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患者的悲歌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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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里说
这是最后的想念
然后
写下
她死了
我和玛丽在幸福的路上行进
医院外的围墙显得青苔满满
这围困我多年的不舍
我在路上最爱的你
湿湿的,带有温度的那个东西
也静静的流淌
像个无处藏身的疯子
没有你的日子里
没有温暖
也没有抚慰的话语
我已经下定决心
再见了
叶璃嫔
我要假装清醒
医院的护士在夸我呢
我好像也不至于那么惨了
假如我踏上幸福的列车
你还会祝福我吗
槐屏一觉醒来,朦胧中听到这些话。槐屏一脸茫然,很无辜的表情,慵懒的转过头,看看窗户,外面的阳光射进房间,暖暖的,金色的,许久,槐屏没有动作,似乎迷失在了什么地方,只是表情是那么的安详。“先生,先生,……”。槐屏一惊,回过心来,寻着声音望去,是一个白白的,长长的图像。“你好,请问是在叫我吗?”槐屏问道。发声的女子走到槐屏面前,槐屏才清楚的看到,这是一个女医生,白皙的皮肤,飘逸的长发,特别使槐屏留意的是这个医生的眼神,空灵通透,槐屏尽力的回想,回想,可是,就在槐屏快要捕捉到脑海中那个眼神所在的面容的时候,一切又消失了。就像两根导电索快要接近通电的一刹那,没电了。失望之余,槐屏看着眼前的医生问道:“医生,我这是在哪里?我在什么地方?”问完槐屏摸摸头,没摸到头发,倒是摸到了一团布,槐屏忙问:“医生,我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头怎么了?”医生回答道:“先生,你别着急,这里是z市的人民医院,这里是住院部,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槐屏这才稍微放心道:“那我的头是?”医生叹了口气,很沉重的说道:“你原来所在的医院的所在地,发生了强烈地震,而你原来所在的医院离震源很近,所以,医院已经不复存在。搜救队是在你们医院的围墙附近把你挖出来的。你的头部受到重创,看你现在的状态,怕是已经失忆了,不过准确结果还得等你的检查报告出来。”槐屏满脸惊讶,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本还想缠着医生再问,这时候一个护士进了槐屏的所在病房,说道:“李医生,隔壁房间的病人情绪很不稳定,你看?”这时,医生就匆匆走出了槐屏的病房,关门
的时候,关切的回头看了槐屏一眼。槐屏也正好目送医生出去,四目相对,又分开。槐屏摸摸身体其他地方,好像没有疼痛感,是不是脑知觉也不行了,也不对,还能对话呢。槐屏这才确定身体其他地方完好无损。于是,槐屏,从病床上起来,走到窗前,身体被照射进来的阳光包裹,暖暖的,很幸福的感觉。只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因为了无牵挂,无牵无挂好像是奇怪的事情呢。大约,发呆了一个小时,槐屏拉开房间的门,走出了他的病房,走到了该楼层的大厅,大厅有很多人,也有大大的彩电,现在播的是某电视剧吧,只见一个小年轻在控制着遥控器。旁边的病人也不看电视,都在闲聊。不过,槐屏观察了一圈,好像在场的只有他和那个小年轻年纪最小。出于此,槐屏就走到小年轻身边坐下了,小年轻,远远看到槐屏过来,就很开心,忙做欢迎状。等槐屏走近了,说道:“大哥好,大哥你终于醒了。”
通过聊天,槐屏知道了,其实这个小年轻22岁了,名字叫唯光,是医院的男护工,唯光表示槐屏愿意的话可以申请去照顾槐屏。槐屏从唯光的口中得知了他的主治医生叫李紫,大概大学毕业两三年的样子,听说是从b市来的。后来槐屏提到,为什么唯光好像认识他的样子。唯光说:“医院的人谁不认识你啊,m医院发生地震,只有你一人命好被搜救出来。大哥你可以上网看看前不久的新闻,你就知道了。”
唯光的话槐屏时刻记得,有一天李紫医生到槐屏病房查房的时候,槐屏向李紫提出要一名男护工和一台电脑。李紫答应了槐屏的第一个请求,第二天槐屏见到唯光来自己的病房工作了。至于为什么不答应槐屏的第二个请求,李紫医生早在第一次接触槐屏的第二天,就收到搜救队送来的,挖掘出来的槐屏在m医院的资料。从资料上,李紫医生知道了槐屏曾经是重度抑郁症患者和重度精神分裂者。槐屏在m医院住了大概2年,槐屏现在应该是28岁。李紫医生一怔,她为什么关注起了他的年龄?哦,原来李紫医生也28岁了,而且还没有结婚,这个年纪,在现在看来也是相当尴尬的啊。出于对槐屏的保护,李紫医生就拒绝了槐屏的第二个请求并且特意交代了唯光,只做他该做的事情,不要谈他唯光都不确定的事情。唯光当然明白李紫医生的意思,到槐屏病房的第一天,唯光就拘谨了很多。这点槐屏也看出来了,不过槐屏也未及在意,因为他现在对他自己的事情都搞不清楚,所以,心里也很着急。
槐屏也很无奈,想要想起从前的事情,可是也毫无办法。于是,在头部外伤痊愈的时候获得了李紫医生的特批可以在周日自由活动,意思是可以出院游玩等等。不过,槐屏在z市举目无亲要去哪里还是个问题,何况槐屏也不愿意离开医院之外。因为槐屏很喜欢医院的花园,草地,围墙外的流水声,等等。所以,槐屏的第一个周日是在医院的花园开始的。那天李紫医生碰巧轮休,闲来无事就到医院走走。至少李紫医生是这么告诉自己和别人还有槐屏的。其实,李紫医生在z市也是举目无亲,除了远在b市的老爹偶尔借着出差z市之余来看看李紫医生,也就没有什么人了。李紫医生在z市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同学。严格上来说,李紫医生几乎没有朋友,至于同学,她也未曾把同学当同学。
槐屏的第一个周日,大约五点半就起来了,洗漱完毕,槐屏去了医院食堂吃早餐。也就在,这个时候,槐屏遇到了李紫医生。李紫医生大概比槐屏早到一两分钟,当槐屏准备跟站在食堂食品窗外的李紫医生打招呼的时候,食堂的大叔笑道:“小紫医生,瞧,也有人睡不着呢!”正迟疑着吃什么东西的李紫医生,晃过神来,看到的是槐屏那尚算有精神的脸。槐屏开口道:“李紫医生早!”李紫医生回答道:“早啊,陈先生!”食堂的大叔对着槐屏挤眉弄眼,槐屏大概明白大叔的意思。选了一杯绿豆豆浆便找了个挨着李紫医生的座位坐下。边喝豆浆边和李紫医生交谈,李紫医生首先问道:“陈先生,你的早餐呢?”槐屏疑惑地摇摇手中的豆浆示意李紫医生,然后看看李紫医生的早餐。大概是红豆粥,鸡蛋。槐屏说:“我隐约感觉以前我的早餐也是这样的。不过,红豆粥啊,好熟悉的感觉呢!”李紫医生露出槐屏难得一见的微笑道:“嘿嘿,随后哼着‘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槐屏若有所悟道:“红豆啊,哈哈,不过李紫医生笑起来真好看呢!”听完这话,李紫医生脸红到耳根了。槐屏见状顿觉好笑,可又不敢笑 ...
