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患者的悲歌 十六
? 槐屏回到病房,正打算脱衣服睡午觉的时候,看见他的床边趴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是李紫医生,槐屏摇了一下李紫医生,并叫了声“李紫”,李紫医生并没有醒过来,只是把半边脸露出来,槐屏想可能是太累了吧。再看看李紫,阳光下,李紫的头发微微发光,呼吸均匀,安详的就像一只受伤小猫回到主人怀抱睡着后的样子。槐屏不忍叫醒李紫医生,就搬了椅子,坐在李紫医生旁边,看着她发呆。
莫再扭过脸儿去忧虑
沉浸在爱情那苦涩的奥秘里
因黄铜车由弗格斯驾驭
我就是那男孩
能够领略随心所欲的
隐身的愉快
这是尤利西斯里的一段话,槐屏并不知道是爱尔兰作家乔伊斯写的,只是依稀记得这么几句,看着李紫医生,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尤其让槐屏陶醉。
你爱我也好
恨我也罢
时光依旧静好
那年樱花树下
香气馥郁
你回过头看我
夕阳余晖
从此
我爱的人
一去不返
为何会想到这一段呢,槐屏很奇怪,可是为何会如此悲伤呢。是什么人呢?李紫为什么会在我的病房里呢?她为什么又要趴在这里睡觉呢?
我在心里说
这是最后的想念
然后
写下
她死了
我和玛丽在幸福的路上行进
医院外的围墙显得青苔满满
这围困我多年的不舍
我在路上最爱的你
湿湿的,带有温度的那个东西
也静静的流淌
像个无处藏身的疯子
没有你的日子里
没有温暖
也没有抚慰的话语
我已经下定决心
再见了
叶璃嫔
我要假装清醒
医院的护士在夸我呢
我好像也不至于那么惨了
假如我踏上幸福的列车
你还会祝福我吗
这一段呢?这是我未醒时候盘旋在脑中的,可是,为什么这会在我脑中盘旋?而玛丽是谁?叶璃嫔又是谁?要祝福谁?这段话是谁在念呢?残缺的记忆里好像是女性的声音?然而为什么不是我的声音呢?这段又是谁的原创呢?等不到的爱情?忘不掉的伤?受了伤的心该如何收场?我是谁?他们叫我槐屏,大哥,槐屏哥,可是这又是谁?可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我没有也死去?眼前的这个女人要干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出院?我为什么要听她的话?每个人不应该都是自由的吗?只要你不影响别人,不都可以是为所欲为吗?可是,为什么这个女人不让我走?为什么这个女人不让我走我就真的不走?唯光有个妹妹,对,唯光有个妹妹。唯爱有个哥哥。我呢?我是不是也有妹妹,甚至哥哥?他们是不是在哪个角落等着我回去,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来找我?还是说我的家人们以为我没有了。
当槐屏在想这些的时候,李紫医生已经醒了,她看到槐屏在看着她,她也就看着槐屏,可是槐屏并不是在看她,她在看她不能企及的东西。可是,为什么她不能企及呢?
最后,李紫医生,受不了这种沉默,对视而又不是对视。就推了槐屏一下,槐屏收回了游离的精神。问道:“李紫,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怎么样?唯光介绍他妹妹给你认识了吧?”
“哦,这你都知道。”
“唯光跟我说的。”
“唯光怎么会跟你说这种事情?”
“没啦,唯光说今天他妹妹会过来,问我能不能早点下班,我说你说可以就可以了,毕竟他现在负责照顾你。”
“哦,唯光妹妹叫唯爱,挺好的一小姑娘。”说时,槐屏露出愉快的表情。
“哦。”
“然后呢,就是这件事哦,不是你的风格哦。”
“你想不想记起以前的事情呢?”
“想啊,为什么不想,我总不能忘记以前的事吧,就像一个人忘了他的根一样。我的过去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你也不希望自己的生命有残缺吧。”
“如果,你恢复记忆后,生活变得更糟呢?你还愿意记起以前的事情吗?”
“耶?李紫,你的意思你知道我以前的事情来咯?不过,总不能逃避吧,人总要勇敢生存,敢于直面任何事情,我觉得这是最勇敢的,也是最可贵的。”
“没,我哪里知道你以前的事情。医院说决定放我两个月的假,鉴于我至今未休长假。条件是带上你。”
“哦,你休假就休假,带上我干嘛?我搞不好还托你后腿呢。”
“其实,医院的意思是让我带你回到以前你生活过的地方去看看,这样子有助于你恢复记忆,比如g村,g镇,d县,f市。据调查,你还有一个亲人在g村。你看这样好吗?”
“好啊,g村?什么地方啊,亲人?谁呢?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看我。”
“你回去就知道了,想必是当时新闻报道的缘故,你是在报道后才被搜救出来的。所以,如果你在g村的亲人没有继续关注的话,怕是以为你已经过世了。”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事情?”
“我也是才知道的。你看要不要带上唯光呢?”
“带上唯光,当然好,只是唯光有没有带薪呢?”
“有,这方面你不用担心。那你就好好休息,后天启程。”说完李紫医生就走了。
过后,槐屏跟唯光提起了这件事,唯光当然不会拒绝。莫说没有带薪,就是倒贴也愿意,能跟着槐屏,唯光一直觉得很好。只不过,还要照顾唯爱和生存,所以唯光多少有点唯利是图。当然,并不是说,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只是人这种动物的本能使然吧。不过,也有人甘于贫苦,安贫乐道,因为他们有自己的信念。只是,随着物欲的渗透,这种人越来越少罢了。所以,对于为了生存这种事情,只能说表示理解吧。
后来,唯光跟唯爱提了这件事,唯爱表示也要跟着去,唯光问唯爱上课怎么办。唯爱表示山人自有妙计。原来,过不久就暑假了,唯爱以看望亲人的名义向辅导员请了假,并且申请了缓考。辅导员原来是反对的,不过唯爱平时也帮了辅导员不少忙,而且成绩一直很好,所以辅导员也就答应了。这样,唯爱就等于提前放假了。在学校宿舍收拾妥当,唯爱就回她跟唯光住的地方。恰好,唯光邀请槐屏来家里做客。原来,唯光就住在上次李紫医生带槐屏去买菜的那个小村落,听唯光说是叫唯斯村,因为村落的人基本上不是姓唯就是姓斯。说来,唯光的这个小窝,槐屏很是喜欢。因为 ...
