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劫 第52章 解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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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传来轻轻的“砰砰”两声——有人敲门。
陆凌柯方才整理好自己，闻声先皱了眉头，心想，谁这么早讨嫌？
一开门，是云竹端着一盘早饭，一见来人开门，云竹先微微一笑。
陆凌柯多打量了她几眼，此人生了一张得天独厚的笑脸，即使不笑都让人倍感亲近。按理说，小厮送饭到客人手中即可，而云竹却没有将托盘交给她的意思，分明是有话。
“何事？”
“还请姑娘赏脸，允我进房一叙。让姑娘饿着肚子哪好，不如姑娘边吃边听。”
陆凌柯仍旧没接托盘，面无表情地一侧身，让出了路。
云竹脸上并无愠色，低眉顺眼地走了进去，稳稳放下盘子，将包子与稀粥端出来摆好，收回托盘站在旁边，等陆凌柯过来坐下，她才请示：“小的可以坐一会吗？”
陆凌柯没撩眼皮，下巴微抬，有些倨傲地示意她自便，云竹也不以为忤，好脾气地搬过木凳，在离她稍远的地方坐了，心里过了一遍来龙去脉，估计陆凌柯是有些迁怒于她。
“弈兄弟都同我讲了。”
陆凌柯把包子捏变了形，看向云竹的目光里露着明晃晃的敌意。“哦——”她有意拖长声音说，“原来是当说客的，那你最好出去，我可没有温柔的好性情。”
云竹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闻言那笑意却更浓了些，她仍是不疾不徐地道：“姑娘既然准我进门，当真对我来意没有猜测吗？容忍小的说完吧。”
“快说。”
云竹：“陆姑娘，你的回绝是不能让人死心的。我来是想帮你，让弈方柯死心得更彻底一些。”
陆凌柯挑起眼皮，棕色的眸子顿时笼上了一层森冷：“弈方柯待你很好，你便是这么回报他的？”
“陆姑娘不是觉得，他薄情寡义吗，怎么还为他说起话来了？”云竹颇为玩味地瞧着她。
陆凌柯不再看她，也不喜这种你来我往的探问，打算在逐客令之前再给她一次好好说话的机会：“一码归一码。云姑娘有话直说，若再吞吞吐吐，休怪我无礼。”
云竹话音依然平和：“姑娘说自己无暇顾虑儿女情长。我想问你何为无暇？要么你们位高权重，日理万机，经纬天下，没有私情的余地；要么，”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抹极淡的悲戚，很快便消散了，陆凌柯已对她啰啰嗦嗦而觉不耐烦，并没有察觉。
云竹接着道：“你们天各一方，相见的可能都要靠天赐，或许早已阴阳两隔，又岂敢细想。可你们同行相伴，何来无暇？”
陆凌柯未作答复，因为哪一言都没在她脑中站稳脚步，便都左耳进右耳出了。
“姑娘为何回绝他？可否同我讲讲真正的缘由？”
陆凌柯不由自主地一挑眉：“他派你来，竟没告诉你吗？”
云竹终于有些丧气，这姑娘的脾性着实骄横，赶忙解释道：“并非他指派我来。你若不愿也无妨，我……”
“那我同你说清，请速去转告他，别再与我讲些无稽之谈。”陆凌柯深觉云竹此人花言巧语，兼之巧舌如簧，耐心几已在怒火中成灰。
“你们这样熟，想来他告诉你很多，我们同行纯属机缘巧合，刚见面我就知他素有花花公子之名。同行路上他曾爱慕一个姑娘，对其家人都十分的好，后来出了变故，那姑娘枉死，他还伤心欲绝。我还当他是情深义重之人，如今才过多久他就与我说那样的话，果然还是个薄情之人。”
云竹心下了然。
听过来龙去脉，她就已察觉其实陆凌柯只是误会，且言语中时常透露对她与弈方柯熟稔的不满，而对自己的心意实则懵懂无知。