,心想:“真可爱呢,没想到李紫医生还有小女生的一面呢,可是总感觉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槐屏等到李紫医生用完早餐,就帮着李紫医生收餐具到回收处,算是体现一种绅士分度吧,其实,槐屏也不是刻意做出来的,总感觉是一种习惯。
两个人一起走出食堂,槐屏问道:“李紫医生接下去有什么打算呢?”李紫医生思考了一下回答:“不知道呢,要不你推荐一下?”看着槐屏为难的样子,李紫医生不由想到:“看你还敢取笑我。然后回答:“我也很少去医院外的地方,要不逛逛花园可好?”槐屏也正有此意,就欣然同意。
很快李紫医生坐在了她个人很喜欢的小木墩上,槐屏看看旁边离李紫医生最近的地方就是十步开外的长椅了。槐屏索性就坐在了李紫医生旁边的草地上,李紫医生看看槐屏,再看看旁边,又看看槐屏,笑了笑。槐屏迅速捕捉到这个画面,莫名的暖流走遍全身,对李紫医生的笑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如斯,槐屏小小的沉思了一下。李紫医生转过头看槐屏,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原来认真的时候也不讨人厌嘛。李紫医生问及槐屏头部的感觉时,槐屏没有听到。李紫医生又问了一遍,槐屏说没有疼痛感了,只是以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所以,从醒过来之后就感觉很茫然。这次换成了李紫医生陷入沉思,李紫医生想:他的记忆一定不能恢复啊,短期内,要是一时间想起以前的事情,内心还不足以承受,怕是会像以前一样真的就悲剧了。“嘿,嘿,嘿,李紫”槐屏这样叫道,李紫医生“嗯”一声,随后问道:“你叫我什么?”槐屏说:“李紫啊。”李紫医生低下头,害羞道:“听着感觉怪怪的,我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叫我,而且是个男人。”槐屏则坏笑道:“啊,原来你的第一次就这么给我了。”李紫医生娇嗔地推了槐屏一下,说:“都几岁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槐屏说:“哈哈,开个玩笑嘛,不然生活多无聊啊。”不过,槐屏顿了顿,说:“李紫你平时都这么早啊?”李紫医生回到:“大概六点到六点半这样子起床吧,然后就下来公园散步什么的,感觉早上的空气很好呢。”槐屏开心道:“下来,哦,原来李紫你也住医院呢!”李紫医生说:“是啊,我刚来z市的时候,人生地不熟,院方就安排我住医院了,后来住习惯了就没有想着想其他医生一样选择住在外面了。”槐屏好奇道:“为什么不呢?外面多好啊,也比较自由方便呢!”李紫医生说:“一个人也无所谓了。”
“一个人?哦,李紫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不找个男朋友。”
“不想找吧,还是应该说没有遇到合适的呢?”
“那李紫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看感觉吧!”
“哦,感觉啊,谈恋爱看感觉没错啦,可是过日子还是看合适度吧。”
“说的好像你很懂的样子呢,你也老大不小了,不也一个人吗?”
“是哦,要不我们凑活着过怎么样啊?哈哈。”
李紫医生又推了槐屏一下,说:“想得美。先治好你的病再说吧。”
“可我不是已经好了吗,就是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哎”槐屏又开始惆怅和茫然了。
这样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说笑笑,三个小时过去了。公园的病人和护士渐渐多了起来,看到李紫医生和槐屏,都来打个招呼。李紫医生还是像以前一样,微微一笑,算是职业式的微笑吧。李紫医生看看槐屏,好像还舍不得走一样,继续跟旁边的病人寒暄。李紫医生就推了槐屏一下,然后走了。槐屏见状赶紧追上李紫医生,齐步走着。
槐屏首先开了口:“李紫,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谁跟你我们了,我要回宿舍了。”
“啊,我也要去,欢迎吗?”
“不欢迎。”
“好吧,我走了。”槐屏随即失望地叹了口气,低着头走了。走了几步。李紫医生看着他失望的样子,半心疼半担心地向他喊道:“喂,大傻瓜,走啦。”槐屏头也不回的又走了几步。李紫医生急了,赶忙追上槐屏,说道:“我是说一起走,正式邀请你拜访陋室。”槐屏如死灰的脸瞬间有了生气,笑道:“哈哈,我就知道,李紫是个大气的人。”
于是,李紫医生领着槐屏,一路左拐右拐,直走,就到了医院最偏僻的地方。随着李紫医生的脚步,槐屏来到了三楼。李紫医生在305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拿出钥匙,开门。然后,做了个欢迎槐屏的手势,说道:“请领导视察。”槐屏笑了。
果然,房子并不大,一室一厅一卫一厨,不过,在z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有这么一个安身之所算是很好了。欣赏了半天,李紫医生拿了杯水给槐屏,槐屏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就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槐屏笑道:“李紫,我总感觉你这房间少了一点什么?”
“嗯?什么?”
“少了一个人。”
“或许吧。不过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给我带来的感觉。”
“说实话,房间的布置风格很小清新呢,字画,盆栽,小书橱,是我理想的房间布置方式。不过,李紫你都喜欢看什么书呢?”
“也没啦,一些讨论爱情的小说,一些情感类的杂志,还有一些医书。不过,我最喜欢的是路遥的《平凡的世界》还有勃朗特的《简爱》。”
“是吗?我也很喜欢简爱这样的女性呢!”
槐屏沉思了一会儿,想想是不是要问呢?可是他为什么要问呢?可是又觉得不问很难受呢。问或者不问,问题的所在。最后,槐屏还是轻描淡写式的问李紫医生:“李紫,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怎么了?不想谈呢。”
“书上说,这是病呢,叫爱无能。”
“你才有病呢!”
“要不,我看这样吧,你替我治病,做为回报,我就牺牲一下,替你治病吧!”