小窝的名字好听,唯光说是唯爱取的名字叫溪暖,取溪水暖心之意。溪暖坐落于唯斯溪的中游边,就是早上起床能听到溪水的地方,有如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意境。溪暖是用杉木和松木搭建的,总感觉很温暖温馨。槐屏最喜欢的是有山有水,溪暖刚好有,房子后就是一座小山,房子前是唯斯溪。
“槐屏哥,你怎么来了?”唯爱开心的叫道。
“是啊,听你哥说你想不开,所以……”
“什么?哥,你为什么说我想不开?”唯爱质问唯光。
“我不是这个意思。”唯光胆怯的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干嘛放着好好的课不上呢?这不是想不开吗?”槐屏半严肃半调侃道。
“我这辈子还没有离开z呢,我想开阔眼界,而且我也可以帮忙啊,你想,两个月啊。你和我哥有多少衣服得洗,多少饭要吃,是不是,主要是,李医生也会去不是吗?”唯爱满怀期待而又不安的说道。
“洗衣服,怎么敢劳烦你啊。洗你哥的就可以了,饭,李紫会做啦。”槐屏心里还是不愿意让唯爱同行,因为影响学业不好。
“哟,还李紫呢,叫的挺亲呢?哼,我就要去。”
“小爱,你什么态度!”唯光着急地吼着,“大哥是为你好。”
“可是我都请好假,收拾好行李了,你们看。”说时,唯爱拿出假条和行李很委屈又很得意的说着。“嘿嘿,这下可以了吧!”
槐屏看看唯光,唯光看看槐屏,最后三个人都笑了。
另一方面,李紫医生打电话向李爸爸汇报了情况,李爸爸说b市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抽不开身,要李紫医生自己小心,这边会派人跟李紫医生同行。李紫医生不敢多问,就等着李爸爸挂电话,后面李爸爸加了一句,珍惜眼前人吧,你也老大不小了。李紫医生不置可否,这个问题李爸爸提过多次,只是以李爸爸的作风,李紫医生应该没得选择,只是李爸爸倒在这事情上没有过多的指示李紫医生。
启程的那一天,李紫医生看到唯爱,表示惊讶,槐屏一番解释,唯光一番介绍,李紫医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稍有不满,槐屏没有提前跟她通气。
后来,要上车的时候。不远处有人在喊“李紫,李紫,李紫”,大家回头一看,顿时亮瞎了眼,原来是一个身材修长,肤白貌美的帅哥。李紫医生回应道:“斯南,你怎么在这里?”
大帅哥露出和善的微笑,说道:“你爸派我来的。”
唯光和唯爱,起哄道:“哦”,声音拉的很长。只有槐屏面有愠色,心想:李紫不是说没有谈过恋爱,怎么来了个帅哥。
李紫医生看看槐屏,槐屏看看李紫医生,两个人好像在说:
“你怎么没告诉我。”
“你不也没告诉我。”
最后,李紫医生看看唯光和唯爱,介绍说,斯南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在她爸爸手下做事,这次是她爸爸派斯南随行。于是,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一会儿就熟络了,毕竟大家都是年轻人。
于是就上了车,一路随车而行。这一路最惨的莫过于唯光了,李紫医生跟斯南叙旧,唯爱缠着槐屏问东问西。
从z市到f市的大巴,估摸着要两三天。所以途中车会停留好几次,方便大家吃饭什么的。当然一路上的饮食起居都是斯南负责的,本来是李紫医生负责的,不过斯南来了就斯南负责的。对于这些事情,斯南是驾轻就熟了。按槐屏的想法,斯南应该是极为厌恶再做这种事的,不过,也有人真的是会爱上职业的。
一路上兜兜转转,天还是黑了。大巴师傅把车停在了一个名为荒郊野外的旅店旁,车上的人问大巴师傅为什么选择这样一家店,大巴师傅语重心长的解释说是这样的旅店吃饭比较方便,一来人少,二来一看这家店是那种祖祖辈辈相传的,大概是一边忙着种田种果一边在晚间收留一些过路人。三来,而是最重要的,价格实惠,甚至可以说是便宜。槐屏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没有异议,五个人中,除了李紫医生颇有微词,槐屏、斯南、唯光、唯爱都是有乡土情怀的,因为根就在土地上。至于斯南,槐屏从李紫医生那里了解到,原来斯南也是唯斯村的人,只是斯南小时候家变,就只剩下斯南一个人。而李爸爸和斯南他爸一来是同事,二来也是好朋友。对于当年发生的事情,李紫医生也不清楚,而李爸爸也讳莫如深。所以,尽管斯南多年来一直追查,却力不从心,总觉得有一张网被编织着,就如一道结界,斯南的功力还不够,难以打破。
有些时候,女人装的再贤惠,再完美,那是因为她必须装,因为她没有遇到可以让她不用装的男人。李紫医生就是这样的女人,平时在其他人面前包括李爸爸面前都要装,只有在斯南面前不用装。可以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大量撒娇……说到底斯南就像好哥们一样,知根知底,没必要矫情。或许是,压抑太久,或许是故人相见过于兴奋,李紫医生在饭桌上的表现,让唯光和槐屏见到了女神不为人知的**丝情节。至于唯爱,同为女性,她也表示理解,只不过唯爱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至少虚伪矫饰不是她的风格。而人性也大多如此,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大多数人的恶凌驾于少数人的善,那恶还是善。就是所谓的杀人犯,也有过善良的举动。就是所谓的绅士,也会为了掩藏而血腥杀戮。
大约一个小时的吃饭兼休息时间,第一次的时间是被李紫医生毁了,除了斯南习以为常,槐屏和唯光有种毁三观的感觉,正失落呢。唯爱看着哥哥和槐屏哥失落了,她也无语了。
就这样,一车的人继续上车,大巴师傅继续开车。槐屏和唯光假装累了,就说要睡觉了。唯爱玩着手机。斯南还跟李紫医生东拉西扯。
李紫医生,其实早就没了精神,她好不容易营造的女神形象,轰然崩塌,心里多少不是滋味。不过,也没什么。这才是她啊,女神只是为了行走江湖方便行事,在社交场上游刃有余。**丝的本质,是一种敢于直言,不畏流俗,求所爱,爱所求,至死不渝,至死方休。或许,斯南也不懂这一点吧。斯南也不过是根据以往经验,判断应对而已。话说回来,她自己对斯南也不甚了了,说了解也好,不了解也有。就是斯南安静的时候,李紫始终不懂斯南在策划或者思考什么。因为,斯南几乎话不绝口在人前。偶尔见到严肃认真的斯南,也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其实,有奢求什么理解多深,爱的多深,多么如胶似漆,其实只要能够相伴一生,合拍,磕磕碰碰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斯南,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女人追他,只是从小在社交场上混迹,对于所谓上流社会的女人已经没有感觉,对于她们说的话的可信度有多少他不敢确定,也不愿意去多想。就如麻木不仁的人,看到死人的血粘在馒头上还是会吃一样。斯南真正喜欢的是女汉子型的,又或者清澈型的,当然如果已经烙上岁月的印记只要有一颗至死不渝的心的,斯南也是接受的。李紫是哪个呢?斯南不知道,正由于未知, ...
