都有的暧昧痕迹。

    苗玥:“...... ......”

    啧。色令智昏。

    感受到一阵饿意,苗玥舔了下有点破掉的嘴唇,扫动着尾巴起身换衣服,准备去找某个干完坏事就玩失踪的家伙。

    随着清风敲响了竹编风铃,他面无表情地将眼尾扫向窗边,忽然注意到那里趴着一只和自己原始形态很像的小猫,那模样似乎就快要厥过去了。

    苗玥:“?”

    小猫(旁观过往记忆的苗玥):“......”你到底跟那个小混蛋干了什么?!

    既然能看到他,苗玥便想去盘问将近四百年前的另一个自己,却突然被相当无情地拎着后脖颈提了起来,随即直接从窗户丢了出去。

    苗玥:“?????”: )

    他简直要被自己活活给气死了!

    四肢轻盈地落到竹子上,不对...把竹子压弯了腰的苗玥,震怒地跳到茶舍的庭院里打算重新去找自己算账。

    “猫猫?”神清气爽的沐岑端着给劳累了一宿的苗玥准备的午饭正要上楼,他歪着身子望向窗外注视着这位炸毛的苗玥笑了起来,声音温和道,“你来我们家里做客么?”

    做你个头!谁跟你是我们呢?!

    苗玥当即想要一个扫堂腿把沐岑掀翻在地,但他现在只是...一只小猫猫。

    面部表情逐渐狰狞,苗玥忽然又瞥见另一个自己冷着脸朝这边走了过来。

    似乎事发突然,“自己”就随意裹了件浴袍赤裸着脚踝把沐岑拽进了前院。

    苗玥嗅着沐岑做的饭菜飘出熟悉的香味,下意识也跟着往里面走。

    来到一面猫爬架前,沐岑朝“自己”带了几分逗笑的意味莞尔道:“我们要不把它留下?刚好这块区域缺少一个玩伴。”

    “......”

    “自己”盯着沐岑看了良久,随即转头冷冰冰地睨了他一眼,然后当着沐岑的面化成了猫形态并友好地奖励了对方一爪子。

    光怪陆离的场景很快结束后,苗玥看着眼前飘雪的茶舍庭院,发现记忆竟然跳了几个月直接来到了寒冬。

    那这之间他和沐岑的相处呢?都还是空白的么?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问“自己”昨天在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灰蒙蒙的云层倾下的雪花纷纷扬扬地如同碎琼乱玉,落在竹子上化作清脆的声响。

    苗玥抬起头望向这副落了积雪的壮丽场景,却因意由心生而觉得有些压抑......

    稍微察觉到动静,他为避免自己的出现再次扰乱原本的记忆流线,思考片刻后,跳到能够望见茶舍内所有地方的屋檐上默默地趴着。

    不多时,苗玥便看见“自己”眉头锁得很紧,大幅度地摆动着猫耳,在庭院里脚步匆忙地感应并寻找着什么。

    *

    飞舞的每一片雪花落在苗玥头顶上积攒又融化,逐渐打湿了他微翘的碎发,冻得裸露在外的双手泛红。

    “阿玥,快进去了,外面冷。”沐岑从茶舍前院走向苗玥,捂着脖颈却难掩那疯狂躁动的咒印,他偏头咳嗽了两声连忙将苗玥往回带,仍然轻松地笑着道,“筠苍爷爷最近不在山里,我不要紧的。”

    沐岑伸手用指腹摩挲了下苗玥紧抿的嘴唇,将暖炉放到桌上,转身去拿毛巾给他擦拭头发。

    看着苗玥依旧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沐岑蹲下来把他冻红的双手握住,语气柔和地哄道:“哥哥怎么不理人呢?”

    “......”似乎出于某种原因,苗玥不太听得了沐岑如此亲昵地喊自己哥哥,他眼皮轻微颤动了一下,僵硬地说道:“契约...在消褪。”

    闻言,沐岑装作略显惊诧的模样仰起头望向苗玥,抬手抚摸在他侧脸上,十分委屈道:“哥哥,难道我们的关系要靠这个来维持么?你还不清楚我的心意?”

