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劫 第15章 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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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凌柯愣住了，她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弈方柯此言一出，她发现还真不知去哪找。
当年灭陆家的小门派门主，如今成为了武林盟主。
曾经四大家鼎立，谁都没当上盟主，却是这个卑鄙之人登上了江湖至尊的位置。
武林盟主哪有一位几位，一旦称之盟主，便是天下无双。
武林盟主萧菱絮，便是陆凌柯的大仇人。
“我去问许师爷。”陆凌柯说完就原路返回。 “站住！你疯了还是傻了？是谁说自己武功还未练成，你想现在就去报仇吗？想找死你大可以捅自己一刀，稳准狠点，死得痛快！”弈方柯用指尖重重地戳着自己的心口，语气竟是有些歇斯底里了。
他一天中说了那么多话，此时还不嫌累：“我刚才为什么说谎，不就是争取信任帮你问到，也想让不相干的人别卷进来。许家在吴忠手下已经过得很艰难，你别再给他们找麻烦了，他们只是平常百姓。”
“我没想牵扯他们，我只要知道吴忠家在哪就可以。”
弈方柯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同她说：“堂堂知县，全城的人都会知道吴忠家在哪，问谁都一样。”
“但许师爷最为了解他，为了最不被怀疑地接触吴忠，我只能牢牢地抓住许师爷。”陆凌柯语气冷淡，面上也毫无波澜。
“可是在吴忠眼里，尽管萍水相逢，但我们今天帮许姑娘解围，他就已经将我们同许家联系起来。你若贸然行事，他必会把账算到许家头上，你会连累他们的。”
陆凌柯不耐烦地来回踱步，口中的话却轻描淡写：“那就杀了姓吴的，永绝后患。”
听了这话，弈方柯还是会打心底地害怕，可他也不能看着她冒傻气。“你以为杀个官如此容易？别忘了他手里还有武林高手。而且，你也别异想天开地以为许师爷了解他就能牵制住他。”
陆凌柯不以为然地一挑眉，“怎么？”
“就我的见识，为了保护许姑娘是不错，但许师爷威胁吴忠的罪证太薄弱了。你若是贸然行动，很可能直接暴露他们的筹码。”弈方柯想事情时会不由自主地轻捻下巴，似乎这样能让他头脑更加清明。
这样霸道一方的人，对自己的威胁，要么百般拉拢，要么耐性告罄索性强抢。
横行了多年，早就当自己是一方百姓的顶头天了，怎肯受胁迫？
“所以我们不妨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帮许家摆脱困境，又能顺便接近吴忠的武林势力，还不会令人生疑……”被陆凌柯骤然打断。
“够了。你就是看不过去人家姑娘被纠缠想管闲事吧？可我没那么多时辰跟你耗。如你所说，知县的府邸不可能只有他一家知道，我大可以问别人。”
陆凌柯心中急切，语气强硬，连一个眼神都没递给弈方柯便自顾自地拂袖而去。
谁知弈方柯是铁了心要跟她争辩个长短，小跑着追上她喋喋不休：“你现在问到姓萧的在哪有什么用？你了解他的底细吗？武功练成就一定杀得了他？你一个谁都不认识的遗孤就算再被他杀了，也都会当你是不自量力向武林盟主挑衅然后理所当然殒身的狂徒，而且，为什么这样一个杀了你全家的人不被武林唾骂反倒能成为武林盟主，你不奇怪吗？……”