云竹观她面色已显不耐，速速盘算过，想好了后面的说辞。
“此事……陆姑娘怕是误解了。我与弈公子虽认识不久，但我自认为还算细致，看人没走过眼，还请陆姑娘再容我姑且说几句。弈兄弟此人，想是个素来待人真诚有礼的公子，又出身富庶，实属难得。他对我们这些伺候人的伙计都肯温和相待，自然更会对恪守礼节的大家族的人百般周到，你可见过他在外失礼？可曾见过他与家人如何相处？他平日里，又是如何待你？在家可是一身挑不出错处的彬彬有礼？待你可是和气妥帖？”
陆凌柯的傲慢微敛，不明白为何有此几问，讷讷地回想了良久，才犹豫着说道：“……在外……在外繁文缛节至极，废话几天几夜都说不完……在家……随性散漫……谁在家不是自然随性？待我确实周到，和气那是万万没有的，少爷脾气说来就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似是发觉出了异样，像是触及到美人薄薄的面纱，一经掀开，那影影绰绰的轮廓便得以在光天化日之下一览无余。
云竹察言观色，道：“姑娘聪慧，说到这里想来已然明白了一些。无论是许姑娘王姑娘还是李姑娘，他不过是一视同仁，但对陆姑娘，大约是当真在意，期盼亲厚，才由着性子。”
“可弈方柯对云姑娘不同。他对你，也是随性。”
云竹一愣，从容不迫的脸上难得显露几分诧异。陆凌柯心思之单纯甚至于迟钝无知是她平生少见，可原来，她也是敏感的吗？
云竹心中隐约有感，自己可能会促成一桩姻缘，滴溜溜的双眼不再灵动地四处乱扫，她直直地盯着陆凌柯的眼睛，眼神中有些坚定不移的东西，说道：“我问你，他并非无情之人，你是否还要回绝？是要事在身分不出心思还是当真心不甘情不愿？弈方柯仗着自己与江湖纷争无瓜葛，也不怕我是流窜在外的山匪，家世一点不隐瞒。可关于陆姑娘的事，他却丝毫不曾透露。可谁人不知，护得严严实实才更容易招人怀疑……”
她眼见陆凌柯表情突变，赶忙补充道：“后句不过玩笑，姑娘不必当真。”
“弈兄弟并非贪财，并不谋权，更不为夺势，若说图色，都是辱没了他。他不过是一心向着你，护着你，他明里暗里对姑娘的好，不光是我，客栈里的伙计其实都见识过，还望姑娘思量，你是否有同样的……护着他的心。”
陆凌柯被一口粥呛得不住咳嗽。
陆凌柯方才整理好自己，闻声先皱了眉头，心想，谁这么早讨嫌？
一开门，是云竹端着一盘早饭，一见来人开门，云竹先微微一笑。
陆凌柯多打量了她几眼，此人生了一张得天独厚的笑脸，即使不笑都让人倍感亲近。按理说，小厮送饭到客人手中即可，而云竹却没有将托盘交给她的意思，分明是有话。
“何事？”
“还请姑娘赏脸，允我进房一叙。让姑娘饿着肚子哪好，不如姑娘边吃边听。”
陆凌柯仍旧没接托盘，面无表情地一侧身，让出了路。
云竹脸上并无愠色，低眉顺眼地走了进去，稳稳放下盘子，将包子与稀粥端出来摆好，收回托盘站在旁边，等陆凌柯过来坐下，她才请示：“小的可以坐一会吗？”
陆凌柯没撩眼皮，下巴微抬，有些倨傲地示意她自便，云竹也不以为忤，好脾气地搬过木凳，在离她稍远的地方坐了，心里过了一遍来龙去脉，估计陆凌柯是有些迁怒于她。
“弈兄弟都同我讲了。”
陆凌柯把包子捏变了形，看向云竹的目光里露着明晃晃的敌意。“哦——”她有意拖长声音说，“原来是当说客的，那你最好出去，我可没有温柔的好性情。”
云竹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闻言那笑意却更浓了些，她仍是不疾不徐地道：“姑娘既然准我进门，当真对我来意没有猜测吗？容忍小的说完吧。”
“快说。”
云竹：“陆姑娘，你的回绝是不能让人死心的。我来是想帮你，让弈方柯死心得更彻底一些。”
陆凌柯挑起眼皮，棕色的眸子顿时笼上了一层森冷：“弈方柯待你很好，你便是这么回报他的？”
“陆姑娘不是觉得，他薄情寡义吗，怎么还为他说起话来了？”云竹颇为玩味地瞧着她。
