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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线城市的理想主义 第3章 托底真性情,靠山有兄弟

    这时候老三龙海云说道:“一开始,我光顾着反对五弟搞这事情了,但现在看来,也只能去支持他了。我工厂这些年也不错,做国际零配件的业务,也接到了空客和波音公司的几个单子,这些年还可以,略有盈余。这样吧,老大和老二,都还属于打工的,个人工资虽然都很高,但是北京和上海的房价,以及生活成本,加上一大家子,也把他们压榨得七七八八了,你们在这个钱的方面,真不要掺合了,多多给老五在北京和上海建立一些资源关系,他搞这个事情,一定要在北京找到几个靠谱的人,充当他不是后台的后台。这些以后能够救我们五弟的命,这不是危言耸听,一定要替他找几个北京的人,用来镇住县里头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土皇帝’们,所以两位大哥就在这方面多多出力。另外就是钱的事情,主要是给老五未来的生活兜个底,我和老四来吧。老四出四十万,我也出四十万,一共八十万,分散买点靠谱的基金。其他的,就靠老五自己去折腾了,他不是说‘遵循内心召唤’和‘殉道主义原则’这两点么?那么我们只能在旁边力所能及地对他进行精神鼓励,具体的事情,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于是,老四拿起了一碗酒,说道:“就这么定了!来吧,咱兄弟五个,走一个!”

    但是老五龙腾云没有举碗,而是摆摆手,让大家把碗放下,才说道:“四位哥哥,你们还得听听我的意见呀。我又不是未成年人,不能让你们来安排我的生活呀。也不能因为我比你们小那么一丢丢,你们就找到了当兄长的味道,然后就是‘兄长情’泛滥,非得要把我当成小弟弟来照顾呀。我懂的,你们替我考虑得很周全,我很感动,也很感谢。但是,你们真不要为了我,去动用自己为数不多的财富。我想还是这样吧,我自己路我自己走了,我要遭遇的后果我自己承担了。谢谢大家,好不好?”

    “五弟,你先等等,我是老大,我就说几句,这事儿就不要争论下去了。”龙翻云摆摆手,决定以“老大”的身份,来做出最后的裁定。他继续说道,“钱的事儿,我赞同做这个不是基金的基金,到时候我们四个来拟定一个章程,管理好就是。因为现在老五肯定是不会要的,因为他现在不缺钱。不过我们四个大哥,是基于‘居安思危’的意识,给他做了一个属于‘危机预案’的东西,到时候他缺钱了,如果需要,我们随时就能拿出来。所以老五你就不要‘讲理’了,这个事情就按照我们四个大哥的意思定了。另外,我刚才梳理了几点重要的东西,算是提前给你做个参谋。”

    “好吧,大哥,你说。”龙腾云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了,就只能洗耳恭听了。

    “这些年来,我也没闲着,了解了云水的不少情况,都是具体案例,他对于我们正确了解云水从而在做事情中采取正确措施,具有很好的启发。”龙翻云不再客气,说了起来。“总体是五个层面,一个层面一个案例。五个层面可以分别概括为:农村问题,黑社会问题,官场问题,经济问题,靠山问题。关于‘农村问题’,我了解到,云水几乎百分百的村官,都利用这些年国家重视农村问题,将农村建设的各种项目和资金,全部交由了自己的亲戚或者各种宗族势力,一般的村民都很难从这些项目里面获利。譬如说,我看到云水这里曾经有一个镇子处理村干部贪污腐败问题,都是做了一点‘面子处罚’的事情,也就是发了一个所谓的通告说他们被处罚了,但实际上没有任何处罚,该干啥还是干啥。关于这个黑社会问题一直是云水的顽疾。据我所知,现在云水镇最大的黑社会头目,在云水县培植各级势力,从县到镇再到村,以金钱铺路,安插人手。同时,他还在全国范围内,以其雄厚的资金,培植各种商人势力。这个头目,大家一清二楚,他的父亲曾经是‘十进宫’的扒子手,最后县里的公安系统烦不胜烦,竟然把他招入公安局的食堂,做烧火师傅。哪知道这个人趁此便捷的机会,暗中搜集局里头各级人物的小道消息,并加以利用。然后抓住机会,借了警服,带着几个小混混,胆大妄为,冒充警察‘扫黄打非’,将一个副局长与姘头翻云覆雨时,堵在了宾馆的房间里,令他下跪求饶,然后逼迫副局长将他转为公安系统的正式员工,做了民警。从此以后他的儿子就如鱼得水,迅速发迹,成为‘云水一霸’,黑白两道,悉数通吃。对于云水的官场问题,刚才我记得是老四说了那个《中县干部》的学术论文,我也读过,其实写的也是我们云水县的问题吧,最主要的就是家族势力把控了各级县镇村三级机构。关键是这些人把控了各级权力,他们一般只为自己的家族做事情。譬如说云水县的宗祠很多,你们看到没有,几个最大最宏伟的宗祠,不是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就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但总而言之就是如今县里头几个地方头头家族的。我们老龙家,徒有一些虚名而已,所以老龙家的宗祠,什么都不是,破破烂烂的,灰头土脸。对于云水的经济问题,主要是经济环境实在是太令人心寒了。单就讲这个云水镇的出租车吧,现在是快过年了,司机们从来不打表,价格随他喊,甚至有些司机说:一年也就那么几次机会宰宰你们这些从外地回来的人,为了一点钱已经是彻底不要脸了。还有一次我开车到一个村子,停车时,就有人跳出来说,那是他们家的村级停车场,要收费,停一次三十元,不讲价。所以说,如此恶劣的经济环境也是你需要做好充分心理准备的。最后就是靠山问题,在我们云水,似乎人人都有靠山,人人也都能找到靠山一样,我们五兄弟只是没有去找,但是我们五兄弟似乎互相是靠山。问题是我们强调靠山,是为了什么。有些人找靠山,是为了无法无天谋取私利。有些人找靠山是为了整合各种资源带动一方发展,只是太少了而已。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云水要任命一个乡里头的派出所长,结果一个人,县里头的关系摆不平,就找到市里,然后另外一个就找到省里,最后找到了北京,在一位宗亲京官的干预下,这个人事任命才最终定了下来。这就是靠山问题的危害之处,他说明云水这一层面的‘执牛耳者’从来没有为人民服务的意识,只有权大权小和官大官小的逻辑思维,这个危害简直不可饶恕。总而言之,五大问题,也算是哥哥们对你留在家乡谋发展的一种千叮咛、万嘱咐,依依不舍呀,就怕你在家乡一不小心,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听到这里,龙腾云泪流不止,双手举碗,哽咽说道:“哥哥们,我,先干为敬,谢谢你们了,谢谢!”说罢,一饮而尽。

    对于云水镇这个地方,各大家族,翻开族谱,在500年前,绝对是同一个祖宗。龙氏一族是云水大族,于这一镇而言,龙家就有五万多人口。遗憾的就是,就是那一座“龙氏宗祠”虽然占据了云水江上的江心岛,看上去也算是“云水一景”,内敛厚重,彰显了龙氏一族在云水的显赫地位。但是比起其他家族的宗祠,不是国家级就是省级的文物单位而言,龙氏家族在云水,到底是有点落败的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