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劫 第107章 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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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凌柯死死地握着弈方柯无力的手，眼泪糊住了双眼，眼眶守住了她的倔强，好像只要不掉泪就意味着弈方柯无性命之忧。
乔落铄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他也不想等沅枫来求他，他可以抛开私怨为她救任何人，不必等她开口。弈方柯身上的衣服已被血染透，粘在了肉上，他将弈方柯身上能扒掉的衣服脱光，用剪刀小心地剪开了剩下的残衣。
伤口都不在要害处，奈何刺客不留情，砍得伤口极深，血失得太多，他脸上的血色在慢慢褪去，须得立刻包扎伤口止血才能保命。
“凌柯，来，我们站在一旁，落铄会救他的。”沅枫温言哄道。
刺客已经交给了方琦城，他们几人守着重伤的弈方柯。
“弈方柯今日所受的刀，我来日定让那个人加倍偿还。”陆凌柯已许久不见狠厉神色，此刻展露，却丝毫不生疏。
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沅枫安抚过陆凌柯，亲自去开了门，见是林花鱼，她手中持着一个筒状的物件。
“我会针灸，兴许能帮弈公子止血。”
乔落铄行医多年，虽对针灸一窍不通，但也对其神奇之处有所耳闻，遂尽力拗出一副温和的模样，“那就有劳林姑娘从旁协助了。”
沅枫挑挑眉，心道乔落铄也是个看脸下菜碟的人物，偷偷一哂。
陆凌柯对林花鱼前来相助却很放心，不再候在屋内，只是她也稳不住满心的怒气，出了门便问：“那人在哪？我现在就要他偿还。”
“偿还什么？还是先看看身边的人吧。”冯镜明身着深灰色的宽袍疾步而来，后面跟着眉毛拧作一团的方琦城，沅枫抻了抻陆凌柯的手指，叫她一同行礼，而后飞快地瞄了一眼方琦城，方琦城紧着眉心眨了几下眼睛，沅枫领会，不敢玩笑。
“冯老此话怎讲？”冯镜明不答，看了眼紧闭的客房门，沅枫极有眼力地接上话，“屋里落铄和林姑娘在为方柯救治，他伤得不轻。”
“进屋细说。”冯镜明先行踱步进了沅枫的屋子，其余三人面面相觑，方琦城慑于舅父威严，没透露什么。
“冯老，那人招了什么，您怎的如此紧张？”
冯镜明撩开额前的碎发，抖了抖宽大的袍摆，“他说他是林氏的弟子，名叫林飞觉。”
沅枫大惊，她虽清醒地知晓，如此轻信了林花鱼甚为不妥，但也不愿多加为难这弱女子。
“怎么会，林姑娘说过林氏独她存活，这人必然是栽赃。”陆凌柯也怜惜林花鱼是一介柔弱女子，竟是像当初为乔落铄辩解那样大声地反驳起冯镜明来。
冯镜明不如方琦城有那么深的门第成见，但因着方陆两家曾经的过节，心中并不喜陆凌柯这种任性的做派，冷冷地说：“你对林氏了解多少？”
陆凌柯耐心极少，将要拍案而起之时被沅枫摁住了手背，沅枫笑笑，“冯老，可林氏的人来了不寻他们家的大小姐，怎倒重伤了其他人？”
“我提醒你们几句，”冯镜明自顾自地又斟了一杯茶。沅枫不爱饮茶，这屋中的茶水已经是隔夜的了，他这爱茶之人并未嫌弃，“林氏游离于四大家之外，并非三大家刻意疏远，实则是他们不肯来往，究竟暗地里做着什么耸人听闻的事，没有人知道。我只告诉你们，神鬼莫测和心狠手毒养不出纯洁善良，若是能，也不是对你们。”
沅枫悄悄抬眼看过方琦城，他一脸的官司，却未出一言应对。她暗自叹了口气，也不得不深感陆凌柯说得对，他当真有些欺软怕硬，一身的戾气敢对着姑娘撒，却连维护个姑娘都不敢跟长辈开口。
