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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铁:是藏剑不是魔阴身 第138章 沏春,牢牧劝饭

    虽然牧岳和老周都陷入了自我怀疑,但从事实上来看,纯属白怀疑。

    谁家羊肉泡馍里放菌子啊?

    只能说是牧屿转性了。

    其实非要说,牧屿也好,牧屿身边那个白发金瞳的少年也好,他们吃羊肉泡馍的方式大概是能让泡馍原教旨信徒暴怒的那种。

    少年没放辣子,牧屿不吃糖蒜。

    他俩碗里的馍丁还都规规整整大小一致,看起来一点儿不像手掰的。

    牧岳上下看了看,然后看见了少年拔下一根银簪。

    簪子光华内敛,细看去却是一把器型优美颀长的小剑。

    牧岳眼睛尖,看见那无格小剑的剑柄处,錾刻着两个小字。

    [沏春]

    少年持簪一划,银光在他指尖跃动,宛如游鱼。明明看起来只划了一下,面前本就切得不厚的羊肉却纷纷再薄一层,几乎透过了光,缓缓散开如同绽放的牡丹。

    老周的羊买得精,上好的羊腿肉,纹理细腻,配着合宜的香料炖煮,煮出了这鲜香霸道的烟火牡丹。

    少年掏出手帕擦了擦依旧干净的游鱼,随手插回发间,转头就捡了双没用过的筷子,夹起一团羊肉牡丹放进牧屿的碗里。

    牧岳可能知道那些馍丁怎么来的了。

    能成为小辈中的领头人,牧岳自然有其不可取代的强项,譬如对材料的精准控制,譬如对数据的极度掌握。

    这些强项背后的逻辑是一样的,即牧岳对很多事情都具有一种敏锐的、接近本能的触感。

    这触感在此刻也发挥了作用,和正惊叹少年这手“绝活儿”的老周不同,此刻牧岳的脑海里疯狂拉着警报。

    那柄[沏春]是极致的利器,而它绮丽稚嫩的主人,纵然有倚仗刀兵之利的嫌疑,但如此轻描淡写肆意挥洒,足以证得他已然是个无双的武人!

    他甚至以剑绾发。

    这是极端的自信,自信天地间无物锋锐过他,哪怕绕身的是金铁,铸己的是血肉。

    一股寒意爬上牧岳的脊背,然后是不可避免的恐惧。

    锋锐在侧,觉我孱弱。

    而且……

    明明只是在切肉,牧岳却好像嗅到了些似有似无的血腥气,让他食不下咽。

    牧岳恍惚得像看见家猫打了个哈欠就当场变成噬元兽一样。

    明明是可爱的小毛咪,为什么一张嘴就让人掉san啊!

    倘若葳蕤知道牧岳在想些什么,他可能要赞叹一句牧岳的敏锐。

    可不得掉san吗?

    藏剑山庄的侍女姐姐们多温柔周到,养小叶崽的时候恨不得把饭菜给人喂嘴里;

    金银玉石绕身的小少爷多矜贵,但凡桌上有一道筷子夹不起来的菜,都算酒楼厨子没想明白;

    各大门派多要面子,江湖以武论道,就算是对面是恶人谷出来的小魔君,一身掩不住的狂气,可一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二来人家上门讨教时有礼有节温和自持,这下不得好好招待衣食住行,论完剑给人好好送出山门?

    如此这般,能让叶小少爷亲自动手切肉的场合,除了恶人谷不作他想。

    而恶人谷的席上切的什么肉,可就说不太准了……

    米丽古丽点了个赞。

    万兽王点了个踩。

    所以切出点腥风也很正常,对吧?

    不过葳蕤不是很在意牧岳倒竖的汗毛,他忙着给牧屿塞肉。

    团团羊肉泡在残汤里,居然有几分出水芙蓉之感。

    牧屿眉心一跳:“你不吃?”

    这可是他怕不够吃,特地多点了一盘留给小崽子的。结果小崽子一口没动,雕了个花儿反放他碗里了。

    咋,吃口泡馍还得来个余兴节目?

    老燕也没说这小崽子这么骄奢淫逸啊?

    “骄奢淫逸”的葳蕤没拿筷子,只端起碗给牧屿表演了个龙吸水,把碗里的底儿喝了个干净。

    又抽了一块手帕擦擦嘴,和先前那块攥到一起,消失在掌心。

    然后捋了捋发尾和刘海儿,整理了一下衣襟和袖口,才施施然道:

    “饱了。”

    牧屿:“你吃这么少?”

    牧屿是匠人,本该对武者的饭量没什么概念,但以他对燕阗有概念。

    燕阗在葳蕤这个年纪,如果睡前没吃夜宵,第二天早上饿得能啃半头牛。现在燕阗四十多了,早饭还要吃一个桌呢!

    如果只有燕阗一个,还能说是因为燕阗是个饭桶(牧屿:无慈悲.jpg),但之前榴花落荫的那场聚会,牧屿眼睁睁看着曜青的那位舍身营令面不改色炫完了八个肘子,吃了四大块烤里脊和无数素串。

    甚至还喝了三大碗莲藕排骨汤。

    牧屿:你们技斗派是蛮能吃的哈。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半大技斗派小子,该吃穷叔叔伯伯爷爷爹爹一群老子。

    穷文富武,是实在话。

    葳蕤也是技斗派,以此推论,葳蕤这一碗泡馍一碟手切羊肉,应该才打个底。

    什么?你说他还喝汤了?

    汤这东西,不就是水吗?

    老周:?

    我熬了两个多时辰的汤,你说是水?

    捏麻麻的,吐出来!

    牧屿不管,牧屿不觉得汤算数。

    而且这么多年,就算大部分时候是上演“牧司砧受害实录”,也不能全说牧屿完全是被强迫才和燕阗做朋友的。

    他俩还是有一点相似性质的。

    比如会劝饭。

    区别在于燕阗劝牧屿的饭是纯恶意,只是想搞牧屿一下,而牧屿劝饭就是真担心对方没吃饱了。

    “要不要打包一点走?”牧屿提议,“到地方可能没什么别的好吃的。”

    他微抬下巴指了指牧岳:“不然他也不至于跑出来吃泡馍。”

    被指的牧岳:虽然我是因为要来接人才顺道吃一口的吧……

    牧岳回忆了一下家里的伙食。

    土豆子粉条子,搭羊汤面饼子。

    土豆子粉条子,搭鸡蛋面饼子。

    土豆子粉条子,搭油炸枣泥糜饼子。

    砂锅羊汤米鱼子,荞麦团子,飞瀑头苹果酥梨子。

    牧岳:。

    叔爷爷说得对!

    倒不是贬损自己的家乡,主要是被燕阗拽着在各道美食汇聚的京畿道逛吃逛吃好几年,牧屿再对口腹之欲要求不高,也已经养出来了些饮食偏好和品位。

    一下子回到丹州府“土豆子、粉条子、蒜泥醋配面饼子”的食谱,牧屿自己都有点犯怵,何况葳蕤这么个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小少爷呢?

    牧屿一看葳蕤,就觉得他看起来哪怕去淮南道吃樱笋厨,都要挑点毛病出来。

    老周泡馍虽好,吃两顿就腻了。

    牧家人又痴迷工作,家里提供的基本都是生命延续餐,甚至不如外食。

    牧屿面无表情,心里愁得不行。

    燕阗把葳蕤交到自己手里,万一饿瘦了,回去怎么给小崽子的家长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