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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铁:是藏剑不是魔阴身 第124章 灰湖,正式登场

    玄家的武场在宅邸群的后方,是整座黑山中最平整的地方。

    因为是唯一没有太多建筑的场地,在整座连绵“山脉”中显得格外凹,青灰的地面与其他地方深黑的屋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倘若自上而下俯瞰整个玄家大宅,会发现那里是唯一一片大大小小的浅色缀连出的湖。

    因而玄家武场也得名“灰湖”。

    玄玉和两位兄长走过漫长而曲折的游廊,终于站在最大的一片“湖”里时,还有些新奇。

    她只远远眺望过,还没有亲身来过这儿。

    灰湖广场旁缀了几座小型建筑群,玄玉的母亲为其中那座雅致得像书楼的建筑起名“白鹿馆”。

    白鹿送玉书。

    白鹿馆是玄玉的武馆。

    灰湖旁的建筑群里的主楼,是专供主支子弟习武的场所。旁系的子弟中若有格外出众的,才可以在主楼旁的副楼中选择一座使用。

    理论上玄印也该在其它的几座主馆内占用一座,但架不住玄印觉得打熬筋骨不是他的风格,迟迟不来选择……

    或者说不是不来选,是连武场都没进过。

    玄印甚至连路都不认识。

    差点给葳蕤逗笑了。

    葳蕤:怎么会有人连自己家的路都不认识啊!(恼)

    别的不好说,梨花庭院里有几个蚂蚁窝,葳蕤可都摸清楚了。

    这也就导致了挑选比试场地时,理论上应该去更郑重也更中立的宗孙玄印的武馆,却无处可去的情况。

    三人站在“湖”底面面相觑。

    没有建筑遮挡,连这里的风都冷肃了几分,直往人脖子里钻。

    玄印裹了裹外袍,下意识把脖子往毛茸茸的衣领里拢了拢,反应了一会儿又顶风站直了,端是一副矜贵优雅的做派。

    就是表情微微的狰狞,咬着牙关似的。

    玄玉没那么多包袱,往自家哥后边一缩,借着人的身形就挡起了风。

    玄印觉得玄玉这畏畏缩缩的样子丢人,往旁边挪了一步,想把玄玉让出来。

    没让出来。

    因为玄玉也挪了一步。

    玄印:?

    他不信邪,又挪了一步。

    玄玉也跟着又挪了一步,这一步甚至比玄印的一步大,玄玉整个人都躲到玄印身后去了。

    让不出来一点儿。

    玄印这时候是真咬着牙了。

    “不就是一点儿风吗?”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玄玉才不怕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哥放狠话,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揪着玄印的袖子就往自己身前挡。

    两人拉拉扯扯起来。

    到底是玄印的确比不过自幼习武的玄玉,在这场争端中痛失温暖的毛毛领子。

    玄印:我恨可拆卸设计。

    不过玄玉也没讨得太多好处,那头短发又一次变成了鸦青色的鸟窝。

    玄玉:诶?我为什么要说又?

    两败俱伤的兄妹听见了一声小小的气声,像是有人轻轻发笑,又觉得太过失礼,将笑音咽了下去,才只剩下这气声。

    玄印:!

    玄玉:。

    两人木着脸转头,看见了站在几步开外,以手扶剑的少年。

    葳蕤一身黑衣,遥遥的灯光下方胜纹堆叠井然,像龙蛇的鳞甲,森严沉毅。

    只是那衣袂被风拂起轻盈的弧度,不仅昭示着这身整肃衣衫并不沉重,也昭示了这长袍并不如想象中保暖。

    但穿着这衣袍的人好似并没有感受到寒风,他身形舒展,站在那儿像是一棵乌竹,又像是自然生长出的冰钉。

    他扶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腰间的长剑。那剑通体乌黑逶迤,有金蛇盘虬其上。

    恰如此时一身鳞甲黑衣的葳蕤。

    让人一时不知道面前是持剑的人,还是成精的剑。

    “要不还是去白鹿馆吧,”玄印打了个寒颤,“室内暖和一些。”

    玄玉也赞同地点头。

    她平日是熬练筋骨,不是没苦硬吃。

    葳蕤摇了摇头,抬手指着与白鹿馆遥遥相对的楼阁,问了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白鹿馆对面的,是什么地方?”