所以才神秘,才吸引人。多少年来,尽管斯南紧紧靠近李紫,还是参不透。可是又何必要参透呢?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可是,总有些人,喜欢窥视,殊不知,已落入命运的另一个牢笼。
唯光在想:今晚真是大开眼界啊,原来女人还有这样的。幸好没有见过唯爱有什么异常举动。女神级别的人物看来都是很复杂的呢,以后还是踏踏实实找个过日子的女人吧。玫瑰虽美,满身带刺。野菊虽弱,常能沁人。不知,大哥现在,作何感想。怎么说李紫医生也是在这段时间跟他最亲近的人了。
其实,槐屏倒也没怎么烦恼,只是,这种情况,这种人性的多变性,好像以前已经领教过了。不见得能影响到槐屏的情绪和对李紫医生的看法。槐屏心里面想的是:为什么李紫没有在我面前表现过这样呢,我不值得信任吗?还是说,我们相识尚浅,可是,信任这种事情,第一次见面不就已经决定了,信就是信。算了,随缘自适吧。志摩先生说过,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我有吗?遇见了吗?过去的我不知道,如今呢,也没有吧。总感觉不会再爱了。对于李紫,是有那个意思。不过,襄王神女的事情,谁又知道呢。或许,走着走着就散了,回忆也会变淡。看着看着也会累了,听着听着也醒了,或许会埋怨。不过,李紫的过去我是来不及参与了,李紫的未来,我会奉陪到底的。
唯爱,正没心没肺的玩着手机,只要不是他的槐屏哥或者哥哥的事情,她大多不放在心上。这不正看博客呢,突然不动了,因为她看到很久以前的一段博文,很有感触,她自认为也很应景。博文如下:
不要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折磨自己。让你难过的事情,有一天,你一定会笑着说出来。生活的精彩,不只是轰轰烈烈。安静,也是强大的力量。每一段路,只要还有不甘心,它就还没有走到尽头。时间仍在,是我们在飞逝。唯一能回去的,只是存于心底的记忆。是的,回不去了,所以,我们只能一直往前。我们不能控制风向,但我们可以调整自己的帆。找不到对的人,其实很可能是,改不掉错的自己。梦想很轻,却因此拥有飞向蓝天的力量。每个人都会累,没人能为你承担所有的伤悲。想不开就不想,得不到就不要。人生只是条单行线,别让你的命运处处皆是遗憾 。学会忽略,是通向内在平静的一条大路。孤独并没有什么不好。使孤独变得不好,是你的担心和害怕。你应该保有内心世界的安宁。那么无论外界如何嘈杂,你都有一个清静的地方。谁都无权评判你。他们也许听过你的事情,但他们感受不到你所经历的一切。任何值得拥有的东西,一定是值得等待的。一个人有两个我,一个在黑暗中醒着,一个在光明中睡着。很多事犹如天气,慢慢热或者渐渐冷,等到惊悟,已过了一季。
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如果没有,愿你成为自己的太阳。
于是唯爱就把这段博文给槐屏看了,槐屏起初不以为意,正打算匆匆一瞥,可好像每一个文字都有魔力一般,深深吸引了槐屏,槐屏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泪流满面。特别是,最后一句,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如果没有,愿你成为自己的太阳。好像有人对他这么说过,所以,槐屏条件反射般的流泪了。
槐屏留着眼泪把唯爱的手机,递给李紫医生,李紫医生借由手机的光看到了槐屏脸上发光的东西,问槐屏怎么了,槐屏无言,示意李紫医生看手机。
李紫医生,接过手机看了起来,可是,她看不懂,大概的理解是谁都无权评判你这一句吧,所以,她所理解的槐屏的意思是,槐屏对她的不同表现没有反感。而其实,槐屏的真正意思是每一段路,只要还有不甘心,它就还没有走到尽头。
李紫医生看完就给了斯南,斯南看到的是任何值得拥有的东西,一定是值得等待的。然后,不禁对唯爱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
斯南顺手把手机给了唯光,唯光看不大懂。人生只是条单行线,别让你的命运处处皆是遗憾 。确确的说,是别让你的命运处处皆是遗憾,这是唯光看到的。
最后,手机回到唯爱手上,当然在此之前,唯爱也看到了槐屏的眼泪,正想着槐屏哥不愧是槐屏哥,有共同语言呢。那晚,槐屏和唯爱聊了很多因为他们两个是邻座,所以尽量克制着声音以不打扰其他乘客睡觉。
唯爱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所以她问槐屏道:“槐屏哥,第一次看见你,虽然你那天很开心,可是从你的眼神里都感觉到了一种忧伤,近乎绝望的伤感,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此时此刻的槐屏,其实也难以答全。所以,槐屏也只是以一种印象来回答唯爱:“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或许我的悲伤是贯穿我人生的始终的吧,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感觉,就算结果圆满,无论什么结果,我都感觉心有所憾,总感觉不是真正的圆满,总感觉少了什么,就像天上人间对影自怜的样子。”