她没注意到方琦城下颌遮住的红印。
那是他在暗牢里听审，一听此事跟林花鱼沾边，险些一掌拍过去杀了刺客，被冯镜明拦住还冲着舅父大喊大叫一番，把冯镜明气得死死扼住他的脖颈，差点掐死他。
谁都想不到这端方正直的方大公子内里是个愣头青。
“怪不得我爹看不惯你们，这些迂腐的门户之见荼毒人心之深，看看方琦城可见一斑。林姑娘自己身子没养好，还前来帮忙救弈方柯，他俩都没什么交情，换成你们这些人做得到吗？”陆凌柯“蹭”地起身，掀了沅枫的手掌，沅枫紧跟着起立，想抓住陆凌柯挥动的手臂，复又被她甩开，“林氏的人？林氏的人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他没被看到脸，却至于对不认识的弈方柯下如此狠手？难不成不是因为跟冯家有过节所致？是谁所为根本不成定数，少来道貌岸然地扣帽子！”说罢，陆凌柯连一个眼神都未再调度给在场诸人，破门而去。
冯镜明呼吸急促，气得脸颊发红，眸中爬上了一点凶恶，“她这是什么意思？这凶案竟是想栽赃给我冯家？”
沅枫又成了收拾烂摊子的，此刻连叹息的间隙都没有了，“冯老请息怒，方柯自来身体有寒症，锦绣堆里长起来的公子哥哪里受过这样重的伤，凌柯是一时情急错了心思，绝不是有意出言冒犯……”
冯镜明立起手掌制止沅枫的话头，他今日被气两回，实在是承受不住这些小辈的无礼，“我收留你们，是看在琦城的面上，闯入此等贼人本就闹得庄中鸡犬不宁，无理之人还想将此事胡诌成贼喊捉贼，老朽不奉陪了！”他瞪了始终垂头望地的方琦城一眼，一甩袍袖，甩出的劲风挥在了沅枫脸上，推门疾步出了院子。
沅枫在江湖上混久了，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没那么多自责愧疚的多余心思，她急切地走到方琦城面前，“审问到底怎么说的？”
“他说他是林家人，那日街头看见了小姐，没成想她被我们带回了庄上，好不容易找机会潜进来，却被弈方柯当贼抓着不放。林家人下手断没有留余地的，所以他下手狠。”
沅枫盯着桌案出神，“但是凌柯说得有理，擒住那刺客时蒙布完完整整地挂在脸上，说明方柯没看到他真容，他伤了方柯便罢，怎至于刺得他快失血而亡？如此事与林姑娘有关，她自进了门就没接触过外人，又怎能里应外合？”
“绝不会是她。”方琦城毫无道理地一口咬定，“此事必得等方柯醒来问他，他伤如何了？”
乔落铄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他也不想等沅枫来求他，他可以抛开私怨为她救任何人，不必等她开口。弈方柯身上的衣服已被血染透，粘在了肉上，他将弈方柯身上能扒掉的衣服脱光，用剪刀小心地剪开了剩下的残衣。
伤口都不在要害处，奈何刺客不留情，砍得伤口极深，血失得太多，他脸上的血色在慢慢褪去，须得立刻包扎伤口止血才能保命。
“凌柯，来，我们站在一旁，落铄会救他的。”沅枫温言哄道。
刺客已经交给了方琦城，他们几人守着重伤的弈方柯。
“弈方柯今日所受的刀，我来日定让那个人加倍偿还。”陆凌柯已许久不见狠厉神色，此刻展露，却丝毫不生疏。
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沅枫安抚过陆凌柯，亲自去开了门，见是林花鱼，她手中持着一个筒状的物件。
“我会针灸，兴许能帮弈公子止血。”
乔落铄行医多年，虽对针灸一窍不通，但也对其神奇之处有所耳闻，遂尽力拗出一副温和的模样，“那就有劳林姑娘从旁协助了。”
沅枫挑挑眉，心道乔落铄也是个看脸下菜碟的人物，偷偷一哂。
