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衔柳 柒拾伍 回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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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王秋英家回到余老大家,青凌与凤遇竹都格外安静。
余老大看了眼两人,开口道:“自从二妮那娃娃死了后,她就变成这样了,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她那些话,你们都别放在心上,她是想孩子想疯了。”
凤遇竹点点头,却没接茬。她看了看天色,又看向男人:“今日也叨扰您不少时间,该回去了。”
说罢,她看向青凌,青凌很机灵,立马反应过来,取出一吊钱,交到男人手里,做完这一动作,他又不动声色看向凤遇竹,凤遇竹又朝他使了个眼色,青凌不太确定地又取出一吊钱,见凤遇竹没有其他反应,这才又递给男人。
“这这这……这怎么使得!”
余老大的反应与王秋英如出一辙,不停摆手,欲还给青凌。
青凌自然不会接,而凤遇竹也早有应对之语:“此行多亏老伯您,替我走前跑后的,您不收下,我心中也过意不去。”
男人坚定地摇了摇头,虎了脸:“顺手的事,你跟我搞这一套,哪有这样的规矩!收回去!”
凤遇竹心平气和:“我知道老伯您是真心帮我们,没想这些,但一码归一码,您说事小,可却是帮了我大忙,这点心意,您万万要收下!”
“再者,此次与您结交,是幸事。人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相比于您,我不过多沾了点铜臭味罢了,要说来,您比我年长,一些见识自然强过我,相逢既是缘,说不得日后还有地方要劳烦您,您收下这点小心意,也算是定了我的心。”
她这一番话,堵了余老大的喉咙,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得收下。
“不急这一时半刻的,不如留下吃过饭再走?”
男人挽留道。
“不了,”凤遇竹摆手,“谢您好意,只怕天色暗下去路不好走,便不多叨扰了。”
凤遇竹这样说,余老大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真要接待这样一位贵人,他还真是不知怎么办,挽留只是客套话,一番话下来,他也只能点头:
“好,两位公子,路上小心。”
凤遇竹青凌二人上了马车,冲余老大挥手告别,余老大快步相送,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才转身回家。
“少爷,咱们真的现在就回去啊?”
青凌驾着马,见四周无人,朝车内问道。他这一路都跟着凤遇竹,凤遇竹见到的他自然都见到了,这好像还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呢,少爷怎么就要回了?
“自然不是。”凤遇竹回道,“你待会儿把马车停到没人的地方,在车上等我,别被人发现了。”
“啊?”青凌没忍住往身后瞥了眼,“少爷您……还要去王寡妇家一趟?”
“嗯。”
得到回答,少年嘟囔:“不带我……”
他的埋怨自然逃不过凤遇竹的耳朵:“带着你,马车被人发现,不就有人知道我们没走了吗?”
“再说,你的轻功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能躲过村子里所有人吗?”
“哎呀哎呀,知道了少爷……”青凌撇嘴,“不过您为什么刚刚不直接问人家啊,非要又偷偷潜回去?”
“……”凤遇竹掀开车帘,没好气看了青凌一眼,“你猜?”
青凌缩了缩脖子,轻咳一声:“少爷您是说……那老伯……有问题?”
女子轻轻呼出一口气:“不止。”
“这个村子,恐怕都不待见那位牛婶子。”
“啊?”青凌转过头看向凤遇竹,“为什么啊!”
“她都那么可怜了!”
“看路!”眼看着前面有道弯,凤遇竹一把拍向他的后脑勺。
青凌转过头,飞速扯了一把手中缰绳,继续忿忿不平:“少爷,那您刚刚怎么不多给她些银子?她都那么惨了,别人还要欺负她,多可怜呐——您给那老伯的都比给她的多!”
凤遇竹是真想把青凌的脑袋掀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些什么,怎么时而机灵时而傻呢?
“倘若刚刚给她一锭银子,你要不猜猜看,这锭银子能在她手里待多久?”