“是感觉人生寂寞幻灭呢?还是说生活中有什么东西一直追而不得呢?不然,怎么会悲伤?”唯爱似有不明又若有所悟的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以前发生的事情,也许是与生俱来的忧伤。只是感觉很失望,对自己失望,对人生失望。进而对身边的一切失望。”槐屏痛苦道。
“或许是,槐屏哥你,还没真真正正理解人生的意义吧。在我看来,人之所以存活是因为,人来到这个世上有人的追寻和要完成的使命。倘若你都为你自己的人生感到失望,那你就是对自己感到失望,那你就有悖于人降生的意义了。生活是会给予我们诸多苦难,遗憾,可是那又算得了什么。难道你就因为自己受过伤,也要去伤人,甚至伤害自己吗?我生活在唯斯村,可能见到的没有你多,但是,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苦难。如果人人失望,那世界怎么办?槐屏哥,我知道,如今的社会,或者说,从有社会开始,社会就没有变过。只是难道一幅画被很多黑墨描坏了,我们看到了,也要上去添一笔吗?有很多的争斗,不满,肉弱强食,尔虞我诈,是因为生活本身的问题,还是为了生存,这些都可以理解。重要的是,我们自己在哪里。天要下雨,自然需要很多黑云。天要天晴,自然需要很多白云。但是天更多的是什么呢?是天黑和天明,难道我们在完成了自己的追随后,就要没有我们了吗?对人生,甚至对人本身的失望,其实是一种极端的不负责任。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槐屏哥,这是我认为的。无论如何,你要明白,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容易。或许有人活的光鲜亮丽,有人活的苟延残喘,有人活的默默无闻,但是,这些都是有原因的。也不是说,哪种生活方式最好。从古自今,人与人都喜欢,分别。正是有这种分别心,才会有太多的苦难。”
说到这些,倒是使槐屏想起了,周国平先生的一篇文章《简单》:
在五光十色的现代世界中,让我们记住一个古老的真理:活得简单才能活得自由。
...
自古以来,一切贤哲都主张过一种简朴的生活,以便不为物役,保持精神的自由。
事实上,一个人为维持生存和健康所需要的物品并不多,超乎此的属于奢侈品。它们固然提供享受,但更强求服务,反而成了一种奴役。
现代人是活得愈来愈复杂了,结果得到许多享受,却并不幸福,拥有许多方便,却并不自由。
如果一个人太看重物质享受,就必然要付出精神上的代价。人的**需要是很有限的,无非是温饱,超于此的便是奢侈,而人要奢侈起来却是没有尽头的。温饱是自然的需要,奢侈的**则是不断膨胀的市场刺激起来的。富了总可以更富,事实上也必定有人比你富,于是你永远不会满足,不得不去挣越来越多的钱。这样,赚钱便成了你的唯一目的。即使你是画家,你哪里还顾得上真正的艺术追求;即使你是学者,你哪里还会在乎科学的良心?
仔细想一想,我们便会发现,人的**需要是有被它的生理构造所决定的极限的,因而由这种需要的满足而获得的纯粹**性质的快感差不多是千古不变的,无非是食色温饱健康之类。殷纣王“以酒为池,悬肉为林”,但他自己只有一只普通的胃。秦始皇筑阿房宫,“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但他自己只有五尺之躯。多么热烈的美食家,他的朵颐之快也必须有间歇,否则会消化不良。多么勤奋的登徒子,他的床笫之乐也必须有节制,否则会肾虚。每一种生理**都是会餍足的,并且严格地遵循着过犹不足的法则。山珍海味,挥金如土,更多的是摆阔气。藏娇纳妾,美女如云,更多的是图虚荣。万贯家财带来的最大快乐并非直接的物质享受,而是守财奴清点财产时的那份欣喜,败家子挥霍财产时的那份痛快。凡此种种,都已经超出生理满足的范围了,但称它们为精神享受未免肉麻,它们至多只是一种心理满足罢了。
一切奢侈品都给精神活动带来不便。
人活世上,有时难免要有求于人和违心做事。但是,我相信,一个人只要肯约束自己的贪欲,满足于过比较简单的生活,就可以把这些减少到最低限度。远离这些麻烦的交际和成功,实在算不得什么损失,反而受益无穷。我们因此获得了好心情和好光阴,可以把它们奉献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真正感兴趣的事,而首先是奉献给自己。对于一个满足于过简单生活的人,生命的疆域是更加宽阔的。
许多东西,我们之所以觉得必需,只是因为我们已经拥有它们。当我们清理自己的居室时,我们会觉得每一样东西都有用处,都舍不得扔掉。可是,倘若我们必须搬到一个小屋去住,只允许保留很少的东西,我们就会判断出什么东西是自己真正需要的了。那么,我们即使有一座大房子,又何妨用只有一间小屋的标准来限定必需的物品,从而为美化居室留出更多的自由空间?
许多事情,我们之所以认为必须做,只是因为我们已经把它们列入了日程。如果让我们凭空从其中删除某一些,我们会难做取舍。可是,倘若我们知道自己已经来日不多,只能做成一件事情,我们就会判断出什么事情是自己真正想做的了。那么,我们即使还能活很久,又何妨用来日不多的标准来限定必做的事情,从而为享受生活留出更多的自由时间?