    “别在这种时候...这般喊我。”苗玥感受着沐岑温热的指腹来回滑动,稍微眯起眼眸逐渐放松了下来。

    “为何?哥哥分明很喜欢我这样叫你,每一声都会回应我呢。”沐岑将头枕在苗玥的腿上蹭了蹭,朝他半开玩笑道,“莫非...哥哥只在情动的时候认我?”

    “......”苗玥安静地俯视着在肆意撩拨的沐岑,拽住他的衣领把人拉了起来,随即划破自己的嘴唇取血,垂头咬在沐岑咒印猖狂躁动的颈侧,用安抚性的妖术将其彻底压制下去。

    在屋檐上听着自己和沐岑的离奇对话,苗玥险些前腿打滑地摔到竹丛里。

    刹那间,他瞧见一只脑袋、背部以及尾巴纯黑而四肢雪白的猫在雪地上落了朵朵梅花,步伐优雅地从门沿拱进茶舍前院跳到了长木椅上冲沐岑和“自己”嗲嗲地喵了一声。

    跟夭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随后,当它凑过来开口说话喊出“苗玥大人,你遭了这小子的道”时,苗玥大人便立即拎起他的后脖颈甩到了八米开外的地方。

    苗玥(小猫版):“......”合着他之前是代替了夭幺的戏份?: )

    而夭幺原来这个时候就已经跟随他了么?

    正思索着,苗玥突然想起夭幺是妖界连接人间的那扇念断门的一部分,狂跳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扒着屋檐的青瓦看见沐岑望向逐渐困顿的自己,那深情的眼神藏起了苦涩,当即觉得沐岑估计又在偷偷地计划着什么......

    沐岑待苗玥彻底睡熟过去后,温柔地捧着他的脸颊,缓缓地垂头将唇瓣贴在了前额上,不断往下贴在落了灰色小痣的鼻尖。

    望着这一幕,苗玥不禁抓紧了前爪,深知沐岑这是不想因咒印之事连累自己,在和他做最后的道别了。

    *

    画面逐渐变得黯淡,没过多久,苗玥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发现他来到了妖界。

    当苗玥看见“自己”头顶着契约印记消失的猫耳忽然坐在断崖旁的岩石顶部,看见“自己”由于缺失一大段记忆而陷入迷惑和无端怅惘的神情时,那股想要再次揍沐岑一顿的心情瞬间飙升到了峰值。

    苗玥回想起当初他就待在这里痴傻地整整坐了半个来月,却依然毫无头绪,最终为防止还有妖偷渡到人间而加强妖界的禁界后,才离开此处去了东部有群山的地方重新安顿下来......

    从此往后,他的脸上便很难再浮现出在人间和沐岑定居茶舍所频繁展露的笑颜。

    回到妖界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苗玥都一直不停地奔波,他去北部云乡、中部沙城、西部林海、南部极地分别设立了当地的管制王,就是为让自己没有空闲来念想那段空白的记忆,久而久之就真的逐渐忘了。

    然而每次苗玥外出后抵达东部焰山,他总是会经常望着那些四处飘浮的红灯笼发神,向往人间的心情变得愈发浓烈。

    以为自己能够放得下,但终究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无比的闷热让苗玥突然惊醒,感受到房间里卷起的热浪一层一层地朝他拍打着,活动了下睡了一觉就自动张长的双腿。

    忽然察觉位置有点不对劲,苗玥仰起头就看见了惹得自己几百年来内心都不安稳的罪魁祸首...还在安静乖巧地熟睡。

    苗玥:“......”: )

    用凌冽的目光瞪着沐岑看了好半天,苗玥还是没去打扰他,重新化成小猫从沐岑的手臂下略微费力地钻出了被窝。

    回眸望见沐岑身上蒸出了薄汗,苗玥释放着妖力将屋内调节到适宜的温度,恢复赤裸的人形态从衣柜里随意拿了件浴袍去冲澡。

    苗玥在浴室里给自己要如何面对沐岑在心理做了充足的建设,裹着浴袍走出去看到一动不动的沐岑躺在床上呼吸平缓均匀,似乎全然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很好。白费功夫。

    他冷嗤一声使劲坐到沙发上试图制造出噪音,却发现平时清静惯了的自己掌握的实际技巧少得可怜。

    “苗玥大人!需要我直接把他扇醒吗?”夭幺仿佛感知到了苗玥的想法,化出实体举起他的前爪跳到沙发扶手上跃跃欲试。

    “......”是个好办法,然而苗玥听到自己硬邦邦地说了句“不用”。

    “咦~”夭幺阴阳怪气地吼了一嗓子,随即在苗玥准备伸手抓他时跑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苗玥大人你还护着这区区一个下酒菜呢?根本就是遭了他的道!”