李紫医生脸刷的一下红了,她没想到,槐屏会这样说,不知所措在。不过还是凭借着本能推了一下槐屏,说道:“你老是喜欢开这样的玩笑。”
其实槐屏也不喜欢开这种玩笑,可是刚才的话也不是开玩笑啊,不过,总觉得心里面有一个声音,有一种力量控制着槐屏接近李紫医生。就像知道死的必然一样,心灵最深处的必然联系将使李紫与槐屏紧紧相连。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槐屏提醒李紫医生一起去食堂吃饭。不过,李紫医生在休息的时间里,除了早餐,午餐和晚餐都是自己在小套房自己搞定的。
槐屏很惊讶地说道:“如果我厚着脸皮留下来吃饭,不是要陪你去菜市场?”
“你可以选择不厚脸皮啊。”
最后,槐屏妥协了,于是便随着李紫医生第一次离开医院。李紫医生走在槐屏前头,去开出了她极少开的爱车,槐屏等在医院门口,嘀的一声,槐屏只见一辆蓝色雪佛兰爱唯欧停下,车窗降下,李紫医生探出头要槐屏上车,槐屏一上车就惊讶 ...
道:
“哇,好清雅的车,不过,买个菜要开车去吗?”
“难得自己做饭吃,当然得去不一样的地方买菜啦!”
“哦,什么地方啊?有的吃不就行了,计较那么多。”
“你去了就知道啦。”
大约半小时过去,随着车子一路左拐右拐,掉头转弯,槐屏已经不知道身在何方了。当李紫医生熄火下车之际,槐屏也下车了。槐屏看到的是,农村,这是给槐屏最直观的印象。不一样的是身边风景独好,李紫医生介绍说是z市的卫星城镇中的鲜为人知的村落。槐屏观察了四周,他和李紫医生站在公路上,有一个不显眼的路口,接下去显然是小山路。李紫医生正走在前面,走了大约十分钟,槐屏就听到水流声,再往前有一条石桥,槐屏随着李紫过了石桥,就看到了所谓的村落,有几处人群集中的地方。随着走进,原来就是所谓的菜市场。不过,槐屏从来往人群的装束以及语言风格上感觉,是淳朴的农民村落大概,至于菜市场上的东西,应该是农民自己种的,有富余的就拿出来卖的。
看他们跟李紫医生的交流,好像都很熟识的样子,不过,农民的淳朴在槐屏的印象中本来就有的,槐屏此刻也觉得似曾相识。李紫大概就买了些,猪肉空心菜,一次的生姜……在槐屏看来,这些东西再普通再平常不过了,随便什么地方都能买得到,最方便的就超市了。眼看着李紫医生买好了东西,出于本能,槐屏就凑过去帮李紫医生提东西。李紫医生顺手给了槐屏,旁边的老农就说了:
“李医生,这次带男朋友来啦,年轻人不错,很体贴呢!”槐屏笑着点点头。李紫医生脸红的说道:“不是男朋友啦,大叔。”后面东西买好了,李紫医生跟几个人道了别,一转头就走了。槐屏紧跟着,李紫医生走到石桥上停了下来,气鼓鼓的质问槐屏:“刚才大叔说话,你干嘛点头?”槐屏故作神秘的说道:“流言止于智者嘛,很多东西越描越黑的,何必多说呢!”李紫医生还是很生气,就“哼”了一声,急匆匆走了,槐屏还想感受一下桥下的小溪以及村落的宁静质朴呢!不过看到李紫医生走了,也就没再说话。
回到车上,槐屏堆着笑脸道:“李医生,还生气呢?我知道我入不了你的眼,我连自己的问题都没解决,怎么敢想那么多呢?”听到槐屏这么说,李紫医生才想到槐屏的病,才觉得好像还不适合对槐屏太严厉,就稍微缓和下来。槐屏接着问道:“我就不明白了,李医生,你买的东西,很一般啊,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你不觉得生活在城市牢笼越久,时不时回归一下农村,很好吗?还有,村落的菜的质量,村落的人的质量都很高。”
“哦”
然后,槐屏一路上静默无语,李紫医生由于刚才的事情余怒未消,也就没有理会槐屏了。回到医院后,槐屏借口身体不舒服,一个人回到了病房。李紫医生没说什么,也自顾自的回到了她的小套房。就这样,两个人各自闷闷不乐的过完了一天。
第二天,上班时间一到,槐屏就急匆匆的去找主任医生,希望可以尽快出院。主任医生也知道槐屏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记忆没有恢复,如果让槐屏出院的话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可是一直呆在医院对槐屏的记忆恢复没有帮助,不过,到底要不要帮助槐屏恢复记忆呢。主任医生感到很为难,就让槐屏再等等说是跟其他医生商量一下。随即,主任医生召集了李紫医生,心理医生,几位护士,还有唯光,就槐屏提出出院一事商讨。其实主要是看李紫医生,因为她是槐屏的主治医师。李紫医生当即表示反对,原因是槐屏的记忆尚未恢复,而且就算他出院了也没有地方可以去,据收集到的资料显示槐屏的直系亲属和愿意提供帮助的亲朋在m医院地震中都相继离去。后来,主任医生就决定再缓一缓。毕竟,槐屏不同于一般病人,此事事关重大。
槐屏知道出院申请被拒绝之后,很失望,因为,在医院的费用至今还不清楚是谁提供的,怎么好意思还继续待下去,况且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可以找一份工,自己养活自己了。
李紫医生,照旧查看病房,到槐屏的病房的时候,槐屏在发呆,唯光在病房做些琐事,见到李紫医生进来,问了好,就出去了。
“嗯嗯。”
“嗯嗯。”
“嗯嗯。”李紫医生几次出声,槐屏都没反应。于是,李紫医生走到槐屏后面,拍了一下槐屏的肩膀。槐屏一惊,回过头,看到李紫医生,露出高兴的微笑,随即,犹如烟花幻灭一般,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
“怎么突然想要出院了?”
“是啊,在这里呆着,终究不是办法,只是一种逃避,虽然每天无忧无虑,但是,生活毕竟还是生活。”
“李紫,能不能帮忙,让我快点出院?”
“是我不让你出院的,你的病还没好。”
“这种病,哪里说好就能好呢!而且,住院是需要钱的,我至今都不知道谁提供的医疗费。而且,我发现我的病房跟其他的病房不一样,想必,需要更多的钱,我又怎么好意思要我的帮助者再提供帮助呢!”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是地震中的生还者,这一块,政府方面有专款。”
“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在跟其他人聊天的时候,也知道,专款不是我这种人能用的,你不用安慰我了,李紫,你就让我出院吧。”
李紫开始感到为难,槐屏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这样让槐屏出院了,爸爸会责怪我的,当初也是他把槐屏送到这里,托我照顾好的。
“槐屏,要不再等等,我再考虑考虑。”李紫医生无奈道。
槐屏旋即无语,一个人头也不回的出了病房。因为主任医生已经允许槐屏在医院范围内自由活动了,免得槐屏老喊着出院。
病房里,只留下李紫医生一个人。
槐屏出了病房,就去找唯光,现在他能找到的能讲话的人也就只有唯光了。唯光其实已经被指派为槐屏的专职护理,所以也没什么事,就在病房大厅休息。远远看见槐屏朝他走来,就起身打招呼。
“大哥,你怎么出来了,李紫医生不是找你?”
