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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线城市的理想主义 第9章 诉求已说清,迅速得支持

    这时,宣传部副部长刘文凯说道:“龙总回家乡搞文化事业,太好了,因为我们确实需要一批有开阔视野的,又懂商业文化,并且还是文化类型的企业家,来我县搞文化事业。我就直入主题,龙总有什么具体想法么?只要是可以实现的想法,今天我们就定下来。”

    龙腾云略加思索说道:“具体想法有,但是没有形成文字报告。我一开始想的,是今天了解一下以后,再写计划书的,但现在我就直接说说。具体而言,我就是想搞一个‘云水镇文联’这样的机构。关于这个机构,我是看到了一些新闻,有其他很多省份很多县,都有这个镇一级的文联机构。一开始我还不懂,以为是政府有编制的机构,后来通过查阅,原来是群众团体,只要有指导单位,章程,和相应的会员,就可以到县民政局注册,就可以了。所以我非常希望得到县委宣传部的支持,也非常希望得到县文联指导,成立这个机构,我就可以发动云水一镇的文化人,来搞我希望要搞的那种文化事业。当然请放心,这个肯定是各种合法的文化活动,并且是有助于我们云水镇经济环境建设的活动。”

    这时候,刘文凯将眼光投向县文联主席胡修涵,说道:“胡主席,这就是你们县文联需要关注的事情了,你跟龙总说说政策吧。”

    胡修涵笑着说:“龙总果然信息通达。确实,按照国家的设定,有编制的,就到了县一级文联,是正科级单位。我们的全称是云水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所以说到乡镇一级的文学艺术界联合会,那就是刚才龙总说的那些。那确实是有国家政策,支持搞乡镇一级的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只要按照规定在民政局注册就可以依法开展各种文化活动。而且在这里我也可以告诉龙总,确实我们县文联,考虑在经济相对比较发达的云水镇,率先实施‘云水镇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的试点,也考虑过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来挑头,也没有合适的机会去推进。如果龙总决定要搞这个,没二话,我们县文联责无旁贷,予以支持和指导。但你还要跟云水镇的领导们去沟通一下,还有云水镇文化站,也需要协调一下,总之要把这个方面协调一下,知会一下,按照国家政策来,就行了。另外就是,云水镇就是我们的县委县政府所在地,你以‘云水镇文联’搞文化活动,虽然是一镇的范围,但基本上就是能影响一个县的,总之以后注意区分一下,不要让大家感觉到‘云水镇文联’的活动,就是‘云水县文联’的活动。当然,我要强调的一点就是,基本上现在,由于县里交通的发达,互联网传播的便捷,即使是一个镇的活动,可能也会产生出来一个县的影响力来。以后,只要注意说清楚是‘云水镇文联’的活动就可以。”

    这时候,刘文凯说道:“老胡已经说清楚基本政策,这事儿我们宣传部支持。我回去也给秦部长汇报一下,因为他曾经多次询问过。龙总也做一下准备,能详细的就详细计划,因为我个人判断,秦部长肯定会找你聊聊。在座的也都知道,我们秦部长关心的事情,喜欢了解计划的细节问题,细节越说得过去,他就会越有信心。他多次提醒我们:我们做的都是县里的事情,属于细活的范畴,执行的范畴,战术的范畴,因此细节决定成败,宏观的东西考虑太多的话,就会飘浮在天上,脱离群众。”

    “那就太好了,我一定多多向胡主席请教,尽快制定出细节计划。”龙腾云赶紧对刘文凯说道,“我随时恭候秦部长的召唤。”

    随后,吴萌笙跟文旅局的副局长梅伍椿说道:“梅局长,我做文化传媒公司时,和其他省份一些县域打过不少交道,略微了解一些文旅局的工作,所以还请梅局长以后要多多支持我们的活动。有机会的话,也给我们一些活儿干。”

    “这是自然,我们云水县,将来会有很多传播的需求,我想,龙总一定能够胜任。”梅伍椿进一步表示,“我们更需要的是创意性的传播服务,如云水县的宣传片,还有下属特色乡镇的宣传片等等,这应该是龙总的强项。我想我们以后的工作,应该是如虎添翼了。”

    看起来,饭局是皆大欢喜的节奏。终究有个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同学,也算是朝廷里面有人好办事的一种境界了。入乡随俗,更何况自己就是这个“乡里人”来的。最关键的,龙腾云有一种更深层次的“现实主义”或者“实用主义”的顿悟:即使自己是办好事,也必须遵循某些规则。办好事的人,千万不能道德绑架。

