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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 第51章 变局

    “臭小子,你这才住一晚就要搬走?三叔不同意。”

    陆宅厅堂,陆家一众人围着圆桌坐着,其上荤素搭配有好几种菜肴。

    老爷子陆远升与张氏坐首位,其他人陪坐两旁。

    “你要觉得来回跑耽误时间,三叔再给你配辆马车,让云达天天接送你。”

    陆知信夹了口菜,满脸的不情愿。

    “三叔,你可不能偏心,给我也配一辆呗!”没等陆清河说话,坐在一侧的陆清涛不乐意了。

    “得了吧!你先把这身膘刷下去再说。”陆知信扭头瞪了二侄子一眼。

    见儿子吃了瘪,贾氏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三斤,不会是你堂弟住到东厢房,你才要搬走的吧?要是这样今晚就让他还搬回西房去。”

    贾氏主动提出,倒不是她真的打算让陆清涛搬回西厢房,反而是堵了其他人的嘴。

    “二婶哪里的话?我决定住在学堂只是想安心修学。”陆清河不想与她多做计较,又看向陆知信。

    “三叔,马车就不用了,多养一匹马反倒浪费银钱。您也知道我喜欢安静,学堂那边挺不错的。”

    说完,陆清河又看向老爷子和张氏。

    “祖父祖母,你们也要保重身体,等旬假我再回来看你们。”

    “哎!清哥儿真的长大了。”望着懂事的大孙子,陆远升与张氏满眼的欣慰。

    陆知信叹息一声,心道还是他这大侄子招人喜欢。

    这些年虽说肥皂香皂买卖扩大,利润增大了许多,可花销也是越来越大。

    每年需要结算工钱,毛耗不提,但官府的“孝敬银”便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如今,什么外邦好物的假话早就兜不住了,只不过各方看在利益的份上没有揭穿罢了。

    而且买卖的发展也遭遇到了瓶颈,陆知信也只能在附近几个县供货。

    倒不是他不愿进府城,而是那边的所谓的商会开口便要三成利不说,还必须拿出配方作为抵押,不然便不准他在府城售卖。

    陆知信又不是蠢人,哪里肯抵押配方,谈不拢便也只能作罢。

    不曾想刚出府城便差点被一群地痞绑了,幸好遇到陆虎的镖队这才得以安全返回。

    从那以后,陆知信也只能打消往府城发展的打算,毕竟人生地不熟,便如羊入虎口。

    “那成吧!缺啥就和三叔讲。”

    说服陆知信后,一家人再次变得其乐融融,唯有被“秒杀”的贾氏母子满脸的愤恨。

    用过晚食,陆知信便拉着陆清河登上了新宅的露台。

    整个露台约莫十几平,上面摆了桌椅,种着一些花草。

    这些年遇到买卖上的烦心事,陆知信便会在这里思考。

    若是实在想不出答案,才会寻找他读书人的大侄子。

    这次也一样,肥皂香皂在各个县城逐渐开始饱和,更大的市场又被限制,让他有种成为无头苍蝇的感觉。

    “三叔,如今咱们的买卖虽然有些规模,可根基尚且不稳。与其一心求外,何不先把根基打牢固?比如,成立咱们的品牌专卖。”

    这些年陆知信一直按照陆清河的方法,以在各个县寻找经销商的方式快速打入市场。

    好处是不用如何理会当地错综复杂的关系,坏处是经销商的胃口越来越大,逐渐不好控制。

    好比谷阳县最大的杂货铺万货全,肥皂香皂的价格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不少,可陆知信这边的供货价一直提不上去。

    原因无他,万货全在当地经营多年,与各个势力的关系错综复杂,其他小杂货铺根本不敢碰香皂的买卖。

    如果不是因为连哄带骗,外加没有拿到配方,恐怕就算陆知信也早被吃掉了。

    “不是?啥是品牌专卖?”

    想让一个古代人明白什么品牌,似乎不太容易。

    陆清河思索一阵,才开口:“这个......三叔你觉得刘家铁匠铺,为什么叫刘家铁匠铺?不叫李家铁匠铺?”

    “这还用问吗?那打铁的他姓刘,又不姓李。”

    “所以,“刘家”这两个字就是品牌,它代表了独一无二.......”

    随后,陆清河将自己的想法逐一讲述,陆知信的眸光逐渐变得闪亮。

    ........

    “霜叶......红于……二月花......”

    昏暗的小巷中,橘黄儒袍少年呆立在漆面斑驳的门前,口中呢喃着这么一句诗。

    颓然的脸上,眼睑微微颤抖,双瞳空洞而茫然,雨水顺着他的下巴不断滴落。

    “咳咳!天都黑了,直哥儿咋还没回来?屏儿,你打着伞去外头瞧瞧,别让你哥淋了雨。”

    “哎!我这就去,娘你别着急!”

    门里头,一阵咳嗽与一道稚嫩的应答声穿透雨幕,将少年自痛苦的混沌中拉回现实。

    他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勉强挤出一张笑脸。

    吱呀!

    推开院门,便见一位身穿橘色印花布裙的女童正要打着伞出门。

    “屏儿,要出去吗?”范直双手遮雨故作疑惑的看向自家妹子。

    “哥,你咋回来这么晚?娘还说让我去等你呢。”八岁的范屏眸中划过一抹欣喜,将撑开的油纸伞又收了回去,赶紧拿了布巾出来。

    “文会耽搁了些时间,没成想半道下起了雨。”范直小跑冲进屋子,接过妹子递过来的布巾,擦去头脸上的雨水。

    没等兄妹俩多聊两句,屋内便响起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直哥儿,淋湿了吧?赶紧换身衣服,别受了寒。”

    “知道了娘,您就别担心了。”范直擦着雨水走进里屋。

    但见屋内昏黄一片,一盏油灯在桌上轻轻摇曳。

    靠墙处摆着张旧木床,一位三四十岁,身穿褐色布裙的妇人正盖着薄被倚靠在床头,清瘦的脸颊蜡黄一片。

    “娘,用过药你气色好多了。”范直帮妇人拉了薄被,轻轻吐了一口气:“再将养些时日应该便能下地了。”

    妇人听后脸上也多了些笑容:“哎,早点下地能早些挣银钱,你爹也能轻松点。”

    听到母亲提起父亲,范直不由皱起眉头:“爹他还没收工吗?”

    没等妇人回答,外面已经响起妹子屏儿的声音。

    “本来爹都回来了,可赵东家又让人给他叫了回去,说是酒楼里有急事。”

    范直闻言脸色微变,整颗心逐渐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