    懒得继续去搭理犯病的夭幺,苗玥曲起一只腿踩在沙发上歪头注视着沐岑,将一个晚上塞进脑袋里的大段记忆整合理顺后,拎了其中一个他始终没想通的点出来。

    当时,沐岑对自己所说的心意究竟是指什么......

    *

    由于睡得实在太沉,沐岑这晚也同样连接上了过去的那段记忆。

    茶舍前院里,他坐在长木椅上,垂眸安静地看着被自己哄骗睡着的苗玥一遍又一遍。

    察觉到那让苗玥用血施展妖术抑制下的咒印重新活跃起来,沐岑清楚自己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长久地陪伴苗玥,而不解除契约只会永远地禁锢他。

    桌上的暖炉随着时间分秒的流逝逐渐变得冰冷,他将苗玥拥进怀里细细感受着这所剩无几的时光。

    在破晓之前,沐岑缓慢敛起嘴角的笑容,施动契约残留的法力,将苗玥和他在一起的这段记忆通通收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当苗玥那对他浓烈赤诚的情感涌入沐岑的体内时,他瞬间感受到了春风般的温暖。

    沐岑怔愣了许久,直到看见夭幺摇着头努力尝试打开了念断门,才回过神松开苗玥,望着他被夭幺用妖力托起准备去往妖界。

    “乌云盖雪。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拜托了。”沐岑起身匆忙地跑向不断缩小的念断门,朝夭幺喊道。

    夭幺眯着发亮的眼眸传音道:“快说。我要撑不住了!”

    “若是之后阿玥遇到危险来到人界,你可不可以...把他带到我身边?”沐岑将手按住不断吞噬一切的门沿,凭借自身力气让它放慢缩小的速度,等待夭幺的回答。

    看着沐岑那已经血肉模糊的手,夭幺紧闭了一下眼眸,坚定决心道:“知道了!”

    赶紧把沐岑推出去,夭幺彻底关掉念断门隔绝了和他的联系。

    多次尝试都无法再感知到苗玥的气息后,沐岑脱力地倒坐在木椅上,他缓慢蜷缩起身躯将头抵着膝盖。

    一道乍现的银光逐渐恢复了沐岑烂掉的双手,似乎感受到他痛苦的情绪而没有立即黯淡,但沐岑却没有察觉。

    现在只剩下苗玥对自己的这份情感和记忆在陪着他了。

    然而沐岑发现残念化作的心意...比苗玥平时显露出来的要多了不知多少倍,以至于一周过后体内留存的余温仍迟迟舍不得散去......

    在怀揣着对苗玥的思念和牵挂迎来又一次净洗咒印时,沐岑因吸收了太多邪祟而沉睡得比以往要久。

    等到十年之后的一个暖冬,沐岑从溶洞里重新醒过来,他自己再怎么小心翼翼珍视的记忆,最终还是连带着苗玥的那份一并失去了。

    回茶舍看见庭院里无端落下的梅花模样大小的足迹,沐岑像是难以接受般跌坐在雪地里待到全身都丧失知觉,平静地崩溃着。

    直到筠苍感知沐岑的生命状态异常,才着急忙慌地从远地赶回来把他带进了屋里。

    从这时起,沐岑便开始变得下意识抵触猫,却已不知是因为苗玥。

    然而就在拾起的记忆即将断开前,沐岑忽然又接收到苗玥两次连接中断未能找回的一些...嗯...的片段。

    或许造成的刺激太过强烈,他睁开眼时都还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微微侧首,朝不知何时就坐在沙发里盯着自己的苗玥看过去。

    沐岑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起,嗓音里含了意味深长的笑意,“哥哥...怎么穿着我的睡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