    下午还有工作,大家伙儿给龙腾云留下联系方式后,就散了。吴萌笙送龙腾云,两人就边走边聊。他说道:“老同学,现在我要给你讲讲一把手和二把手的一些情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事情他们看不上,也不会具体插手,但是这两位云水大神,事关整个县委和县府的工作作风。我们这位一把手,他来之前,曾经在我们县做过宣传部长,然后调走了,几年后又回来做这个头头。一开始,他不过是到这里来镀镀金的,据说用不了多久就要调到市里头去做副市长。所以,整个云水县,在他的治下,到现在为止,没有战略,没有规划,没有思想,没有灵魂,二把手一年一度的工作报告,计划无数,没有一个可以落实下去,成了假大空的典型。但更加糟糕的就是,结后来精准扶贫工作开展起来,有了一个“铁规”:如果一把手不解决本县的贫困问题,就不能挪位。于是他就这样耗在这里了。只不过我们感觉到了,他已经在怄气。怎么说呢?我们的扶贫战略在我看来,是真正为老百姓服务的,解决老百姓的真正问题,实现国家的真正战略目标,县里的一把手真的很关键。可他老人家,一门心思想调走,但是任务没完成,他上面的那些关系就不敢动了。于是,他就消极怠工,扶贫工作不扎实,蜻蜓点水,花样文章。这样就把风气给带坏了,我们的二把手,更是被他的这个‘一言堂’搞得半残半废,签的文件,下的命令,下面没人听,也没人执行。所以现在我们县府里头,做事情就全看个人的修为和认知了。今天这些人,真的都是我们私人关系还好,否则的话,一切都是屁话。”

    “如此说来,我们云水,真的很倒霉呀,也不知道前世造了什么孽,现在摊上了这么一坨‘滚刀肉’来祸害云水一县。”龙腾云很是感慨,“一县的发展,主要看‘当家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看那个什么电视剧《廉吏于成龙》,一开始做县太爷的时候,抽签抽到了那么一个蛮荒县城,但他最终还是干出了殊世成绩,被授予‘卓异’荣誉,最后也是官居两江和直隶总督,位极人臣。所以,咱们这任县太爷,怎么看不到为老百姓做事,必定功成名就,功名利禄唾手可得,他为何不这样想呢?”

    “这个我们只能从‘格局’这个词汇去想了,没有这个格局,我们也就只能默默忍受默默诅咒,没有办法,氛围就是这样,不作为,乱作为,啥事儿考虑的都是自己为了捞钱,然后用钱去铺路,给自己找条路子。走老百姓的路子,本来是最佳捷径,但是他们心里根本没有老百姓。”吴萌笙笑着说,“县城就这么大,咱们老同学,就说这么多。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得是,但是咱哥俩还是要管住自己的嘴,不要乱议论自己的县太爷,否则我就在县府办公室就待不下去了。这些事儿,我只是提醒你,自己当心点,以后再也不说了。”

    龙腾云握住他的手说:“谢谢老同学,以后我们只谈具体业务,然后到彼此的家里去吃腊肉,喝甜酒,嚼辣椒。”

    “另外就是,我们宣传部的秦部长,叫秦明池,他和云水县一把手的关系是很好的,换言之,他能做上宣传部长,就是他一手提拔的,这当然基于一把手在这里做部长时,秦明池就是他的下属。所以这层关系,你要拿捏。但好在他是本地人,还是有点想给本地做些事情的心态。这是不幸中之大幸,好好珍惜。”

    “噢,刚才我还想问,他和秦无道是什么关系?好像云水姓秦的不多,我感觉秦明池和秦无道之间,会有一些关联。”

    “秦无道,你也知道他?”吴萌笙笑着说,“那可是我们云水县的‘老法师’,自诩为五百年一出的人物,云水唯他一个。当然这是他吹牛皮的,但现实中,他确实有点能耐,云水镇的一二把手上任,都喜欢去拜访他一下。这次你搞这个云水镇文联,我觉得你也可以运用一下他的势力,请他做个什么顾问,多给他揽点书法活儿,让他换点钱,他就会很高兴发挥自己的影响去帮你办事儿的。我觉得这个无可厚非,毕竟就是大神仙,在尘世也要吃饭穿衣对吧,总不能用自己作为神仙的法力去偷取吧,只能用尘世的规则,拿金钱去换取一日的三餐,还有身上遮羞避寒的衣物,是不是?至于他和秦部长的关系,我曾听过那么一说,说他们是叔侄关系,他能做上部长,秦无道也出力不少。”

    “那我就知道了,方便的时候,我一定去拜访他。”龙腾云若有所思的说道,“只要他的书法真的好,那么换取一些润笔费是要理解和支持的事情。”

    “你这么想就对了。”吴萌笙笑道,“我们千万别把文化当成高雅的东西,从而再进行道德绑架。要是这样去做了,你在云水镇的文化建设事业,就不要搞了。文化的大俗,其实就是大雅,如今的大雅文化,在诞生初期就是大俗的玩意儿。这一点,是我们必须要认识到的问题。否则,如果没有这种认知,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搞文化建设事业。”

    对此,龙腾云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