陆凌柯对林花鱼前来相助却很放心，不再候在屋内，只是她也稳不住满心的怒气，出了门便问：“那人在哪？我现在就要他偿还。”
“偿还什么？还是先看看身边的人吧。”冯镜明身着深灰色的宽袍疾步而来，后面跟着眉毛拧作一团的方琦城，沅枫抻了抻陆凌柯的手指，叫她一同行礼，而后飞快地瞄了一眼方琦城，方琦城紧着眉心眨了几下眼睛，沅枫领会，不敢玩笑。
“冯老此话怎讲？”冯镜明不答，看了眼紧闭的客房门，沅枫极有眼力地接上话，“屋里落铄和林姑娘在为方柯救治，他伤得不轻。”
“进屋细说。”冯镜明先行踱步进了沅枫的屋子，其余三人面面相觑，方琦城慑于舅父威严，没透露什么。
“冯老，那人招了什么，您怎的如此紧张？”
冯镜明撩开额前的碎发，抖了抖宽大的袍摆，“他说他是林氏的弟子，名叫林飞觉。”
沅枫大惊，她虽清醒地知晓，如此轻信了林花鱼甚为不妥，但也不愿多加为难这弱女子。
“怎么会，林姑娘说过林氏独她存活，这人必然是栽赃。”陆凌柯也怜惜林花鱼是一介柔弱女子，竟是像当初为乔落铄辩解那样大声地反驳起冯镜明来。
冯镜明不如方琦城有那么深的门第成见，但因着方陆两家曾经的过节，心中并不喜陆凌柯这种任性的做派，冷冷地说：“你对林氏了解多少？”
陆凌柯耐心极少，将要拍案而起之时被沅枫摁住了手背，沅枫笑笑，“冯老，可林氏的人来了不寻他们家的大小姐，怎倒重伤了其他人？”
“我提醒你们几句，”冯镜明自顾自地又斟了一杯茶。沅枫不爱饮茶，这屋中的茶水已经是隔夜的了，他这爱茶之人并未嫌弃，“林氏游离于四大家之外，并非三大家刻意疏远，实则是他们不肯来往，究竟暗地里做着什么耸人听闻的事，没有人知道。我只告诉你们，神鬼莫测和心狠手毒养不出纯洁善良，若是能，也不是对你们。”
沅枫悄悄抬眼看过方琦城，他一脸的官司，却未出一言应对。她暗自叹了口气，也不得不深感陆凌柯说得对，他当真有些欺软怕硬，一身的戾气敢对着姑娘撒，却连维护个姑娘都不敢跟长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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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枫又成了收拾烂摊子的，此刻连叹息的间隙都没有了，“冯老请息怒，方柯自来身体有寒症，锦绣堆里长起来的公子哥哪里受过这样重的伤，凌柯是一时情急错了心思，绝不是有意出言冒犯……”
冯镜明立起手掌制止沅枫的话头，他今日被气两回，实在是承受不住这些小辈的无礼，“我收留你们，是看在琦城的面上，闯入此等贼人本就闹得庄中鸡犬不宁，无理之人还想将此事胡诌成贼喊捉贼，老朽不奉陪了！”他瞪了始终垂头望地的方琦城一眼，一甩袍袖，甩出的劲风挥在了沅枫脸上，推门疾步出了院子。
沅枫在江湖上混久了，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没那么多自责愧疚的多余心思，她急切地走到方琦城面前，“审问到底怎么说的？”
“他说他是林家人，那日街头看见了小姐，没成想她被我们带回了庄上，好不容易找机会潜进来，却被弈方柯当贼抓着不放。林家人下手断没有留余地的，所以他下手狠。”
沅枫盯着桌案出神，“但是凌柯说得有理，擒住那刺客时蒙布完完整整地挂在脸上，说明方柯没看到他真容，他伤了方柯便罢，怎至于刺得他快失血而亡？如此事与林姑娘有关，她自进了门就没接触过外人，又怎能里应外合？”
“绝不会是她。”方琦城毫无道理地一口咬定，“此事必得等方柯醒来问他，他伤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