“嗯。”槐屏没好气的回答。
“哦,你和李紫医生吵架了?”
“没有,就我要出院,她不让。”
唯光大惊,问道:“好端端的,你干嘛出院?而且你病还没好,你走了,我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大哥。”
“可是,我总是在这里也不见得能想起以前的事情,而且每天白吃白喝可不好。”
“我要怎么说你呢,大哥,这里好吃好喝供着,你该偷笑了,最好永远你的病不要好。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槐屏有点生气了,略带怒气的问道:“唯光,我在你眼里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吗?而且,你也不应该有这种想法啊,你想一辈子做护工吗?你还年轻,不能就这样麻木在医院中。”
...
唯光看到槐屏严肃的表情,听着槐屏责问的口气,倒是有点惊讶,因为这好像是第一次槐屏有点动怒,平时都是很温和的,嘿嘿嘿嘿的。唯光接着说道:
“没有啦,只是我又没文化,家里面也没什么能人,不好过活啊。哪像大哥你,一来就住好病房,享好待遇,哎,要不,以后我跟着大哥了?鞍前马后,唯大哥马首是瞻,怎么样?”说着,唯光用调笑并带祈求的眼神看着槐屏。
“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能让你跟着我呢,岂不是耽误你吗?不过,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没有兄弟姐妹可以帮衬吗?”
唯光面露凄凉色地说道:“是啊,早年父母就去世了,留下一个妹妹相依为命,妹妹现在在z大念大一。”
“哦,这样子,那你以后不是可以指望你妹妹了,虽然大学生越来越多,含金量也不高了,可好歹也是大学生啊。你妹妹叫什么名字?20岁了吧?”槐屏突然饶有兴致的问唯光。
“我妹妹叫唯爱,是啊,20岁了,不过指望她怕是不能了,到现在了还像小孩子一样,真不知道书都念到哪里去了。”
“那我怎么没见过她来看过你,z大好像离医院也不远,什么时候带来我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么差。”
唯光又一次表示惊讶,因为槐屏除了跟李紫医生说过话以外,还没有跟其他女性谈过,最多也只是,点头微笑。唯光笑道:“好啊,不过,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女性或者害羞呢。”
“怎么会,只是闷骚啦,不认识也无从谈起啊,再说,医院大家都很忙,哪里好意思打扰别人呢!不过唯光,什么时候介绍你妹妹给我认识啊?”
唯光哈哈笑道:“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啊,我唯爱已经打电话给我说要过来看我。要不,一起吃午饭,怎么样?大哥。”
“好啊,好啊,可是我没钱,额。”
“什么话,大哥,没有你,我还不能专职做护理,而且待遇比以前好多了,还没谢过大哥呢。”
槐屏不好意思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是去外面吃饭还是在食堂?”
“外面吧,去食堂就是大哥你请我啦,还有唯爱来看我,就去吃点好吃的。”唯光分析状道。于是,槐屏去找李紫医生,说明要跟唯光一起去外面吃饭,因为主任医生交代过,要去医院以外的地方都要告知李紫医生。
就这样,槐屏告知了李紫医生要出去的事,李紫医生本来是打算拒绝槐屏的要求的,后来想想是跟唯光出去,还有如果槐屏孤注一掷的话就不好办了,就答应了。
唯光也没把槐屏带到离医院太远的地方,就离z医院差不多2公里的样子,有一家叫耕天下的地方。唯光看来认识那个老板,正跟老板寒暄呢,老板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大概35岁这样子,肚子很大,笑声很爽朗,笑的时候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槐屏问及唯光的时候,唯光说老板叫胖叔,是他爸的一个好朋友,以前在农村的时候,唯光他爸收留过胖叔一段时间,人嘛总有需要帮助的时光。唯光把槐屏带到胖叔留给唯光的雅间,并要槐屏先点菜,槐屏表示等唯爱来了再点。唯光就去接唯爱了。这时候胖叔进来了,问槐屏要喝什么饮料之类的,寒暄了一阵。寒暄中,槐屏得知,原来胖叔真名叫庞书,唯光也已经跟胖叔大概说过槐屏的事情,胖叔说他也关注过m医院地震那件事情,说真是太突然,因为m地没有震史,也没有做过预案,哎,最后胖叔鼓励槐屏努力生活下去,至于记忆这种事不要介怀,谁又知道忘记何尝不是好事,说着就去忙了。这时候,唯光也回来了。就是不见唯爱,槐屏正奇怪呢,问唯光怎么不见唯爱,这时候,唯爱才从唯光背后,探出一个头来,叫道:“槐屏哥好,嘿嘿。”槐屏也笑了,说道:“小鬼头好!”不过,槐屏奇怪的是唯爱怎么不认生呢,莫非唯光也提过他了。槐屏把菜单递给唯爱,示意唯爱点菜,唯爱顺势接过,开始自顾自的点起菜来,唯光和槐屏则表示听唯爱的。后来,唯光拿着菜单去找胖叔了。槐屏则和唯爱闲聊起来。
“唯爱,你在z大念什么专业?”
“汉语言文学。”
“当初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呢?”
“好像,感觉跟文学比较扯得上关系吧,就报了。”
“哈哈,开来小唯爱还是才女呢!”
“没有啦。”
“有没有考虑毕业后的事?”
“偶尔吧,当个老师或者公司文职类工作咯,再不跟着槐屏哥好了。”
“嗯,我倒是愿意有你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跟班啊,不过,怕是要喝西北风了,跟着我。怎么样?换过几个男朋友了?”
“没事啦,你怎么样,我就怎么样。没有,哪里有人会喜欢我哦。”
“你还小啦,以后你就不这样想了。是你不喜欢喜欢你的人吧。”
这时候,唯光回来了。三个人就聊起了其他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唯光说道:“奇怪,我一进来,你们两个怎么不继续聊了?”
“没有啦,唯光,菜好了吗?”
“快了,胖叔夸你呢,大哥。”
“夸我?夸我什么啊!我们才说几句话呢。”
“坦白,纯澈。”
“不会吧,唯爱你觉得呢?”