青凌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什么,哽了一下:“那……那少爷您怎么给那老伯的多些呢?”
凤遇竹放下车帘,坐了回去,懒得再回答他:“自己想。”
可能在青凌看来,她这一举动有些令人费解,但她有自己的考量。王秋英既然不受人待见,那就不能让人觉得自己站在她那边,以免无端猜疑,让她之后回访徒添麻烦。让余老大觉得自己只是为了梦魇之事所以给了妇人些银钱,这是其一。至于其二,她不是很想将人往最坏处想,但做好最坏的打算却是没错的。只求给余老大多些,那不知会不会生起的恶能因此消下些。
……
二人寻到地方,将马车停下,按照计划,凤遇竹返还余家村,青凌则在原地等候。
凤遇竹轻功了得,藏匿的本事也不是吹嘘的,对付几个普通村民,自然是绰绰有余。
只是当她确认王秋英家没有其他人,叩响房门后,妇人开门见着是她,似乎已有预料,开门让出了位置,示意她进门。
早已确定四下无人,凤遇竹没有迟疑,迈步进屋。
进了屋,凤遇竹才看向妇人,意味不明:“婶子果然是个聪明人。”
王秋英也看向她,微微低眉:“多谢小哥回来走一趟。”
凤遇竹这时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六个并不算端正的大字,她望向手中纸条,道:“识字的女子不多见,婶子,很厉害。”
王秋英闻言,苦笑一声,脸上的褶皱因为她的表情聚拢又分散:
“我前半辈子,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女人太厉害了。但将‘厉害’这个词作为夸奖形容我的,你是头一个。”
厉害,是个很有趣的词。
当它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则表明这个人拥有旁人不及的能力才干,但于男子,是夸赞,于女子……
至少,这里的人,绝不会觉得厉害两个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一种称赞。
凤遇竹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中纸条交还给妇人:
“现在,婶子可以告诉我实情了吗?”
纸条上的六个大字完全得以显现:
事有隐,望相助!
余老大看了眼两人,开口道:“自从二妮那娃娃死了后,她就变成这样了,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她那些话,你们都别放在心上,她是想孩子想疯了。”
凤遇竹点点头,却没接茬。她看了看天色,又看向男人:“今日也叨扰您不少时间,该回去了。”
说罢,她看向青凌,青凌很机灵,立马反应过来,取出一吊钱,交到男人手里,做完这一动作,他又不动声色看向凤遇竹,凤遇竹又朝他使了个眼色,青凌不太确定地又取出一吊钱,见凤遇竹没有其他反应,这才又递给男人。
“这这这……这怎么使得!”
余老大的反应与王秋英如出一辙,不停摆手,欲还给青凌。
青凌自然不会接,而凤遇竹也早有应对之语:“此行多亏老伯您,替我走前跑后的,您不收下,我心中也过意不去。”
男人坚定地摇了摇头,虎了脸:“顺手的事,你跟我搞这一套,哪有这样的规矩!收回去!”
凤遇竹心平气和:“我知道老伯您是真心帮我们,没想这些,但一码归一码,您说事小,可却是帮了我大忙,这点心意,您万万要收下!”
“再者,此次与您结交,是幸事。人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相比于您,我不过多沾了点铜臭味罢了,要说来,您比我年长,一些见识自然强过我,相逢既是缘,说不得日后还有地方要劳烦您,您收下这点小心意,也算是定了我的心。”
她这一番话,堵了余老大的喉咙,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得收下。
“不急这一时半刻的,不如留下吃过饭再走?”
男人挽留道。
“不了,”凤遇竹摆手,“谢您好意,只怕天色暗下去路不好走,便不多叨扰了。”
凤遇竹这样说,余老大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真要接待这样一位贵人,他还真是不知怎么办,挽留只是客套话,一番话下来,他也只能点头:
“好,两位公子,路上小心。”
凤遇竹青凌二人上了马车,冲余老大挥手告别,余老大快步相送,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才转身回家。
“少爷,咱们真的现在就回去啊?”