在人的生活中,有一些东西是可有可无的,有了也许增色,没有也无损本质,有一些东西则是不可缺的,缺了就不复是生活。什么东西不可缺,谁说都不算数,生养人类的大自然是唯一的权威。自然规定了生命离不开阳光和土地,规定了人类必须耕耘和繁衍。最基本的生活内容原是最平凡的,但正是它们构成了人类生活的永恒核心。
莫再扭过脸儿去忧虑
沉浸在爱情那苦涩的奥秘里
因黄铜车由弗格斯驾驭
我就是那男孩
能够领略随心所欲的
隐身的愉快
这是尤利西斯里的一段话,槐屏并不知道是爱尔兰作家乔伊斯写的,只是依稀记得这么几句,看着李紫医生,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尤其让槐屏陶醉。
你爱我也好
恨我也罢
时光依旧静好
那年樱花树下
香气馥郁
你回过头看我
夕阳余晖
从此
我爱的人
一去不返
为何会想到这一段呢,槐屏很奇怪,可是为何会如此悲伤呢。是什么人呢?李紫为什么会在我的病房里呢?她为什么又要趴在这里睡觉呢?
我在心里说
这是最后的想念
然后
写下
她死了
我和玛丽在幸福的路上行进
医院外的围墙显得青苔满满
这围困我多年的不舍
我在路上最爱的你
湿湿的,带有温度的那个东西
也静静的流淌
像个无处藏身的疯子
没有你的日子里
没有温暖
也没有抚慰的话语
我已经下定决心
再见了
叶璃嫔
我要假装清醒
医院的护士在夸我呢
我好像也不至于那么惨了
假如我踏上幸福的列车
你还会祝福我吗
这一段呢?这是我未醒时候盘旋在脑中的,可是,为什么这会在我脑中盘旋?而玛丽是谁?叶璃嫔又是谁?要祝福谁?这段话是谁在念呢?残缺的记忆里好像是女性的声音?然而为什么不是我的声音呢?这段又是谁的原创呢?等不到的爱情?忘不掉的伤?受了伤的心该如何收场?我是谁?他们叫我槐屏,大哥,槐屏哥,可是这又是谁?可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我没有也死去?眼前的这个女人要干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出院?我为什么要听她的话?每个人不应该都是自由的吗?只要你不影响别人,不都可以是为所欲为吗?可是,为什么这个女人不让我走?为什么这个女人不让我走我就真的不走?唯光有个妹妹,对,唯光有个妹妹。唯爱有个哥哥。我呢?我是不是也有妹妹,甚至哥哥?他们是不是在哪个角落等着我回去,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来找我?还是说我的家人们以为我没有了。
当槐屏在想这些的时候,李紫医生已经醒了,她看到槐屏在看着她,她也就看着槐屏,可是槐屏并不是在看她,她在看她不能企及的东西。可是,为什么她不能企及呢?
最后,李紫医生,受不了这种沉默,对视而又不是对视。就推了槐屏一下,槐屏收回了游离的精神。问道:“李紫,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怎么样?唯光介绍他妹妹给你认识了吧?”
“哦,这你都知道。”
“唯光跟我说的。”
“唯光怎么会跟你说这种事情?”
“没啦,唯光说今天他妹妹会过来,问我能不能早点下班,我说你说可以就可以了,毕竟他现在负责照顾你。”
“哦,唯光妹妹叫唯爱,挺好的一小姑娘。”说时,槐屏露出愉快的表情。
“哦。”
“然后呢,就是这件事哦,不是你的风格哦。”
“你想不想记起以前的事情呢?”
“想啊,为什么不想,我总不能忘记以前的事吧,就像一个人忘了他的根一样。我的过去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你也不希望自己的生命有残缺吧。”
“如果,你恢复记忆后,生活变得更糟呢?你还愿意记起以前的事情吗?”
“耶?李紫,你的意思你知道我以前的事情来咯?不过,总不能逃避吧,人总要勇敢生存,敢于直面任何事情,我觉得这是最勇敢的,也是最可贵的。”
“没,我哪里知道你以前的事情。医院说决定放我两个月的假,鉴于我至今未休长假。条件是带上你。”
“哦,你休假就休假,带上我干嘛?我搞不好还托你后腿呢。”
“其实,医院的意思是让我带你回到以前你生活过的地方去看看,这样子有助于你恢复记忆,比如g村,g镇,d县,f市。据调查,你还有一个亲人在g村。你看这样好吗?”
“好啊,g村?什么地方啊,亲人?谁呢?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看我。”
“你回去就知道了,想必是当时新闻报道的缘故,你是在报道后才被搜救出来的。所以,如果你在g村的亲人没有继续关注的话,怕是以为你已经过世了。”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事情?”
“我也是才知道的。你看要不要带上唯光呢?”
“带上唯光,当然好,只是唯光有没有带薪呢?”
“有,这方面你不用担心。那你就好好休息,后天启程。”说完李紫医生就走了。
过后,槐屏跟唯光提起了这件事,唯光当然不会拒绝。莫说没有带薪,就是倒贴也愿意,能跟着槐屏,唯光一直觉得很好。只不过,还要照顾唯爱和生存,所以唯光多少有点唯利是图。当然,并不是说,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只是人这种动物的本能使然吧。不过,也有人甘于贫苦,安贫乐道,因为他们有自己的信念。只是,随着物欲的渗透,这种人越来越少罢了。所以,对于为了生存这种事情,只能说表示理解吧。
后来,唯光跟唯爱提了这件事,唯爱表示也要跟着去,唯光问唯爱上课怎么办。唯爱表示山人自有妙计。原来,过不久就暑假了,唯爱以看望亲人的名义向辅导员请了假,并且申请了缓考。辅导员原来是反对的,不过唯爱平时也帮了辅导员不少忙,而且成绩一直很好,所以辅导员也就答应了。这样,唯爱就等于提前放假了。在学校宿舍收拾妥当,唯爱就回她跟唯光住的地方。恰好,唯光邀请槐屏来家里做客。原来,唯光就住在上次李紫医生带槐屏去买菜的那个小村落,听唯光说是叫唯斯村,因为村落的人基本上不是姓唯就是姓斯。说来,唯光的这个小窝,槐屏很是喜欢。因为 ...