唯爱红着脸笑道:“嘿嘿,我也这么觉得呢。”
槐屏则不置可否,或许是记忆还没恢复的缘故吧,槐屏在心里想到。
吃完饭,唯爱就回学校了,槐屏和唯光就回了医院。
这是最后的想念
然后
写下
她死了
我和玛丽在幸福的路上行进
医院外的围墙显得青苔满满
这围困我多年的不舍
我在路上最爱的你
湿湿的,带有温度的那个东西
也静静的流淌
像个无处藏身的疯子
没有你的日子里
没有温暖
也没有抚慰的话语
我已经下定决心
再见了
叶璃嫔
我要假装清醒
医院的护士在夸我呢
我好像也不至于那么惨了
假如我踏上幸福的列车
你还会祝福我吗
槐屏一觉醒来,朦胧中听到这些话。槐屏一脸茫然,很无辜的表情,慵懒的转过头,看看窗户,外面的阳光射进房间,暖暖的,金色的,许久,槐屏没有动作,似乎迷失在了什么地方,只是表情是那么的安详。“先生,先生,……”。槐屏一惊,回过心来,寻着声音望去,是一个白白的,长长的图像。“你好,请问是在叫我吗?”槐屏问道。发声的女子走到槐屏面前,槐屏才清楚的看到,这是一个女医生,白皙的皮肤,飘逸的长发,特别使槐屏留意的是这个医生的眼神,空灵通透,槐屏尽力的回想,回想,可是,就在槐屏快要捕捉到脑海中那个眼神所在的面容的时候,一切又消失了。就像两根导电索快要接近通电的一刹那,没电了。失望之余,槐屏看着眼前的医生问道:“医生,我这是在哪里?我在什么地方?”问完槐屏摸摸头,没摸到头发,倒是摸到了一团布,槐屏忙问:“医生,我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头怎么了?”医生回答道:“先生,你别着急,这里是z市的人民医院,这里是住院部,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槐屏这才稍微放心道:“那我的头是?”医生叹了口气,很沉重的说道:“你原来所在的医院的所在地,发生了强烈地震,而你原来所在的医院离震源很近,所以,医院已经不复存在。搜救队是在你们医院的围墙附近把你挖出来的。你的头部受到重创,看你现在的状态,怕是已经失忆了,不过准确结果还得等你的检查报告出来。”槐屏满脸惊讶,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本还想缠着医生再问,这时候一个护士进了槐屏的所在病房,说道:“李医生,隔壁房间的病人情绪很不稳定,你看?”这时,医生就匆匆走出了槐屏的病房,关门
的时候,关切的回头看了槐屏一眼。槐屏也正好目送医生出去,四目相对,又分开。槐屏摸摸身体其他地方,好像没有疼痛感,是不是脑知觉也不行了,也不对,还能对话呢。槐屏这才确定身体其他地方完好无损。于是,槐屏,从病床上起来,走到窗前,身体被照射进来的阳光包裹,暖暖的,很幸福的感觉。只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因为了无牵挂,无牵无挂好像是奇怪的事情呢。大约,发呆了一个小时,槐屏拉开房间的门,走出了他的病房,走到了该楼层的大厅,大厅有很多人,也有大大的彩电,现在播的是某电视剧吧,只见一个小年轻在控制着遥控器。旁边的病人也不看电视,都在闲聊。不过,槐屏观察了一圈,好像在场的只有他和那个小年轻年纪最小。出于此,槐屏就走到小年轻身边坐下了,小年轻,远远看到槐屏过来,就很开心,忙做欢迎状。等槐屏走近了,说道:“大哥好,大哥你终于醒了。”
通过聊天,槐屏知道了,其实这个小年轻22岁了,名字叫唯光,是医院的男护工,唯光表示槐屏愿意的话可以申请去照顾槐屏。槐屏从唯光的口中得知了他的主治医生叫李紫,大概大学毕业两三年的样子,听说是从b市来的。后来槐屏提到,为什么唯光好像认识他的样子。唯光说:“医院的人谁不认识你啊,m医院发生地震,只有你一人命好被搜救出来。大哥你可以上网看看前不久的新闻,你就知道了。”
唯光的话槐屏时刻记得,有一天李紫医生到槐屏病房查房的时候,槐屏向李紫提出要一名男护工和一台电脑。李紫答应了槐屏的第一个请求,第二天槐屏见到唯光来自己的病房工作了。至于为什么不答应槐屏的第二个请求,李紫医生早在第一次接触槐屏的第二天,就收到搜救队送来的,挖掘出来的槐屏在m医院的资料。从资料上,李紫医生知道了槐屏曾经是重度抑郁症患者和重度精神分裂者。槐屏在m医院住了大概2年,槐屏现在应该是28岁。李紫医生一怔,她为什么关注起了他的年龄?哦,原来李紫医生也28岁了,而且还没有结婚,这个年纪,在现在看来也是相当尴尬的啊。出于对槐屏的保护,李紫医生就拒绝了槐屏的第二个请求并且特意交代了唯光,只做他该做的事情,不要谈他唯光都不确定的事情。唯光当然明白李紫医生的意思,到槐屏病房的第一天,唯光就拘谨了很多。这点槐屏也看出来了,不过槐屏也未及在意,因为他现在对他自己的事情都搞不清楚,所以,心里也很着急。
槐屏也很无奈,想要想起从前的事情,可是也毫无办法。于是,在头部外伤痊愈的时候获得了李紫医生的特批可以在周日自由活动,意思是可以出院游玩等等。不过,槐屏在z市举目无亲要去哪里还是个问题,何况槐屏也不愿意离开医院之外。因为槐屏很喜欢医院的花园,草地,围墙外的流水声,等等。所以,槐屏的第一个周日是在医院的花园开始的。那天李紫医生碰巧轮休,闲来无事就到医院走走。至少李紫医生是这么告诉自己和别人还有槐屏的。其实,李紫医生在z市也是举目无亲,除了远在b市的老爹偶尔借着出差z市之余来看看李紫医生,也就没有什么人了。李紫医生在z市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同学。严格上来说,李紫医生几乎没有朋友,至于同学,她也未曾把同学当同学。
槐屏的第一个周日,大约五点半就起来了,洗漱完毕,槐屏去了医院食堂吃早餐。也就在,这个时候,槐屏遇到了李紫医生。李紫医生大概比槐屏早到一两分钟,当槐屏准备跟站在食堂食品窗外的李紫医生打招呼的时候,食堂的大叔笑道:“小紫医生,瞧,也有人睡不着呢!”正迟疑着吃什么东西的李紫医生,晃过神来,看到的是槐屏那尚算有精神的脸。槐屏开口道:“李紫医生早!”李紫医生回答道:“早啊,陈先生!”食堂的大叔对着槐屏挤眉弄眼,槐屏大概明白大叔的意思。选了一杯绿豆豆浆便找了个挨着李紫医生的座位坐下。边喝豆浆边和李紫医生交谈,李紫医生首先问道:“陈先生,你的早餐呢?”槐屏疑惑地摇摇手中的豆浆示意李紫医生,然后看看李紫医生的早餐。大概是红豆粥,鸡蛋。槐屏说:“我隐约感觉以前我的早餐也是这样的。不过,红豆粥啊,好熟悉的感觉呢!”李紫医生露出槐屏难得一见的微笑道:“嘿嘿,随后哼着‘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槐屏若有所悟道:“红豆啊,哈哈,不过李紫医生笑起来真好看呢!”听完这话,李紫医生脸红到耳根了。槐屏见状顿觉好笑,可又不敢笑 ...