“弈方柯，”陆凌柯停了脚步。夜色已渐深，远远的能听到打更的梆子声。弈方柯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得她的声音仿佛经过数九寒冬冷却般平静而肃杀。
“我记着你我同行几日的缘分，但也容不得你随意置喙。明日一早我送你回扬州，我保证不给你的许姑娘惹麻烦。”
“你胡说八道什么？怎可轻易坏人家姑娘清誉。”弈方柯简直莫名其妙，“你只会想着怎么让我走，可你见着人连句话都不会盘问。要不是我亲亲热热地跟许家人闲扯，你以为他们能相信你？我要帮忙帮到底，随便你折腾吧。”
热热闹闹地吵了一架，两人终于不再说话，夜更深了，路上已经没了人。弈方柯没心情讲究舒服了，两人意外默契地进了最近的一家客栈住下。
次日，谁也没跟谁打声招呼，就按着各自的打算出门了。
陆凌柯终究是不会套话，直眉楞眼地就问掌柜是否知道知县大人的宅子在哪，招来人家好一通狐疑打量。好在这位掌柜不是知县的亲戚，被劫财的还是寻仇的盯上都与他无关，随口就告诉了她。
陆凌柯一路问人一路七拐八绕地找去知县府邸，引起许多人猜想，那吴忠怕是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弈方柯则是盛着满脸良善前去许家拜访。
到了许家门口，弈方柯见门口已经停了一座轿子，想是有人来访，便在附近转了转。转回来仍不见人走，还是打算进门等，遂走到门口请家丁通报：“在下弈方柯，昨日来拜访过的，有事找许小姐，麻烦小兄弟通报一声。”
不知为何，那家丁仔细地看了他几眼，才应了一声跑进门去。弈方柯自是注意到了这眼神，确定并不认识此人，便未再多想。
不多一会，那家丁小步麻利地走出门，恭敬地对弈方柯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引他去了许沐的房间。
许沐正站在门口，神色有些慌张，匆忙对那家丁说了句“退下吧”，便带弈方柯进了屋。
门关得严实，可门外的人却没走，他借支撑门廊的一根柱子掩住身形，留心听着屋里的一动一静。
来许家的是吴忠。
他不言不语，懒洋洋地喝着手中的茶，坐在一边的许晋陪着这位知县坐了足有半个多时辰，摸不准他这次又是找什么茬。
吴忠面上不露痕迹，实则心里反复琢磨该怎么试探许晋。自打许晋拿手上有他多年搜刮百姓的罪证威胁他，让他打消娶许沐的念头以来，吴忠不是不嘀咕的。
最重要的是要知道侵吞朝廷赈灾款的事是否被他抓住了把柄。
至于其他什么鱼肉百姓的小事，邻近的几个县城都沆瀣一气，官官相护，上面能查出什么来。
吴忠盘算着，要不是许晋这个人比较得力，加之自己看上了他那文弱漂亮的妹妹，想收进门当个夫人，愿意好好地跟许家当亲家，早把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塞进大牢悄无声息地弄死。
如今想来，若是他手里掌握了贪污赈灾款的证据，乖乖地跟自己同流合污便罢了，若仍是油盐不进，那就别怪他赶尽杀绝了。
毕竟若许晋不死，那一旦事情败露，朝廷问罪下来，那就是杀头的死罪。
实际上，许晋确实掌握吴忠私吞赈灾款的证据，但绝不能让他知道。
他倒不是拿这个保命，而是不忍看洛邑百姓穷苦已久，想以此除掉吴忠，但始终苦于地位卑下，没有门路向上面呈送罪证，只能是一边强硬着态度拿些不被人忌惮的东西假装威胁，一边暗中想办法。
“许师爷，我是真心诚意求娶令妹，你怎么就是……哎……不应允呢？”吴忠喟叹。
你是什么货色我还不知道吗？许晋暗骂。
“小妹并不是国色天香，大人何必如此执着呢？我等实在不敢高攀。”
“纵不是国色天香，也是小家碧玉，让人倾慕。”许晋听了这话简直反胃，如此款款道来的温柔言语若是出自他人之口便罢，出自这阴险狡诈之人的嘴里，只会令人毛骨悚然。