小窝的名字好听,唯光说是唯爱取的名字叫溪暖,取溪水暖心之意。溪暖坐落于唯斯溪的中游边,就是早上起床能听到溪水的地方,有如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意境。溪暖是用杉木和松木搭建的,总感觉很温暖温馨。槐屏最喜欢的是有山有水,溪暖刚好有,房子后就是一座小山,房子前是唯斯溪。
“槐屏哥,你怎么来了?”唯爱开心的叫道。
“是啊,听你哥说你想不开,所以……”
“什么?哥,你为什么说我想不开?”唯爱质问唯光。
“我不是这个意思。”唯光胆怯的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干嘛放着好好的课不上呢?这不是想不开吗?”槐屏半严肃半调侃道。
“我这辈子还没有离开z呢,我想开阔眼界,而且我也可以帮忙啊,你想,两个月啊。你和我哥有多少衣服得洗,多少饭要吃,是不是,主要是,李医生也会去不是吗?”唯爱满怀期待而又不安的说道。
“洗衣服,怎么敢劳烦你啊。洗你哥的就可以了,饭,李紫会做啦。”槐屏心里还是不愿意让唯爱同行,因为影响学业不好。
“哟,还李紫呢,叫的挺亲呢?哼,我就要去。”
“小爱,你什么态度!”唯光着急地吼着,“大哥是为你好。”
“可是我都请好假,收拾好行李了,你们看。”说时,唯爱拿出假条和行李很委屈又很得意的说着。“嘿嘿,这下可以了吧!”
槐屏看看唯光,唯光看看槐屏,最后三个人都笑了。
另一方面,李紫医生打电话向李爸爸汇报了情况,李爸爸说b市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抽不开身,要李紫医生自己小心,这边会派人跟李紫医生同行。李紫医生不敢多问,就等着李爸爸挂电话,后面李爸爸加了一句,珍惜眼前人吧,你也老大不小了。李紫医生不置可否,这个问题李爸爸提过多次,只是以李爸爸的作风,李紫医生应该没得选择,只是李爸爸倒在这事情上没有过多的指示李紫医生。
启程的那一天,李紫医生看到唯爱,表示惊讶,槐屏一番解释,唯光一番介绍,李紫医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稍有不满,槐屏没有提前跟她通气。
后来,要上车的时候。不远处有人在喊“李紫,李紫,李紫”,大家回头一看,顿时亮瞎了眼,原来是一个身材修长,肤白貌美的帅哥。李紫医生回应道:“斯南,你怎么在这里?”
大帅哥露出和善的微笑,说道:“你爸派我来的。”
唯光和唯爱,起哄道:“哦”,声音拉的很长。只有槐屏面有愠色,心想:李紫不是说没有谈过恋爱,怎么来了个帅哥。
李紫医生看看槐屏,槐屏看看李紫医生,两个人好像在说:
“你怎么没告诉我。”
“你不也没告诉我。”
最后,李紫医生看看唯光和唯爱,介绍说,斯南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在她爸爸手下做事,这次是她爸爸派斯南随行。于是,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一会儿就熟络了,毕竟大家都是年轻人。
于是就上了车,一路随车而行。这一路最惨的莫过于唯光了,李紫医生跟斯南叙旧,唯爱缠着槐屏问东问西。
从z市到f市的大巴,估摸着要两三天。所以途中车会停留好几次,方便大家吃饭什么的。当然一路上的饮食起居都是斯南负责的,本来是李紫医生负责的,不过斯南来了就斯南负责的。对于这些事情,斯南是驾轻就熟了。按槐屏的想法,斯南应该是极为厌恶再做这种事的,不过,也有人真的是会爱上职业的。
一路上兜兜转转,天还是黑了。大巴师傅把车停在了一个名为荒郊野外的旅店旁,车上的人问大巴师傅为什么选择这样一家店,大巴师傅语重心长的解释说是这样的旅店吃饭比较方便,一来人少,二来一看这家店是那种祖祖辈辈相传的,大概是一边忙着种田种果一边在晚间收留一些过路人。三来,而是最重要的,价格实惠,甚至可以说是便宜。槐屏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没有异议,五个人中,除了李紫医生颇有微词,槐屏、斯南、唯光、唯爱都是有乡土情怀的,因为根就在土地上。至于斯南,槐屏从李紫医生那里了解到,原来斯南也是唯斯村的人,只是斯南小时候家变,就只剩下斯南一个人。而李爸爸和斯南他爸一来是同事,二来也是好朋友。对于当年发生的事情,李紫医生也不清楚,而李爸爸也讳莫如深。所以,尽管斯南多年来一直追查,却力不从心,总觉得有一张网被编织着,就如一道结界,斯南的功力还不够,难以打破。
有些时候,女人装的再贤惠,再完美,那是因为她必须装,因为她没有遇到可以让她不用装的男人。李紫医生就是这样的女人,平时在其他人面前包括李爸爸面前都要装,只有在斯南面前不用装。可以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大量撒娇……说到底斯南就像好哥们一样,知根知底,没必要矫情。或许是,压抑太久,或许是故人相见过于兴奋,李紫医生在饭桌上的表现,让唯光和槐屏见到了女神不为人知的**丝情节。至于唯爱,同为女性,她也表示理解,只不过唯爱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至少虚伪矫饰不是她的风格。而人性也大多如此,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大多数人的恶凌驾于少数人的善,那恶还是善。就是所谓的杀人犯,也有过善良的举动。就是所谓的绅士,也会为了掩藏而血腥杀戮。
大约一个小时的吃饭兼休息时间,第一次的时间是被李紫医生毁了,除了斯南习以为常,槐屏和唯光有种毁三观的感觉,正失落呢。唯爱看着哥哥和槐屏哥失落了,她也无语了。
就这样,一车的人继续上车,大巴师傅继续开车。槐屏和唯光假装累了,就说要睡觉了。唯爱玩着手机。斯南还跟李紫医生东拉西扯。
李紫医生,其实早就没了精神,她好不容易营造的女神形象,轰然崩塌,心里多少不是滋味。不过,也没什么。这才是她啊,女神只是为了行走江湖方便行事,在社交场上游刃有余。**丝的本质,是一种敢于直言,不畏流俗,求所爱,爱所求,至死不渝,至死方休。或许,斯南也不懂这一点吧。斯南也不过是根据以往经验,判断应对而已。话说回来,她自己对斯南也不甚了了,说了解也好,不了解也有。就是斯南安静的时候,李紫始终不懂斯南在策划或者思考什么。因为,斯南几乎话不绝口在人前。偶尔见到严肃认真的斯南,也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其实,有奢求什么理解多深,爱的多深,多么如胶似漆,其实只要能够相伴一生,合拍,磕磕碰碰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斯南,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女人追他,只是从小在社交场上混迹,对于所谓上流社会的女人已经没有感觉,对于她们说的话的可信度有多少他不敢确定,也不愿意去多想。就如麻木不仁的人,看到死人的血粘在馒头上还是会吃一样。斯南真正喜欢的是女汉子型的,又或者清澈型的,当然如果已经烙上岁月的印记只要有一颗至死不渝的心的,斯南也是接受的。李紫是哪个呢?斯南不知道,正由于未知, ...