青凌驾着马,见四周无人,朝车内问道。他这一路都跟着凤遇竹,凤遇竹见到的他自然都见到了,这好像还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呢,少爷怎么就要回了?
“自然不是。”凤遇竹回道,“你待会儿把马车停到没人的地方,在车上等我,别被人发现了。”
“啊?”青凌没忍住往身后瞥了眼,“少爷您……还要去王寡妇家一趟?”
“嗯。”
得到回答,少年嘟囔:“不带我……”
他的埋怨自然逃不过凤遇竹的耳朵:“带着你,马车被人发现,不就有人知道我们没走了吗?”
“再说,你的轻功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能躲过村子里所有人吗?”
“哎呀哎呀,知道了少爷……”青凌撇嘴,“不过您为什么刚刚不直接问人家啊,非要又偷偷潜回去?”
“……”凤遇竹掀开车帘,没好气看了青凌一眼,“你猜?”
青凌缩了缩脖子,轻咳一声:“少爷您是说……那老伯……有问题?”
女子轻轻呼出一口气:“不止。”
“这个村子,恐怕都不待见那位牛婶子。”
“啊?”青凌转过头看向凤遇竹,“为什么啊!”
“她都那么可怜了!”
“看路!”眼看着前面有道弯,凤遇竹一把拍向他的后脑勺。
青凌转过头,飞速扯了一把手中缰绳,继续忿忿不平:“少爷,那您刚刚怎么不多给她些银子?她都那么惨了,别人还要欺负她,多可怜呐——您给那老伯的都比给她的多!”
凤遇竹是真想把青凌的脑袋掀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些什么,怎么时而机灵时而傻呢?
“倘若刚刚给她一锭银子,你要不猜猜看,这锭银子能在她手里待多久?”
青凌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什么,哽了一下:“那……那少爷您怎么给那老伯的多些呢?”
凤遇竹放下车帘,坐了回去,懒得再回答他:“自己想。”
可能在青凌看来,她这一举动有些令人费解,但她有自己的考量。王秋英既然不受人待见,那就不能让人觉得自己站在她那边,以免无端猜疑,让她之后回访徒添麻烦。让余老大觉得自己只是为了梦魇之事所以给了妇人些银钱,这是其一。至于其二,她不是很想将人往最坏处想,但做好最坏的打算却是没错的。只求给余老大多些,那不知会不会生起的恶能因此消下些。
……
二人寻到地方,将马车停下,按照计划,凤遇竹返还余家村,青凌则在原地等候。
凤遇竹轻功了得,藏匿的本事也不是吹嘘的,对付几个普通村民,自然是绰绰有余。
只是当她确认王秋英家没有其他人,叩响房门后,妇人开门见着是她,似乎已有预料,开门让出了位置,示意她进门。
早已确定四下无人,凤遇竹没有迟疑,迈步进屋。
进了屋,凤遇竹才看向妇人,意味不明:“婶子果然是个聪明人。”
王秋英也看向她,微微低眉:“多谢小哥回来走一趟。”
凤遇竹这时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六个并不算端正的大字,她望向手中纸条,道:“识字的女子不多见,婶子,很厉害。”
王秋英闻言,苦笑一声,脸上的褶皱因为她的表情聚拢又分散:
“我前半辈子,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女人太厉害了。但将‘厉害’这个词作为夸奖形容我的,你是头一个。”
厉害,是个很有趣的词。
当它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则表明这个人拥有旁人不及的能力才干,但于男子,是夸赞,于女子……
至少,这里的人,绝不会觉得厉害两个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一种称赞。
凤遇竹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中纸条交还给妇人:
“现在,婶子可以告诉我实情了吗?”
纸条上的六个大字完全得以显现:
事有隐,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