,心想:“真可爱呢,没想到李紫医生还有小女生的一面呢,可是总感觉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槐屏等到李紫医生用完早餐,就帮着李紫医生收餐具到回收处,算是体现一种绅士分度吧,其实,槐屏也不是刻意做出来的,总感觉是一种习惯。
两个人一起走出食堂,槐屏问道:“李紫医生接下去有什么打算呢?”李紫医生思考了一下回答:“不知道呢,要不你推荐一下?”看着槐屏为难的样子,李紫医生不由想到:“看你还敢取笑我。然后回答:“我也很少去医院外的地方,要不逛逛花园可好?”槐屏也正有此意,就欣然同意。
很快李紫医生坐在了她个人很喜欢的小木墩上,槐屏看看旁边离李紫医生最近的地方就是十步开外的长椅了。槐屏索性就坐在了李紫医生旁边的草地上,李紫医生看看槐屏,再看看旁边,又看看槐屏,笑了笑。槐屏迅速捕捉到这个画面,莫名的暖流走遍全身,对李紫医生的笑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如斯,槐屏小小的沉思了一下。李紫医生转过头看槐屏,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原来认真的时候也不讨人厌嘛。李紫医生问及槐屏头部的感觉时,槐屏没有听到。李紫医生又问了一遍,槐屏说没有疼痛感了,只是以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所以,从醒过来之后就感觉很茫然。这次换成了李紫医生陷入沉思,李紫医生想:他的记忆一定不能恢复啊,短期内,要是一时间想起以前的事情,内心还不足以承受,怕是会像以前一样真的就悲剧了。“嘿,嘿,嘿,李紫”槐屏这样叫道,李紫医生“嗯”一声,随后问道:“你叫我什么?”槐屏说:“李紫啊。”李紫医生低下头,害羞道:“听着感觉怪怪的,我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叫我,而且是个男人。”槐屏则坏笑道:“啊,原来你的第一次就这么给我了。”李紫医生娇嗔地推了槐屏一下,说:“都几岁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槐屏说:“哈哈,开个玩笑嘛,不然生活多无聊啊。”不过,槐屏顿了顿,说:“李紫你平时都这么早啊?”李紫医生回到:“大概六点到六点半这样子起床吧,然后就下来公园散步什么的,感觉早上的空气很好呢。”槐屏开心道:“下来,哦,原来李紫你也住医院呢!”李紫医生说:“是啊,我刚来z市的时候,人生地不熟,院方就安排我住医院了,后来住习惯了就没有想着想其他医生一样选择住在外面了。”槐屏好奇道:“为什么不呢?外面多好啊,也比较自由方便呢!”李紫医生说:“一个人也无所谓了。”
“一个人?哦,李紫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不找个男朋友。”
“不想找吧,还是应该说没有遇到合适的呢?”
“那李紫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看感觉吧!”
“哦,感觉啊,谈恋爱看感觉没错啦,可是过日子还是看合适度吧。”
“说的好像你很懂的样子呢,你也老大不小了,不也一个人吗?”
“是哦,要不我们凑活着过怎么样啊?哈哈。”
李紫医生又推了槐屏一下,说:“想得美。先治好你的病再说吧。”
“可我不是已经好了吗,就是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哎”槐屏又开始惆怅和茫然了。
这样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说笑笑,三个小时过去了。公园的病人和护士渐渐多了起来,看到李紫医生和槐屏,都来打个招呼。李紫医生还是像以前一样,微微一笑,算是职业式的微笑吧。李紫医生看看槐屏,好像还舍不得走一样,继续跟旁边的病人寒暄。李紫医生就推了槐屏一下,然后走了。槐屏见状赶紧追上李紫医生,齐步走着。
槐屏首先开了口:“李紫,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谁跟你我们了,我要回宿舍了。”
“啊,我也要去,欢迎吗?”
“不欢迎。”
“好吧,我走了。”槐屏随即失望地叹了口气,低着头走了。走了几步。李紫医生看着他失望的样子,半心疼半担心地向他喊道:“喂,大傻瓜,走啦。”槐屏头也不回的又走了几步。李紫医生急了,赶忙追上槐屏,说道:“我是说一起走,正式邀请你拜访陋室。”槐屏如死灰的脸瞬间有了生气,笑道:“哈哈,我就知道,李紫是个大气的人。”
于是,李紫医生领着槐屏,一路左拐右拐,直走,就到了医院最偏僻的地方。随着李紫医生的脚步,槐屏来到了三楼。李紫医生在305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拿出钥匙,开门。然后,做了个欢迎槐屏的手势,说道:“请领导视察。”槐屏笑了。
果然,房子并不大,一室一厅一卫一厨,不过,在z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有这么一个安身之所算是很好了。欣赏了半天,李紫医生拿了杯水给槐屏,槐屏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就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槐屏笑道:“李紫,我总感觉你这房间少了一点什么?”
“嗯?什么?”
“少了一个人。”
“或许吧。不过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给我带来的感觉。”
“说实话,房间的布置风格很小清新呢,字画,盆栽,小书橱,是我理想的房间布置方式。不过,李紫你都喜欢看什么书呢?”
“也没啦,一些讨论爱情的小说,一些情感类的杂志,还有一些医书。不过,我最喜欢的是路遥的《平凡的世界》还有勃朗特的《简爱》。”
“是吗?我也很喜欢简爱这样的女性呢!”
槐屏沉思了一会儿,想想是不是要问呢?可是他为什么要问呢?可是又觉得不问很难受呢。问或者不问,问题的所在。最后,槐屏还是轻描淡写式的问李紫医生:“李紫,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怎么了?不想谈呢。”
“书上说,这是病呢,叫爱无能。”
“你才有病呢!”
“要不,我看这样吧,你替我治病,做为回报,我就牺牲一下,替你治病吧!”