    玄玉一头雾水,回头才发现那栋楼馆已不知何时灯火通明。

    “鸾声阁。”

    “那是玄桓的武馆。”

    葳蕤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是个好名字。”

    玄印也跟着看了一眼鸾声阁,那楼阁二层八面迎风,颇有八方相迎的意思,比起武馆更像会馆。此时那楼内灯火辉煌,更是衬得对面的白鹿馆斯文内敛,朴实无华。

    “你该不会想去鸾声阁比试吧?”

    葳蕤一脸嫌弃:“免了,我想到玄桓那张脸就烦。”

    “那你问那儿干什么?”

    玄印不解。

    葳蕤有些无奈。

    “该说不愧是你吗?玄大少爷。”

    玄印:又关我什么事?

    葳蕤从玄印的表情里看出来他的疑惑,抬抬下巴,示意他回头看。

    那条黑暗的长廊里,不知何时燃起了点点灯火,一晃一晃向这边走来。每一盏灯火后,都跟着一个或者数个影子。

    “你就没发现,明明你和你妹妹齐名,可玄玉刚刚进宴会厅的时候,却没人认识她么?”

    “连玄桓这么个隔了辈的堂叔,都比玄玉有名。”

    玄印恍然。

    是了,明明是齐名的青印玉书,他还会被时常带出去应酬,玄玉却从未去过相应的社交场合。

    这是不合理的事情。

    仙舟启航已有两千余年,虽然仍有不少世家崇古,或者说越古老的世家越崇古,这些家族往往有一些关于女性的刻板印象。

    但继承人和普通族人不一样,是脱离了性别观念的存在。再崇古的家族,也没有将继承人之一藏在族内不让见人的道理。

    有人从中作梗。

    “所以你才故意要玄玉与你切磋?”

    你要借这次切磋,将玄玉正式推到人前?

    “不然呢?”

    葳蕤一挑眉。

    要是水间没给那句话,他现在大概也就一刀把玄桓的手筋挑了,让玄桓知道知道什么叫乱伸爪子活该被剁。

    还要等玄桓去丹鼎司治手的时候,挑唆丹士们给玄桓开起效慢还超苦的药。

    能煎药汤就不搓药丸的那种。

    还得用和糖啊蜜饯啊都冲突的药材。

    可水间说了那句话,葳蕤也就算是正式登上了贵胄的社交台前,那种简单粗暴的整治方式虽然还是可以,但不再那么合适了。

    一个未成年的普通小孩可以一怒之下挑人手筋,但一个副家主不行。

    那就来点副家主可以做的事。

    比如将玄桓心心念念想借力甚至暗中架空后取而代之的人,正式推到台前来。

    那些灯火渐渐停止了移动,在这片湖的边缘,汇成一条明亮的线。

    葳蕤取下了腰间无鞘的剑。

    闽中有庸岭,其阴生大蛇,好啖童女。

    有女名寄,自请往祭。怀剑谒蛇,以蜜食诱之,终斩。入其穴探之,见童女骨九,叱祭而归,其剑不知所踪。

    后藏剑山庄偶得一剑,铭曰:寄骨。

    斩蛇之女,和饲蛇之骨。

    葳蕤抬起这柄沾染着童女和大蛇骨血的剑,在一片目光中指向了对面的女孩。却好似没有指她,而是指了些别的东西。

    比如什么逼她暗淡的成见和阴谋。

    “来吧,玄玉。”

    “拔刀。”

    这是你的正式登场。

    你要从这三剑开始,走到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