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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线城市的理想主义 第36章 江湖热如火,庙堂冷如冰

    随后,秦无道以“秦家祠堂”代言人的身份,发出倡议:

    “我们秦氏一脉,在云水当地,已经有一千多年的族谱可查,也许在两千多年前,我们老秦家就已经在云水这块美丽富饶的土地上繁衍生息。基本上,我们云水秦氏一脉,几乎与云水所有的其他家族有联姻,也就是说,秦氏一脉与云水其他姓氏各脉,都是亲家。今天我秦无道,以‘亲家翁’的名义,向云水的亲家们,发出倡议,请大家支持‘祠堂大典’的各项活动,热情接待我们的拍摄小组,也真诚把大家的想法告诉导演组,最终我们将融合所有祠堂的意见,形成属于我们云水全体民众在现代化文明加持下的、高水平的‘祠堂大典’活动。谢谢。”

    龙腾云、罗海涛和陈源的分工是,当在一线拍摄的陈源,与各大祠堂的负责人沟通有一定的效果时,龙腾云和罗海涛就迅速前往,做进一步沟通。毕竟云水县就这么大,随时可以赶去支援。龙腾云特地对作家协会的执行主席雷鸣雨说道:“雷老师,你一定要组织作家协会的会员,将每次拍摄的情况记录下来,每篇不少于三百字,也要拍下相应的图片,在我们云水镇文联的公众号上发表出来。这是我们的历史,更是我们的传播力量。我和老罗、老陈商量过了,在年终的时候,根据我们文联的经费情况,一定会给大家发稿酬。这么说吧,我们有保底的承诺,每篇不少于三十元,高不封顶,只要经费充足,一定往高处发。”

    雷鸣雨说道:“龙主席,我们协会开过会,讨论过这个问题,大家都是支持的。毕竟我们是作家协会,写稿子是基本要求。所以,我们一定要把我们自己的公众号平台,打造成云水最具活力的平台,每天都有新稿件、新资讯,并且要有一定的水平。”

    “我们云水镇文联将来有没有历史,就拜托作家协会了。”龙腾云诚恳说道。

    整体拍摄,紧锣密鼓。累计要拍摄近四十六家祠堂,总导演陈源将拍摄组分为三路,第一组是重点祠堂,如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以及产生过云水当地有历史地位人物的祠堂。第二组是省市县文物保护祠堂,以及现代修建得比较精美的祠堂。第三组是基于团结为出发点而需要拍摄的祠堂。陈源知道,真正产生号召力的祠堂,就来自于第一类祠堂,获得国家文物保单位和产生过云水籍历史人物的祠堂。只要说服他们,那么云水的“祠堂大典”就基本成功了。中国当代文化人,都经历过“擒贼先擒王,挽弓当挽强”的传统智慧熏陶。

    云水县,作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的祠堂有四座,作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有八座,市县级的十二座。另外就是“黎氏节孝坊”虽不是祠堂,但也可以纳入祠堂体系。另外就是产生过云水籍历史人物的祠堂,主要有三大成名将军,一是“卫华上将军”范国明,二是“红色开国将军”方剑芒,三是“云水抗日名将”牛不凡。可以说,云水籍的这三大将军,象征着云水内涵文化的精髓:尚武、爱国、护民。因此,范氏祠堂、方氏祠堂、牛氏祠堂虽然还没有跻身“文物级”序列,但是“范国明故居”已经修缮好,“方剑芒故居”也已得到省府有关机构的拨款,故居修缮也即将开始。遗憾的就是,关于牛不凡将军的故居,因为历史进程中不可避免的一些问题,加上他无嫡系子嗣,一切尚无着落。但可喜的是,牛氏家族,已经在牛氏祠堂设立了一间纪念室,陈列了牛不凡将军的一些历史遗物,以资纪念。

    各路反馈给龙腾云的消息,是很顺畅和振奋的,因为各地的祠堂族长或者负责人一听这个“祠堂大典”的设想,纷纷表示赞同。且令人倍感释怀的就是,几乎每个负责祠堂日常维护和管辖的大佬都认为,云水的祠堂,虽然由各姓氏的家族在维护或者建设,但不应该只属于某姓氏一族,应该属于云水人,更是属于民族传统文明的一部分。道理很简单,没有国哪有家?而在云水,单就各姓氏之间的互相通婚,这几千年以来,血脉早就融为一体了。你去看各大祠堂的族谱,所记录在册的“父亲”和“母亲”以及“丈夫”和“妻子”,无不是云水各姓氏的大融合。