“有些事说得太多，实在伤我与大人多年共事的同僚之情，还望大人慎重考虑。”许晋抖了下袍摆，仍是端坐，自认为足够含蓄。
“但是你觉得你能拿我怎么样？”吴忠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残余的茶水溅了出来。
当年灭陆家的小门派门主，如今成为了武林盟主。
曾经四大家鼎立，谁都没当上盟主，却是这个卑鄙之人登上了江湖至尊的位置。
武林盟主哪有一位几位，一旦称之盟主，便是天下无双。
武林盟主萧菱絮，便是陆凌柯的大仇人。
“我去问许师爷。”陆凌柯说完就原路返回。 “站住！你疯了还是傻了？是谁说自己武功还未练成，你想现在就去报仇吗？想找死你大可以捅自己一刀，稳准狠点，死得痛快！”弈方柯用指尖重重地戳着自己的心口，语气竟是有些歇斯底里了。
他一天中说了那么多话，此时还不嫌累：“我刚才为什么说谎，不就是争取信任帮你问到，也想让不相干的人别卷进来。许家在吴忠手下已经过得很艰难，你别再给他们找麻烦了，他们只是平常百姓。”
“我没想牵扯他们，我只要知道吴忠家在哪就可以。”
弈方柯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同她说：“堂堂知县，全城的人都会知道吴忠家在哪，问谁都一样。”
“但许师爷最为了解他，为了最不被怀疑地接触吴忠，我只能牢牢地抓住许师爷。”陆凌柯语气冷淡，面上也毫无波澜。
“可是在吴忠眼里，尽管萍水相逢，但我们今天帮许姑娘解围，他就已经将我们同许家联系起来。你若贸然行事，他必会把账算到许家头上，你会连累他们的。”
陆凌柯不耐烦地来回踱步，口中的话却轻描淡写：“那就杀了姓吴的，永绝后患。”
听了这话，弈方柯还是会打心底地害怕，可他也不能看着她冒傻气。“你以为杀个官如此容易？别忘了他手里还有武林高手。而且，你也别异想天开地以为许师爷了解他就能牵制住他。”
陆凌柯不以为然地一挑眉，“怎么？”
“就我的见识，为了保护许姑娘是不错，但许师爷威胁吴忠的罪证太薄弱了。你若是贸然行动，很可能直接暴露他们的筹码。”弈方柯想事情时会不由自主地轻捻下巴，似乎这样能让他头脑更加清明。
这样霸道一方的人，对自己的威胁，要么百般拉拢，要么耐性告罄索性强抢。
横行了多年，早就当自己是一方百姓的顶头天了，怎肯受胁迫？
“所以我们不妨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帮许家摆脱困境，又能顺便接近吴忠的武林势力，还不会令人生疑……”被陆凌柯骤然打断。
“够了。你就是看不过去人家姑娘被纠缠想管闲事吧？可我没那么多时辰跟你耗。如你所说，知县的府邸不可能只有他一家知道，我大可以问别人。”
陆凌柯心中急切，语气强硬，连一个眼神都没递给弈方柯便自顾自地拂袖而去。
谁知弈方柯是铁了心要跟她争辩个长短，小跑着追上她喋喋不休：“你现在问到姓萧的在哪有什么用？你了解他的底细吗？武功练成就一定杀得了他？你一个谁都不认识的遗孤就算再被他杀了，也都会当你是不自量力向武林盟主挑衅然后理所当然殒身的狂徒，而且，为什么这样一个杀了你全家的人不被武林唾骂反倒能成为武林盟主，你不奇怪吗？……”
“弈方柯，”陆凌柯停了脚步。夜色已渐深，远远的能听到打更的梆子声。弈方柯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得她的声音仿佛经过数九寒冬冷却般平静而肃杀。
“我记着你我同行几日的缘分，但也容不得你随意置喙。明日一早我送你回扬州，我保证不给你的许姑娘惹麻烦。”
“你胡说八道什么？怎可轻易坏人家姑娘清誉。”弈方柯简直莫名其妙，“你只会想着怎么让我走，可你见着人连句话都不会盘问。要不是我亲亲热热地跟许家人闲扯，你以为他们能相信你？我要帮忙帮到底，随便你折腾吧。”
