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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线城市的理想主义 第49章 灵魂之救赎,土地多神奇

    当自己的二手小面包再一次驰入云塘寨时,龙腾云忽然觉得,此次是疗伤之旅。他已经看到了这里焕发出来的全新活力,村寨虽穷,干净舒爽。它彷佛无言地告诉每一个人,即使你是一无所有,但保持心灵纯净,与外物没甚关联。只要你有足够的思想力量,你就能摆脱身外之物的约束,从而获得纯净境界的垂爱。云塘寨的民众,他们以自己的顿悟获得了干净的环境,因此这纯净的山村进一步升华了秘境一样的空灵大山。任何人都会在某种环境下完成自己的独立思考之旅,从而变成自己的文化苦旅中不可或缺的灵丹妙药。

    龙腾云把自己当作了云塘寨的村民,随着吴萌笙一起出工,一起收工,踏踏实实建设一个现代化的乡村养殖基地。也跟他们一块儿吃饭,一块儿喝酒,还扯扯卵蛋什么的。他不断提醒自己,尽管自己在这里投资了三万块,但那个只是为了商业利益,换言之,也是那时候自己需要表态,来支持自己的老同学,一个说因为被自己感染了而决绝来到贫穷农村做一番事业的老同学。而现在,自己到这块土地上来,是寻找“群众基础”的。尽管自己本身就是群众中的一员,但是二十多年的漂泊生涯,自己只落下了一个“漂客”的身份,与群众的距离太远了,并且也不是一位合格的群众。

    几天后,龙腾云即将离去,吴萌笙特地向村民们告假一天,他要带着这个老同学去登临云塘寨的最高峰。基于是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从安全的角度出发,村支书决定,安排了两个身强力壮大叔给他们保驾护航。这样一来,龙腾云就觉得不妥,会带坏了风气。但是吴萌笙告诉他,根本不会,这是村民们的待客之道,也是一种奖励,不要辜负了他们就好。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龙腾云思考再三,决定听从安排。一行四人,走进了山林深处,果然是原生态的人间美景扑面而来。而且他也明白了村支书的苦心,单就他们两个人,走到指定山头,必定折返。因为实在是太静谧了,加上季节性的南方清冷寒风,已经侵袭入大山深处的湿冷,二者的融合,别有一番情趣之寒:南方的冷,真是不讲道理的。好在两位大叔的行囊里,有暖身的当地米酒,想想也就特别的美,不觉得那么酸爽的寒冷了。

    走走停停,不时用手机互相拍照,两位大叔也在龙腾云的指挥下,摆了不少的造型,拍了不少的照片。他们第一次真切感觉到了光影的神奇,他们认为,相机里的自己,真不是自己,只是龙腾云给他们变出来的自己。是的,他们健硕高大的身躯,粗犷坚毅的神韵,都是光影艺术里的细节素材,一旦捕捉出来,就是光影艺术中的上品。事实上,云塘寨的这些村民们,拥有了大自然给他们塑造出来的最好礼物,只要有了成熟的机会,他们就是人世间最美好的大地之青睐,菩萨之恩赐。

    大约两个小时的攀爬,终于抵达峰顶,如两位大叔描述的一样,顶处就是一块巨石,顶面平整宽大,二三十人同时齐聚,也不觉得拥挤。正所谓登高望远,君临天下,无尽的开阔胸襟包容了人世间一切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坎坷沉浮……

    当然山风也是不讲道理的,终究是寒冷的,没有什么太多的抒情,主要是想到这里来待上一个中午,平复一下心情。大叔就从背包里拿出两个简易帐篷,不一会儿搭好,两人各据一个,各说各的话,各喝各的酒,这就是人间最纯粹的时刻。

    吴萌笙告诉龙腾云说:“我基本搞清楚了下一届的班子成员名单,应该在不久的将来就要公布了。其中,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这个人,就是吕道遵书记的‘铁杆’凌军,你应该知道之前他是副县长之一,现在进了常委班子。这哥们,典型的‘滚刀肉’和‘缠死人’的角色,并且和‘云水土皇帝’的关系紧密。换言之,前段时间网上传播的‘云水土皇帝之七宗罪’在县里没啥反应,又有新网文说吕道遵就是‘云水土皇帝’的保护伞,而摆平各级媒体没有跟进的,就是这个凌军。所以说将来,兄弟你的这个云水镇文联,我个人判断,根本就入不了他的法眼,这不仅仅是新官不管旧事的问题,还是他这个人的本身习气所决定的,你做的这些事情,根本不是他的菜。我的建议是,能够偏安一方,闷声做事就行了,千万不要和他发生什么‘撞车’的事情,否则一定会遭遇无妄之灾。”

    龙腾云淡然一笑,只是问道:“那么,刘文凯老兄,会怎么样呢?”

