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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为君嫁 第23章 寿宴

    到了寿宴那日,整个卫国公府皆是喜气洋洋,来往客人络绎不绝,巷子停满了马车,隔得老远就能听见喧闹声。

    宴席设在卫国公府的正厅,老太君冯氏穿着一身黄锦缎万字不到头的对襟小袄,外罩灰鹤色团花比甲,头上戴着缠枝纹抹额端坐高堂,卫国公和苏氏坐在老太君下首,戚灼与宋瑾辰坐在对面,下边是二房三房和众位小辈。

    时辰接近中午,宾客来的差不多时,外头门房高声通传道:“太子殿下——二皇子、永安公主到——”

    众人皆起身行礼,唯有戚灼纹丝不动。戚乾穿着竹叶青镶金丝的长袍,身后跟着二皇子戚泰和永安公主,

    戚乾让众位起身,扶起老太君就座,继而又转身面相戚灼,三人皆道:“皇姐妆安——”

    戚灼笑道:“不必多礼,今日就当成家宴,不必拘束。”

    冯氏连忙起身让太子上座,戚乾却道:“既是皇姐祖母,自当是一家人,晚辈坐在下首即可,老太君不必多礼。”

    三人一一落座,苏氏瞧向老太君,见其点头忙吩咐众人上菜。

    远处搭着戏台,咿咿呀呀地唱着戏,苏氏瞥一眼宋瑾安,宋瑾安见状理理衣服携赵纤云起身喝道:“孙儿愿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赵纤云让人送上一柄质地上乘的玉如意,讨好道:“愿祖母万事如意——”

    “好好!”冯氏最喜欢子孙承欢膝下的样子,闻言笑道:“你给我生个大胖重孙,祖母便是万事如意了!”

    堂内众人皆善意发笑,宋瑾安瞥一眼宋瑾辰得意笑笑继而落座;宋瑾辰不欲理会,与戚灼对视一眼,起身贺礼:

    “孙儿祝祖母松鹤长寿,春秋不老——”

    随即有人抬上来一株颜色极好珊瑚树,戚灼道:“此珊瑚树高三尺七寸,特献给祖母。”

    卫国公捋捋胡须,惊叹道:“我还未见过如此高的珊瑚,公主有心了。”

    冯氏瞥见众人,又道:“辰哥儿与公主都是孝顺孩子,是老身的福气。”

    戚灼微微一笑,与宋瑾辰坐下。

    二人不欲看热闹,只凑在一块小声交谈。

    卫国公府人员都献完寿礼,却见一穿着月白青葱色云水天漾百迭裙的少女款款前行,淡绿色绣红梅的长褙子显得人更加温婉,一支步摇插在发髻上,垂下来的珍珠随着少女一步一动,脸颊映照着光辉,端的是楚楚动人弱柳扶风之姿。

    众人都道这人是谁,只见这姑娘捧着一副绣样,柔柔的跪在地上,裙摆散开,像是朵花一样层层绽放。

    “苏婕祝祖母子孙满堂,后福无疆。”

    “好好——”冯氏笑得真挚热切,瞥一眼宋瑾辰,又朗声道:“婕姐儿是个孝顺的,日日只有你陪着我这无趣的老婆子,阖府小辈只有你最得我心意。”

    卫国公闻母亲所言觉得有些不妥,莫说几个孙儿孙媳都在这,但就当着太子公主的面,却说着别人称心如意未免有些不给天家面子。

    戚乾看着上方的一番好戏嗤笑一声,与身边长随说道:“一群没有眼力见的东西,给点染料就开染坊,真以为嫁入他们家就是任他们蹉跎的媳妇了吗!”

    苏婕闻言轻笑,又打开手中的绣品,柔声道:“启禀祖母,听闻祖母寿辰,特意绣了九十九个不同模样的寿字,特地献给祖母。”

    苏氏见那绣品倒是有些佩服苏婕,为了攀上世子居然下了这么大的功夫。

    却不料冯氏根本没听见是什么东西,见宋瑾辰不在意,又大声称赞道:“婕姐儿甚合我心意,快,坐到祖母身边来。”