所以才神秘,才吸引人。多少年来,尽管斯南紧紧靠近李紫,还是参不透。可是又何必要参透呢?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可是,总有些人,喜欢窥视,殊不知,已落入命运的另一个牢笼。
唯光在想:今晚真是大开眼界啊,原来女人还有这样的。幸好没有见过唯爱有什么异常举动。女神级别的人物看来都是很复杂的呢,以后还是踏踏实实找个过日子的女人吧。玫瑰虽美,满身带刺。野菊虽弱,常能沁人。不知,大哥现在,作何感想。怎么说李紫医生也是在这段时间跟他最亲近的人了。
其实,槐屏倒也没怎么烦恼,只是,这种情况,这种人性的多变性,好像以前已经领教过了。不见得能影响到槐屏的情绪和对李紫医生的看法。槐屏心里面想的是:为什么李紫没有在我面前表现过这样呢,我不值得信任吗?还是说,我们相识尚浅,可是,信任这种事情,第一次见面不就已经决定了,信就是信。算了,随缘自适吧。志摩先生说过,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我有吗?遇见了吗?过去的我不知道,如今呢,也没有吧。总感觉不会再爱了。对于李紫,是有那个意思。不过,襄王神女的事情,谁又知道呢。或许,走着走着就散了,回忆也会变淡。看着看着也会累了,听着听着也醒了,或许会埋怨。不过,李紫的过去我是来不及参与了,李紫的未来,我会奉陪到底的。
唯爱,正没心没肺的玩着手机,只要不是他的槐屏哥或者哥哥的事情,她大多不放在心上。这不正看博客呢,突然不动了,因为她看到很久以前的一段博文,很有感触,她自认为也很应景。博文如下:
不要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折磨自己。让你难过的事情,有一天,你一定会笑着说出来。生活的精彩,不只是轰轰烈烈。安静,也是强大的力量。每一段路,只要还有不甘心,它就还没有走到尽头。时间仍在,是我们在飞逝。唯一能回去的,只是存于心底的记忆。是的,回不去了,所以,我们只能一直往前。我们不能控制风向,但我们可以调整自己的帆。找不到对的人,其实很可能是,改不掉错的自己。梦想很轻,却因此拥有飞向蓝天的力量。每个人都会累,没人能为你承担所有的伤悲。想不开就不想,得不到就不要。人生只是条单行线,别让你的命运处处皆是遗憾 。学会忽略,是通向内在平静的一条大路。孤独并没有什么不好。使孤独变得不好,是你的担心和害怕。你应该保有内心世界的安宁。那么无论外界如何嘈杂,你都有一个清静的地方。谁都无权评判你。他们也许听过你的事情,但他们感受不到你所经历的一切。任何值得拥有的东西,一定是值得等待的。一个人有两个我,一个在黑暗中醒着,一个在光明中睡着。很多事犹如天气,慢慢热或者渐渐冷,等到惊悟,已过了一季。
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如果没有,愿你成为自己的太阳。
于是唯爱就把这段博文给槐屏看了,槐屏起初不以为意,正打算匆匆一瞥,可好像每一个文字都有魔力一般,深深吸引了槐屏,槐屏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泪流满面。特别是,最后一句,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如果没有,愿你成为自己的太阳。好像有人对他这么说过,所以,槐屏条件反射般的流泪了。
槐屏留着眼泪把唯爱的手机,递给李紫医生,李紫医生借由手机的光看到了槐屏脸上发光的东西,问槐屏怎么了,槐屏无言,示意李紫医生看手机。
李紫医生,接过手机看了起来,可是,她看不懂,大概的理解是谁都无权评判你这一句吧,所以,她所理解的槐屏的意思是,槐屏对她的不同表现没有反感。而其实,槐屏的真正意思是每一段路,只要还有不甘心,它就还没有走到尽头。
李紫医生看完就给了斯南,斯南看到的是任何值得拥有的东西,一定是值得等待的。然后,不禁对唯爱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
斯南顺手把手机给了唯光,唯光看不大懂。人生只是条单行线,别让你的命运处处皆是遗憾 。确确的说,是别让你的命运处处皆是遗憾,这是唯光看到的。
最后,手机回到唯爱手上,当然在此之前,唯爱也看到了槐屏的眼泪,正想着槐屏哥不愧是槐屏哥,有共同语言呢。那晚,槐屏和唯爱聊了很多因为他们两个是邻座,所以尽量克制着声音以不打扰其他乘客睡觉。
唯爱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所以她问槐屏道:“槐屏哥,第一次看见你,虽然你那天很开心,可是从你的眼神里都感觉到了一种忧伤,近乎绝望的伤感,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此时此刻的槐屏,其实也难以答全。所以,槐屏也只是以一种印象来回答唯爱:“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或许我的悲伤是贯穿我人生的始终的吧,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感觉,就算结果圆满,无论什么结果,我都感觉心有所憾,总感觉不是真正的圆满,总感觉少了什么,就像天上人间对影自怜的样子。”