    “他的去处,也定了,运气还不错,担任云水镇党委书记,如果做得好,运气还不错的话,下一届,能够做上副县长,因为我们云水镇的党委书记,有史以来,最后都升迁到了副县长的位子。就是这一任书记,也是副县长这个位置虚席以待了。那么大概率,我们的刘文凯老兄,也是这样。”吴萌笙笑道,“这是不幸中的万幸,毕竟云水镇文联的领导单位就是云水镇党委、镇政府,云水县文联只是业务指导单位。只要不冒犯县里头,未来几年云水镇文联还是可以有作为的。”

    “那还好,刘文凯老兄,人确实还不错。”龙腾云只能这样下结论。

    “当然,你第一次来县府找路子的时候,我就说过,能够帮你的那几位,都只是私人关系还可以,所以愿意出面。即使是胡修涵老兄,也是私人关系决定的,但是他被自己的政敌瞿仁清挑拨离间起来了,利用你前段时间的风光作为,试图打击他,这让他心里对你有了一些疙瘩。找机会我跟他念叨念叨,他不至于给你穿小鞋。但麻烦就是,瞿仁清这哥们,有点无聊透顶,没有任何政治素养,逮谁咬谁,非常没劲,迟早会惹事儿。”

    “这样吧,老同学,今天我们是到山顶来喝酒聊天、放松心身的,因此不要辜负了这人生当中可能是唯一的一次采用这种方式的喝酒机会。”龙腾云早已放下,云水境内的这点破事儿说多了,就是没有格局的体现了。于是他说道,“其实呢,一方面我还是非常珍惜这个乡镇文联主席的,这真是一个好机会,让我顺利切入了云水的生态,政治生态也好,商业生态也罢,但主要是切入了云水的文化生态,但是另一方面,我又没有把它当作唯一,因为一旦作为‘唯一’的存在,就会患得患失,缩手缩脚。所以就是有了这样的机会时,我就抓住机会,酣畅淋漓,大干一场,管他娘的,爱谁谁,对吧?可一旦这个机会没有了,那也无所谓,不就是那么回事么?因此,今天我们还有更愉快的话题,在此时此地、此酒此人的场景下,兄弟你我这一辈子估计就是这一回,千万莫浪费了。”

    吴萌笙感怀不已,就说起了一件陈年往事,“兄弟你知道么,以前我很消极,至少也是不那么积极看待我们云水的人和事。其实也有一个少年时期的阴影。记得时尚初二吧,我偶然回到了我们乡的中心小学打篮球,人呢都认识,就是附近几个村子的。我很开心,真的是没心没肺一样就和他们玩起来,哪知道,在我抓住一个机会三步上篮时,其中一个人伸腿就把我绊倒了,来了个狗啃屎,而他们笑得像猪挨刀一样的凄厉惨笑……好一会儿,我一个人才从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那一幕,我以前根本就忘不了,因为我一直在想一个我根本想不通的问题:我是用最善意的方式和你们一起玩,结果你们这样害我?也许这就是我们云水人的‘德性’吧。这是我最后的结论。本来大学毕业后,我根本不想回到云水这个地方来工作,一门心思只想远离云水。就是因为那一次打篮球。后来是在家人的强烈要求下,只好回来了。回来之后,偶然间听到了一件事情,就是给我绊腿的那个人,被车子给撞死了,很惨烈的一个车祸。那一刻我是五味杂陈,真不知要做和感想。一般按照我们云水的惯性思维而言,那一刻我要说恶有恶报,但我没有这样想,我忽然明白了,我们应该改变我们云水人成长的大环境。我们都是在极端环境下长大的,这点你和我一样清楚。什么是极端环境?不是我们穷的极端,其实相对而言,我们是清苦,但没那么穷,至少家里都还有钱供我们无休止的读书下去。但是环境极端在哪里?就是理念的极端。我们读书就是为了考上大学,升官发财,什么学好知识为人民服务,为实现共产主义奋斗终身,我们都非常的清楚,如果考试不这样填写,我们就注定考不上大学。因此到了大学以后,我发现了更加赤裸的问题,同学们互相通信,谈对大学的感受,都纷纷提及,要积极加入组织,目的呢?就是为了以后分配或者找工作的时候,加入了组织的有一些优先的机会。于是我又看到更惨烈的一幕又一幕,有些男生为了迅速加入,从并不富足的生活费里,给辅导员大包小包送礼,更有一些女生,露骨的直接,就和辅导员做不可描述的事情……其实那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我们人,又是什么。难道我们都是极端的动物?只能在极端的环境里,才能强迫自己得到一些苟活的资本?譬如说,为人民服务,就一定要出卖灵魂和肉体,获得了什么身份才能为人民服务?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是,因为他们更加‘精准的算计’出来了,背后利益巨大收益会更多,现在的自己,丧失的这些,又算个什么玩意儿?你看,我一直在和自己的灵魂作斗争,认为自己就是在和一个又一个极端环境做生死搏杀。后来我到了单位,虽然内心有很多拧巴或者纠结,但我在工作上从不含糊,所以得到了书记的认可和信任,在他的辅导和帮助下,我顺利入了党,从未拍过他一句马屁,未曾送过他一分钱的礼,更没有想到还要出卖色相去娶他的女儿。于是我就更加感慨,真不知道当年那些在大学为了加入组织而不择手段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脑子有问题?其实他们没问题,只是聪明过头,太会算计了。嗯,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说一个结论:真心做事情的人,真心想发财的人,从来不会把条件看得那么重要。所以我在你的触动下,也明白了,提升了我的认知,进一步肯定了我的结论,你要行动起来,行动起来以后,才会有机会的青睐。因此到了云塘寨,你看,就是让村民下死决心,发狠心,改变自己的卫生环境,就得到了县里的认可,你知道县里头现在多复杂,要是按照先获得条件再去做第一书记,一定是永远得不到县里的扶贫款。而得到了这笔款项后,竟然又得到了额外的七十万。所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这句话真的是有内在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因果关系的。那么,回想那些做坏事的,迟早有一天,不会有好报。恶人自有恶人磨,贱人自有天收,那不是我们要去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