陆凌柯不再看她，也不喜这种你来我往的探问，打算在逐客令之前再给她一次好好说话的机会：“一码归一码。云姑娘有话直说，若再吞吞吐吐，休怪我无礼。”
云竹话音依然平和：“姑娘说自己无暇顾虑儿女情长。我想问你何为无暇？要么你们位高权重，日理万机，经纬天下，没有私情的余地；要么，”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抹极淡的悲戚，很快便消散了，陆凌柯已对她啰啰嗦嗦而觉不耐烦，并没有察觉。
云竹接着道：“你们天各一方，相见的可能都要靠天赐，或许早已阴阳两隔，又岂敢细想。可你们同行相伴，何来无暇？”
陆凌柯未作答复，因为哪一言都没在她脑中站稳脚步，便都左耳进右耳出了。
“姑娘为何回绝他？可否同我讲讲真正的缘由？”
陆凌柯不由自主地一挑眉：“他派你来，竟没告诉你吗？”
云竹终于有些丧气，这姑娘的脾性着实骄横，赶忙解释道：“并非他指派我来。你若不愿也无妨，我……”
“那我同你说清，请速去转告他，别再与我讲些无稽之谈。”陆凌柯深觉云竹此人花言巧语，兼之巧舌如簧，耐心几已在怒火中成灰。
“你们这样熟，想来他告诉你很多，我们同行纯属机缘巧合，刚见面我就知他素有花花公子之名。同行路上他曾爱慕一个姑娘，对其家人都十分的好，后来出了变故，那姑娘枉死，他还伤心欲绝。我还当他是情深义重之人，如今才过多久他就与我说那样的话，果然还是个薄情之人。”
云竹心下了然。
听过来龙去脉，她就已察觉其实陆凌柯只是误会，且言语中时常透露对她与弈方柯熟稔的不满，而对自己的心意实则懵懂无知。
云竹观她面色已显不耐，速速盘算过，想好了后面的说辞。
“此事……陆姑娘怕是误解了。我与弈公子虽认识不久，但我自认为还算细致，看人没走过眼，还请陆姑娘再容我姑且说几句。弈兄弟此人，想是个素来待人真诚有礼的公子，又出身富庶，实属难得。他对我们这些伺候人的伙计都肯温和相待，自然更会对恪守礼节的大家族的人百般周到，你可见过他在外失礼？可曾见过他与家人如何相处？他平日里，又是如何待你？在家可是一身挑不出错处的彬彬有礼？待你可是和气妥帖？”
陆凌柯的傲慢微敛，不明白为何有此几问，讷讷地回想了良久，才犹豫着说道：“……在外……在外繁文缛节至极，废话几天几夜都说不完……在家……随性散漫……谁在家不是自然随性？待我确实周到，和气那是万万没有的，少爷脾气说来就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似是发觉出了异样，像是触及到美人薄薄的面纱，一经掀开，那影影绰绰的轮廓便得以在光天化日之下一览无余。
云竹察言观色，道：“姑娘聪慧，说到这里想来已然明白了一些。无论是许姑娘王姑娘还是李姑娘，他不过是一视同仁，但对陆姑娘，大约是当真在意，期盼亲厚，才由着性子。”
“可弈方柯对云姑娘不同。他对你，也是随性。”
云竹一愣，从容不迫的脸上难得显露几分诧异。陆凌柯心思之单纯甚至于迟钝无知是她平生少见，可原来，她也是敏感的吗？
云竹心中隐约有感，自己可能会促成一桩姻缘，滴溜溜的双眼不再灵动地四处乱扫，她直直地盯着陆凌柯的眼睛，眼神中有些坚定不移的东西，说道：“我问你，他并非无情之人，你是否还要回绝？是要事在身分不出心思还是当真心不甘情不愿？弈方柯仗着自己与江湖纷争无瓜葛，也不怕我是流窜在外的山匪，家世一点不隐瞒。可关于陆姑娘的事，他却丝毫不曾透露。可谁人不知，护得严严实实才更容易招人怀疑……”
她眼见陆凌柯表情突变，赶忙补充道：“后句不过玩笑，姑娘不必当真。”
“弈兄弟并非贪财，并不谋权，更不为夺势，若说图色，都是辱没了他。他不过是一心向着你，护着你，他明里暗里对姑娘的好，不光是我，客栈里的伙计其实都见识过，还望姑娘思量，你是否有同样的……护着他的心。”
陆凌柯被一口粥呛得不住咳嗽。