李紫医生脸刷的一下红了,她没想到,槐屏会这样说,不知所措在。不过还是凭借着本能推了一下槐屏,说道:“你老是喜欢开这样的玩笑。”
其实槐屏也不喜欢开这种玩笑,可是刚才的话也不是开玩笑啊,不过,总觉得心里面有一个声音,有一种力量控制着槐屏接近李紫医生。就像知道死的必然一样,心灵最深处的必然联系将使李紫与槐屏紧紧相连。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槐屏提醒李紫医生一起去食堂吃饭。不过,李紫医生在休息的时间里,除了早餐,午餐和晚餐都是自己在小套房自己搞定的。
槐屏很惊讶地说道:“如果我厚着脸皮留下来吃饭,不是要陪你去菜市场?”
“你可以选择不厚脸皮啊。”
最后,槐屏妥协了,于是便随着李紫医生第一次离开医院。李紫医生走在槐屏前头,去开出了她极少开的爱车,槐屏等在医院门口,嘀的一声,槐屏只见一辆蓝色雪佛兰爱唯欧停下,车窗降下,李紫医生探出头要槐屏上车,槐屏一上车就惊讶 ...
道:
“哇,好清雅的车,不过,买个菜要开车去吗?”
“难得自己做饭吃,当然得去不一样的地方买菜啦!”
“哦,什么地方啊?有的吃不就行了,计较那么多。”
“你去了就知道啦。”
大约半小时过去,随着车子一路左拐右拐,掉头转弯,槐屏已经不知道身在何方了。当李紫医生熄火下车之际,槐屏也下车了。槐屏看到的是,农村,这是给槐屏最直观的印象。不一样的是身边风景独好,李紫医生介绍说是z市的卫星城镇中的鲜为人知的村落。槐屏观察了四周,他和李紫医生站在公路上,有一个不显眼的路口,接下去显然是小山路。李紫医生正走在前面,走了大约十分钟,槐屏就听到水流声,再往前有一条石桥,槐屏随着李紫过了石桥,就看到了所谓的村落,有几处人群集中的地方。随着走进,原来就是所谓的菜市场。不过,槐屏从来往人群的装束以及语言风格上感觉,是淳朴的农民村落大概,至于菜市场上的东西,应该是农民自己种的,有富余的就拿出来卖的。
看他们跟李紫医生的交流,好像都很熟识的样子,不过,农民的淳朴在槐屏的印象中本来就有的,槐屏此刻也觉得似曾相识。李紫大概就买了些,猪肉空心菜,一次的生姜……在槐屏看来,这些东西再普通再平常不过了,随便什么地方都能买得到,最方便的就超市了。眼看着李紫医生买好了东西,出于本能,槐屏就凑过去帮李紫医生提东西。李紫医生顺手给了槐屏,旁边的老农就说了:
“李医生,这次带男朋友来啦,年轻人不错,很体贴呢!”槐屏笑着点点头。李紫医生脸红的说道:“不是男朋友啦,大叔。”后面东西买好了,李紫医生跟几个人道了别,一转头就走了。槐屏紧跟着,李紫医生走到石桥上停了下来,气鼓鼓的质问槐屏:“刚才大叔说话,你干嘛点头?”槐屏故作神秘的说道:“流言止于智者嘛,很多东西越描越黑的,何必多说呢!”李紫医生还是很生气,就“哼”了一声,急匆匆走了,槐屏还想感受一下桥下的小溪以及村落的宁静质朴呢!不过看到李紫医生走了,也就没再说话。
回到车上,槐屏堆着笑脸道:“李医生,还生气呢?我知道我入不了你的眼,我连自己的问题都没解决,怎么敢想那么多呢?”听到槐屏这么说,李紫医生才想到槐屏的病,才觉得好像还不适合对槐屏太严厉,就稍微缓和下来。槐屏接着问道:“我就不明白了,李医生,你买的东西,很一般啊,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你不觉得生活在城市牢笼越久,时不时回归一下农村,很好吗?还有,村落的菜的质量,村落的人的质量都很高。”
“哦”
然后,槐屏一路上静默无语,李紫医生由于刚才的事情余怒未消,也就没有理会槐屏了。回到医院后,槐屏借口身体不舒服,一个人回到了病房。李紫医生没说什么,也自顾自的回到了她的小套房。就这样,两个人各自闷闷不乐的过完了一天。
第二天,上班时间一到,槐屏就急匆匆的去找主任医生,希望可以尽快出院。主任医生也知道槐屏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记忆没有恢复,如果让槐屏出院的话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可是一直呆在医院对槐屏的记忆恢复没有帮助,不过,到底要不要帮助槐屏恢复记忆呢。主任医生感到很为难,就让槐屏再等等说是跟其他医生商量一下。随即,主任医生召集了李紫医生,心理医生,几位护士,还有唯光,就槐屏提出出院一事商讨。其实主要是看李紫医生,因为她是槐屏的主治医师。李紫医生当即表示反对,原因是槐屏的记忆尚未恢复,而且就算他出院了也没有地方可以去,据收集到的资料显示槐屏的直系亲属和愿意提供帮助的亲朋在m医院地震中都相继离去。后来,主任医生就决定再缓一缓。毕竟,槐屏不同于一般病人,此事事关重大。
槐屏知道出院申请被拒绝之后,很失望,因为,在医院的费用至今还不清楚是谁提供的,怎么好意思还继续待下去,况且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可以找一份工,自己养活自己了。
李紫医生,照旧查看病房,到槐屏的病房的时候,槐屏在发呆,唯光在病房做些琐事,见到李紫医生进来,问了好,就出去了。
“嗯嗯。”
“嗯嗯。”
“嗯嗯。”李紫医生几次出声,槐屏都没反应。于是,李紫医生走到槐屏后面,拍了一下槐屏的肩膀。槐屏一惊,回过头,看到李紫医生,露出高兴的微笑,随即,犹如烟花幻灭一般,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
“怎么突然想要出院了?”
“是啊,在这里呆着,终究不是办法,只是一种逃避,虽然每天无忧无虑,但是,生活毕竟还是生活。”
“李紫,能不能帮忙,让我快点出院?”
“是我不让你出院的,你的病还没好。”
“这种病,哪里说好就能好呢!而且,住院是需要钱的,我至今都不知道谁提供的医疗费。而且,我发现我的病房跟其他的病房不一样,想必,需要更多的钱,我又怎么好意思要我的帮助者再提供帮助呢!”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是地震中的生还者,这一块,政府方面有专款。”
“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在跟其他人聊天的时候,也知道,专款不是我这种人能用的,你不用安慰我了,李紫,你就让我出院吧。”
李紫开始感到为难,槐屏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这样让槐屏出院了,爸爸会责怪我的,当初也是他把槐屏送到这里,托我照顾好的。
“槐屏,要不再等等,我再考虑考虑。”李紫医生无奈道。
槐屏旋即无语,一个人头也不回的出了病房。因为主任医生已经允许槐屏在医院范围内自由活动了,免得槐屏老喊着出院。
病房里,只留下李紫医生一个人。
槐屏出了病房,就去找唯光,现在他能找到的能讲话的人也就只有唯光了。唯光其实已经被指派为槐屏的专职护理,所以也没什么事,就在病房大厅休息。远远看见槐屏朝他走来,就起身打招呼。
“大哥,你怎么出来了,李紫医生不是找你?”