    龙腾云和罗海涛非常振奋,在陈源的带领下,再次一一拜访了那些最为积极支持的祠堂大佬。重点沟通了范、方、牛三大祠堂的族长。范老表示,范将军成名于民国,为国捐躯以后,嫡系后裔与云水的交集就少了。加上历史的一些问题,范将军的故居保护以及父辈的文物保护,都出现了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更为糟糕的就是,范将军的父辈,是从外地流落而来,在云水根基很浅,随着后来中国历史的剧烈变迁,范将军的后人就散落在全国各地,对云水基本是没有概念的。如此一来,范将军爷爷辈所在地的那些人,在国家有钱投资来维护历史人物建筑时,他们就觉得范将军是奇货可居了,开始搞名堂,串通好上级机构的一些宵小之徒,把范将军在云水县内的唯一历史建筑,与他爷爷辈那里根本不存在的建筑,打包一起上报,把范将军的出生地改成了他们那里的,搞到了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从此以后范将军就被他们搞成了“不属于云水人”了,国家的拨款,全部到他们那里去了,我们县这里唯一真实的历史建筑,除了一些必要的费用,其它一无所有。这是一桩公案,也只能怪云水保护不力,对不起范将军了。现在我们任务很重,压力很大,一是要依法夺回“范将军出生地故里”这个珍贵的历史名头,二是要自己争气筹钱,把范将军的历史形象,在我们云水和全国树立起来。

    听到这里,龙腾云心里很窝心,但此时此刻,除了一声叹息,别无他法。于是对范老真诚说道:“看起来,范将军与云水是非常有缘分的,至少他也姓范,而恰恰当时我们云水也有范氏一族收留了他的父辈,在云水有了立锥之地,并得到了当地云水人的厚爱,让范将军得到了很好教育,最后成为中华民族青史留名的伟大人物。没有关系,现在我们这一代人来还清亏欠范将军的那些历史旧账。为什么,因为范将军是我们云水的人,就是没有那些所谓的国家拨款,我们也会纪念好范将军。这就是我们和那些偷盗范将军历史资源的小偷们最大的区别。他们’纪念‘范将军是为了利用范将军骗取国家的补贴,而我们纪念范将军,是我们自己筹钱筹资,来传承和弘扬范将军的伟大精神和文化内涵。”

    范老握住龙腾云的手,两行老泪,令人心酸。

    而在方剑芒将军的村子,方将军的侄孙方均可介绍说:“其实五年前,省里就已经给方将军的故居拨款二百六十万,这是在官网上有公布的。但这笔款子,到现在还没有落实到故居的维修上来。我已经跑了县府有关文物部门好几次了,得到的都是一个寂寞。大家都知道物价越往后越贬值,二百六十万,不知道到了后面,还能干点什么。由于方将军的一生献身于中国人民的伟大解放事业,少时离开家乡后,戎马倥偬,战斗一生,一直没有回来过,他的嫡系后裔,对云水也没有什么概念。当然这几年,他的嫡孙经常回来,可是面对我们云水这些状况,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方将军是开国将领,红色将军,对于他的纪念,理应由我们这个红色共和国来实现。可是拨款不知去向,无从追查,令人遗憾。”

    看着一代红色开国将领如此陈旧破败的故居,龙腾云无言以对。

    对于牛不凡将军,“祠堂大典”战略研究小组组长牛汉光颇有发言权,“牛将军是属于国民党序列的战将,因此基于历史的现实问题,我们现在能说他的正面历史,就只有他作为抗日将领的这一点。在云水境内的抗日战场,他已经是少将师长,他的部队,在当时云水境内的云江村,消灭日寇颇多,史称‘云江大捷’。老百姓之所以怀念他,就是因为他是云水当地的将军,所以士兵不敢冒犯百姓,不闯民宅,夜宿屋檐,不抢民食,自带干粮。再就是牛将军一向有家乡情怀,对家乡人多有保护,当时牛家村这一大片的老百姓,都受他威名的恩惠,当地土匪,从来不敢到这里来造次,所以在民国那个战乱时代,云水这一带,还是相对安定祥和的。因此我们牛氏一族,只能在祠堂设立他抗日纪念室。实际上,他没有自己的任何后代,也没有自己的祖宅遗留下来。”

    龙腾云听来,无尽唏嘘。尽管对于牛将军的故事,他少时就有耳闻,但那时候主要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为的就是考上大学,逃离云水这个“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但事实上,云水人杰地灵,物资丰富,一点儿也不穷山恶水,也没有必然的刁民,只是时代的价值观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