    旁人见此亲热场景,还以为老太君为二房三房的哥儿挑选了苏氏为媳妇,因此皆看向苏氏,柔柔弱弱的样子,美则美矣,却难登大雅之堂。

    而戚灼只看了一眼绣图,赞了一声精巧便不再关注,继续剥案桌上的坚果。

    她剥得艰难,宋瑾辰却是三两下就弄好,剥了满满一碟放到戚灼面前,笑着看向她。戚灼不服气,硬是上了头非要自己剥。

    冯氏见宋瑾辰一颗心都拴在戚灼身上险些吐出口血,她是希望夫妻和睦不假,却不希望辰哥儿将妻子看的太重,而且戚灼的身子骨摆在那,她更不希望两人情意缠绵。

    见状冯氏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侧这个看着极有心机的婕姐儿身上,爽朗笑道:“让你们这些少年人陪着我这老婆子岂不是罪过?虽是秋日,可国公府里却是别有一番风采,花厅那边还有曲水流觞席,诸位自行安排即可。”

    闻言席中的年轻一辈皆是欢呼着离开,只剩下些年纪稍长的坐在席间听戏。

    戚灼要去寻表妹,自然将宋瑾辰抛了下来,宋瑾辰无奈,只得跟着太子一行年轻子弟跑到前院。

    女眷大都围绕着花厅,戚灼到时只见诸位姑娘泾渭分明,大约分成三个团伙相对而立。

    一队人马以永安和林太傅的孙女为首,一队以慕灵为首,剩下的都是些家中保持中立不站队的姑娘。

    见戚灼前来,一行人皆是行礼。长幼尊卑,饶是永安不乐意,此刻也低下头来见礼。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戚灼让众人起身,走到徐慕灵面前。

    在场的姑娘到时比春日的花都漂亮,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衣裙,徐慕灵那幅恨不得消失隐身的打扮倒是有些扎眼。

    见戚灼戏谑她,徐慕灵不乐意道:“怎得表姐也笑我,我怎么知道她们都打扮的这么艳丽,刚刚二哥说我就和一只灰麻雀一样。”

    戚灼笑道:“别听二表哥的,他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做什么都一根筋。”

    两人坐在角落里聊着,徐慕灵消息畅通,小嘴叭叭讲个没完:“你看那边穿着桃红色刺绣马面裙的姑娘,镇北将军的独女,镇北将军手里有兵权,林氏一族一直想让这姑娘当二皇子正妃,只是怕惹皇帝姑父猜疑;还有那个墨绿色挑线纱裙有些丰腴的姑娘,身材真好,那可是内阁大学士的孙女,天子近臣,林氏也想让她做正妃……”

    戚灼看姑娘险些看花了眼,笑道:“人家姑娘还不一定能同意,林氏就这么挑起来了,真以为他们是在选妃吗?”

    徐慕灵见不上二皇子的做派,让永安公主和林贵妃为他尽心竭力,他站在后边像是个隐形人一样美美隐身,徐慕灵又指向另一人,却突然在那人群中看见一个本不该出现的身影,疑惑道:“那……那不是卫国公府上的姑娘吗?好像是三房的女儿,叫什么……宋惜文?”

    戚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三房的文姐儿站在永安身边殷勤的笑着。

    见戚灼凝重的脸色,徐慕灵诧异道:“还真是她?可卫国公府不是中立保皇派吗?姑母还是因为这才放心让你嫁进来,可她现在怎么与永安走的这么近?”

    “三房不是老太君所出,与我们联系不深,只是三房一直都是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样子,从未惹出过事端。”戚灼不知道文姐儿此举是无心还是自己意愿所为……又或者是父母授意。

    徐慕灵见状拍拍戚灼郑重道:“有空就让姐夫查查吧,否则他们真联系上了对你也不安全。”

    戚灼点点头,却又反应过来稀奇道:“你刚刚叫世子什么?”

    “姐夫啊?”徐慕灵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不叫姐夫叫什么?表姐夫?”

    “不是,”戚灼有些奇怪,诧异道:“以你往日的性子接受宋瑾辰做我夫婿只怕还要过几年,怎么眼下接受的如此迅速?”

    徐慕灵一脸古灵精怪地讲:“我这是想通了,夫婿不好就休了另娶,况且你还是公主,驸马不听话休了再嫁或者养些面首就是,反正无论怎样吃亏的都不是你,这么一想自然无所谓驸马的为人了。”

    戚灼就知道这丫头没想什么好点子,当下意有所指道:“如此看来你怕是要失望了,宋瑾辰此人我倒是十分满意,有资格做我孩子的父亲。”

    徐慕灵啧啧道:“果然嫁了人就不一样,放在一年前,这话你可说不出来。”

    “啊——”

    突然有一女子撕心裂肺的叫声传来,戚灼猛地起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知发生了何事。

    戚灼正要前去,身后有一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也不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让皇姐如此慌张,不如让我们同去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