“嗯。”槐屏没好气的回答。
“哦,你和李紫医生吵架了?”
“没有,就我要出院,她不让。”
唯光大惊,问道:“好端端的,你干嘛出院?而且你病还没好,你走了,我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大哥。”
“可是,我总是在这里也不见得能想起以前的事情,而且每天白吃白喝可不好。”
“我要怎么说你呢,大哥,这里好吃好喝供着,你该偷笑了,最好永远你的病不要好。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槐屏有点生气了,略带怒气的问道:“唯光,我在你眼里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吗?而且,你也不应该有这种想法啊,你想一辈子做护工吗?你还年轻,不能就这样麻木在医院中。”
...
唯光看到槐屏严肃的表情,听着槐屏责问的口气,倒是有点惊讶,因为这好像是第一次槐屏有点动怒,平时都是很温和的,嘿嘿嘿嘿的。唯光接着说道:
“没有啦,只是我又没文化,家里面也没什么能人,不好过活啊。哪像大哥你,一来就住好病房,享好待遇,哎,要不,以后我跟着大哥了?鞍前马后,唯大哥马首是瞻,怎么样?”说着,唯光用调笑并带祈求的眼神看着槐屏。
“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能让你跟着我呢,岂不是耽误你吗?不过,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没有兄弟姐妹可以帮衬吗?”
唯光面露凄凉色地说道:“是啊,早年父母就去世了,留下一个妹妹相依为命,妹妹现在在z大念大一。”
“哦,这样子,那你以后不是可以指望你妹妹了,虽然大学生越来越多,含金量也不高了,可好歹也是大学生啊。你妹妹叫什么名字?20岁了吧?”槐屏突然饶有兴致的问唯光。
“我妹妹叫唯爱,是啊,20岁了,不过指望她怕是不能了,到现在了还像小孩子一样,真不知道书都念到哪里去了。”
“那我怎么没见过她来看过你,z大好像离医院也不远,什么时候带来我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么差。”
唯光又一次表示惊讶,因为槐屏除了跟李紫医生说过话以外,还没有跟其他女性谈过,最多也只是,点头微笑。唯光笑道:“好啊,不过,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女性或者害羞呢。”
“怎么会,只是闷骚啦,不认识也无从谈起啊,再说,医院大家都很忙,哪里好意思打扰别人呢!不过唯光,什么时候介绍你妹妹给我认识啊?”
唯光哈哈笑道:“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啊,我唯爱已经打电话给我说要过来看我。要不,一起吃午饭,怎么样?大哥。”
“好啊,好啊,可是我没钱,额。”
“什么话,大哥,没有你,我还不能专职做护理,而且待遇比以前好多了,还没谢过大哥呢。”
槐屏不好意思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是去外面吃饭还是在食堂?”
“外面吧,去食堂就是大哥你请我啦,还有唯爱来看我,就去吃点好吃的。”唯光分析状道。于是,槐屏去找李紫医生,说明要跟唯光一起去外面吃饭,因为主任医生交代过,要去医院以外的地方都要告知李紫医生。
就这样,槐屏告知了李紫医生要出去的事,李紫医生本来是打算拒绝槐屏的要求的,后来想想是跟唯光出去,还有如果槐屏孤注一掷的话就不好办了,就答应了。
唯光也没把槐屏带到离医院太远的地方,就离z医院差不多2公里的样子,有一家叫耕天下的地方。唯光看来认识那个老板,正跟老板寒暄呢,老板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大概35岁这样子,肚子很大,笑声很爽朗,笑的时候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槐屏问及唯光的时候,唯光说老板叫胖叔,是他爸的一个好朋友,以前在农村的时候,唯光他爸收留过胖叔一段时间,人嘛总有需要帮助的时光。唯光把槐屏带到胖叔留给唯光的雅间,并要槐屏先点菜,槐屏表示等唯爱来了再点。唯光就去接唯爱了。这时候胖叔进来了,问槐屏要喝什么饮料之类的,寒暄了一阵。寒暄中,槐屏得知,原来胖叔真名叫庞书,唯光也已经跟胖叔大概说过槐屏的事情,胖叔说他也关注过m医院地震那件事情,说真是太突然,因为m地没有震史,也没有做过预案,哎,最后胖叔鼓励槐屏努力生活下去,至于记忆这种事不要介怀,谁又知道忘记何尝不是好事,说着就去忙了。这时候,唯光也回来了。就是不见唯爱,槐屏正奇怪呢,问唯光怎么不见唯爱,这时候,唯爱才从唯光背后,探出一个头来,叫道:“槐屏哥好,嘿嘿。”槐屏也笑了,说道:“小鬼头好!”不过,槐屏奇怪的是唯爱怎么不认生呢,莫非唯光也提过他了。槐屏把菜单递给唯爱,示意唯爱点菜,唯爱顺势接过,开始自顾自的点起菜来,唯光和槐屏则表示听唯爱的。后来,唯光拿着菜单去找胖叔了。槐屏则和唯爱闲聊起来。
“唯爱,你在z大念什么专业?”
“汉语言文学。”
“当初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呢?”
“好像,感觉跟文学比较扯得上关系吧,就报了。”
“哈哈,开来小唯爱还是才女呢!”
“没有啦。”
“有没有考虑毕业后的事?”
“偶尔吧,当个老师或者公司文职类工作咯,再不跟着槐屏哥好了。”
“嗯,我倒是愿意有你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跟班啊,不过,怕是要喝西北风了,跟着我。怎么样?换过几个男朋友了?”
“没事啦,你怎么样,我就怎么样。没有,哪里有人会喜欢我哦。”
“你还小啦,以后你就不这样想了。是你不喜欢喜欢你的人吧。”
这时候,唯光回来了。三个人就聊起了其他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唯光说道:“奇怪,我一进来,你们两个怎么不继续聊了?”
“没有啦,唯光,菜好了吗?”
“快了,胖叔夸你呢,大哥。”
“夸我?夸我什么啊!我们才说几句话呢。”
“坦白,纯澈。”
“不会吧,唯爱你觉得呢?”
唯爱红着脸笑道:“嘿嘿,我也这么觉得呢。”
槐屏则不置可否,或许是记忆还没恢复的缘故吧,槐屏在心里想到。
吃完饭,唯爱就回学校了,槐屏和唯光就回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