热热闹闹地吵了一架，两人终于不再说话，夜更深了，路上已经没了人。弈方柯没心情讲究舒服了，两人意外默契地进了最近的一家客栈住下。
次日，谁也没跟谁打声招呼，就按着各自的打算出门了。
陆凌柯终究是不会套话，直眉楞眼地就问掌柜是否知道知县大人的宅子在哪，招来人家好一通狐疑打量。好在这位掌柜不是知县的亲戚，被劫财的还是寻仇的盯上都与他无关，随口就告诉了她。
陆凌柯一路问人一路七拐八绕地找去知县府邸，引起许多人猜想，那吴忠怕是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弈方柯则是盛着满脸良善前去许家拜访。
到了许家门口，弈方柯见门口已经停了一座轿子，想是有人来访，便在附近转了转。转回来仍不见人走，还是打算进门等，遂走到门口请家丁通报：“在下弈方柯，昨日来拜访过的，有事找许小姐，麻烦小兄弟通报一声。”
不知为何，那家丁仔细地看了他几眼，才应了一声跑进门去。弈方柯自是注意到了这眼神，确定并不认识此人，便未再多想。
不多一会，那家丁小步麻利地走出门，恭敬地对弈方柯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引他去了许沐的房间。
许沐正站在门口，神色有些慌张，匆忙对那家丁说了句“退下吧”，便带弈方柯进了屋。
门关得严实，可门外的人却没走，他借支撑门廊的一根柱子掩住身形，留心听着屋里的一动一静。
来许家的是吴忠。
他不言不语，懒洋洋地喝着手中的茶，坐在一边的许晋陪着这位知县坐了足有半个多时辰，摸不准他这次又是找什么茬。
吴忠面上不露痕迹，实则心里反复琢磨该怎么试探许晋。自打许晋拿手上有他多年搜刮百姓的罪证威胁他，让他打消娶许沐的念头以来，吴忠不是不嘀咕的。
最重要的是要知道侵吞朝廷赈灾款的事是否被他抓住了把柄。
至于其他什么鱼肉百姓的小事，邻近的几个县城都沆瀣一气，官官相护，上面能查出什么来。
吴忠盘算着，要不是许晋这个人比较得力，加之自己看上了他那文弱漂亮的妹妹，想收进门当个夫人，愿意好好地跟许家当亲家，早把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塞进大牢悄无声息地弄死。
如今想来，若是他手里掌握了贪污赈灾款的证据，乖乖地跟自己同流合污便罢了，若仍是油盐不进，那就别怪他赶尽杀绝了。
毕竟若许晋不死，那一旦事情败露，朝廷问罪下来，那就是杀头的死罪。
实际上，许晋确实掌握吴忠私吞赈灾款的证据，但绝不能让他知道。
他倒不是拿这个保命，而是不忍看洛邑百姓穷苦已久，想以此除掉吴忠，但始终苦于地位卑下，没有门路向上面呈送罪证，只能是一边强硬着态度拿些不被人忌惮的东西假装威胁，一边暗中想办法。
“许师爷，我是真心诚意求娶令妹，你怎么就是……哎……不应允呢？”吴忠喟叹。
你是什么货色我还不知道吗？许晋暗骂。
“小妹并不是国色天香，大人何必如此执着呢？我等实在不敢高攀。”
“纵不是国色天香，也是小家碧玉，让人倾慕。”许晋听了这话简直反胃，如此款款道来的温柔言语若是出自他人之口便罢，出自这阴险狡诈之人的嘴里，只会令人毛骨悚然。
“有些事说得太多，实在伤我与大人多年共事的同僚之情，还望大人慎重考虑。”许晋抖了下袍摆，仍是端坐，自认为足够含蓄。
“但是你觉得你能拿我怎么样？”吴忠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残余的茶水溅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