“是感觉人生寂寞幻灭呢?还是说生活中有什么东西一直追而不得呢?不然,怎么会悲伤?”唯爱似有不明又若有所悟的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以前发生的事情,也许是与生俱来的忧伤。只是感觉很失望,对自己失望,对人生失望。进而对身边的一切失望。”槐屏痛苦道。
“或许是,槐屏哥你,还没真真正正理解人生的意义吧。在我看来,人之所以存活是因为,人来到这个世上有人的追寻和要完成的使命。倘若你都为你自己的人生感到失望,那你就是对自己感到失望,那你就有悖于人降生的意义了。生活是会给予我们诸多苦难,遗憾,可是那又算得了什么。难道你就因为自己受过伤,也要去伤人,甚至伤害自己吗?我生活在唯斯村,可能见到的没有你多,但是,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苦难。如果人人失望,那世界怎么办?槐屏哥,我知道,如今的社会,或者说,从有社会开始,社会就没有变过。只是难道一幅画被很多黑墨描坏了,我们看到了,也要上去添一笔吗?有很多的争斗,不满,肉弱强食,尔虞我诈,是因为生活本身的问题,还是为了生存,这些都可以理解。重要的是,我们自己在哪里。天要下雨,自然需要很多黑云。天要天晴,自然需要很多白云。但是天更多的是什么呢?是天黑和天明,难道我们在完成了自己的追随后,就要没有我们了吗?对人生,甚至对人本身的失望,其实是一种极端的不负责任。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槐屏哥,这是我认为的。无论如何,你要明白,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容易。或许有人活的光鲜亮丽,有人活的苟延残喘,有人活的默默无闻,但是,这些都是有原因的。也不是说,哪种生活方式最好。从古自今,人与人都喜欢,分别。正是有这种分别心,才会有太多的苦难。”
说到这些,倒是使槐屏想起了,周国平先生的一篇文章《简单》:
在五光十色的现代世界中,让我们记住一个古老的真理:活得简单才能活得自由。
...
自古以来,一切贤哲都主张过一种简朴的生活,以便不为物役,保持精神的自由。
事实上,一个人为维持生存和健康所需要的物品并不多,超乎此的属于奢侈品。它们固然提供享受,但更强求服务,反而成了一种奴役。
现代人是活得愈来愈复杂了,结果得到许多享受,却并不幸福,拥有许多方便,却并不自由。
如果一个人太看重物质享受,就必然要付出精神上的代价。人的**需要是很有限的,无非是温饱,超于此的便是奢侈,而人要奢侈起来却是没有尽头的。温饱是自然的需要,奢侈的**则是不断膨胀的市场刺激起来的。富了总可以更富,事实上也必定有人比你富,于是你永远不会满足,不得不去挣越来越多的钱。这样,赚钱便成了你的唯一目的。即使你是画家,你哪里还顾得上真正的艺术追求;即使你是学者,你哪里还会在乎科学的良心?
仔细想一想,我们便会发现,人的**需要是有被它的生理构造所决定的极限的,因而由这种需要的满足而获得的纯粹**性质的快感差不多是千古不变的,无非是食色温饱健康之类。殷纣王“以酒为池,悬肉为林”,但他自己只有一只普通的胃。秦始皇筑阿房宫,“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但他自己只有五尺之躯。多么热烈的美食家,他的朵颐之快也必须有间歇,否则会消化不良。多么勤奋的登徒子,他的床笫之乐也必须有节制,否则会肾虚。每一种生理**都是会餍足的,并且严格地遵循着过犹不足的法则。山珍海味,挥金如土,更多的是摆阔气。藏娇纳妾,美女如云,更多的是图虚荣。万贯家财带来的最大快乐并非直接的物质享受,而是守财奴清点财产时的那份欣喜,败家子挥霍财产时的那份痛快。凡此种种,都已经超出生理满足的范围了,但称它们为精神享受未免肉麻,它们至多只是一种心理满足罢了。
一切奢侈品都给精神活动带来不便。
人活世上,有时难免要有求于人和违心做事。但是,我相信,一个人只要肯约束自己的贪欲,满足于过比较简单的生活,就可以把这些减少到最低限度。远离这些麻烦的交际和成功,实在算不得什么损失,反而受益无穷。我们因此获得了好心情和好光阴,可以把它们奉献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真正感兴趣的事,而首先是奉献给自己。对于一个满足于过简单生活的人,生命的疆域是更加宽阔的。
许多东西,我们之所以觉得必需,只是因为我们已经拥有它们。当我们清理自己的居室时,我们会觉得每一样东西都有用处,都舍不得扔掉。可是,倘若我们必须搬到一个小屋去住,只允许保留很少的东西,我们就会判断出什么东西是自己真正需要的了。那么,我们即使有一座大房子,又何妨用只有一间小屋的标准来限定必需的物品,从而为美化居室留出更多的自由空间?
许多事情,我们之所以认为必须做,只是因为我们已经把它们列入了日程。如果让我们凭空从其中删除某一些,我们会难做取舍。可是,倘若我们知道自己已经来日不多,只能做成一件事情,我们就会判断出什么事情是自己真正想做的了。那么,我们即使还能活很久,又何妨用来日不多的标准来限定必做的事情,从而为享受生活留出更多的自由时间?
在人的生活中,有一些东西是可有可无的,有了也许增色,没有也无损本质,有一些东西则是不可缺的,缺了就不复是生活。什么东西不可缺,谁说都不算数,生养人类的大自然是唯一的权威。自然规定了生命离不开阳光和土地,规定了人类必须耕耘和繁衍。最基本的生活内容原是最平凡的,但正是它们构成了人类生活的永恒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